“赵云在此!李傕郭汜,纳命来!”
赵云双目赤红,怒气值拉满。
他已经知道了天子遇刺的消息,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银枪翻飞,所过之处,西凉兵成片倒下。
他的枪法本就以快着称,此刻含怒出手,更是快得惊人。
西凉骑兵甚至来不及转身,便被一枪挑落马下。
李傕惊得差点从马上栽下来。
他回头一看,自己的后阵已经乱成一团。
赵云的骑兵像一把尖刀,从背后直插心脏,将他的中军搅得七零八落。
“挡住!快挡住!”
李傕嘶声喊道。
可已经来不及了。
赵云的突袭让西凉军的号令系统彻底瘫痪。
前方的骑兵不知道后方发生了什么,后方的骑兵却已经被杀得人仰马翻。
关羽在山丘上看得分明。
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兄弟们!援军到了!杀!”
关羽翻身上马,青龙偃月刀高高扬起。
三千兵马掉头杀回,如同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猛然弹开。
关羽一马当先,刀光过处,西凉骑兵纷纷落马。
赵云从后,关羽从前,两面夹击。
西凉铁骑虽然凶猛,可他们已经冲了一阵,不在冲刺状态,马力已衰。
更重要的是,前后同时遇袭,指挥系统崩溃,各部只能各自为战。
有的想往前冲,有的想往后撤,有的想往两边跑。阵型顿时大乱。
李傕试图重新组织,可他的号令已经传不出去了。
赵云的骑兵像一阵旋风,在他中军来回冲杀,将他的亲兵卫队冲得七零八落。
李傕连斩数名冲上来的敌骑,却发现自己身边只剩下了几十个人。
“撤!快撤!”
李傕见势不妙,拨马便逃。
郭汜也跟着跑。
他比李傕更惨,左肩中了一箭,鲜血浸透了铁甲,伏在马背上拼命打马狂奔。
主帅一逃,西凉军彻底崩溃。
一万铁骑如潮水般退去,丢下满地的尸体、旌旗和兵器。
关羽赵云率众连夜追杀,剿戮极多,降者不计其数。
李傕、郭汜望西逃命,忙忙似丧家之狗。
两人自知无处容身,只得往山中落草去了。
这一战,关羽赵云俘虏了三千人,缴获五千匹好马,沿途搜刮粮草,一面派人到徐州报信。
行不到一天,前至一高陵。
丘陵连绵,荒草没膝,一条土路从两座土坡之间穿过去,像一条干涸的河床。
关羽骑在马上,青龙偃月刀斜挎背后,丹凤眼半眯着,似乎在养神,耳朵却一直竖着。
赵云的骑兵断后,魏延的前锋已经过了土坡,队伍拉成了一条长蛇,中间护着那口漆黑的棺椁。
忽然,喊声大起。
土坡两侧烟尘骤起,杨奉、韩暹领兵拦路。
白波军从坡后涌出,密密麻麻,少说也有七八千人,堵住了去路。
为首一将,跃马横斧,当先大叫:
“欲劫天子尸体何往!”
关羽丹凤眼一睁,定睛望去。
只见那将生得面容刚毅,眉宇间透着一股沉静之气,胯下战马虽非名驹,却被他骑得稳稳当当。
手中一柄开山斧,斧刃宽阔如半月,寒光凛凛,一看便知分量不轻。
“你是何人?”
关羽出马视之,见徐晃威风凛凛,暗暗称奇。
“我乃徐晃!字公明!”
徐晃声如洪钟,斧指关羽。
“天子尸骨未寒,尔等便要挟持而去,是何道理!”
关羽没有立刻答话。
他忽然想起临行前江浩的交代。
“白波军中有一员良将,名叫徐晃,武艺超群,治军严谨,有机会可以前往招揽之。”
关羽上下打量着徐晃。
此人立马阵前,不动如山,身后的白波军虽然装备杂乱,却站得整整齐齐,比寻常贼寇不知强了多少倍。
能将一群草寇练到这个地步,此人治军之能,可见一斑。
关羽想要试徐晃成色,亲自与徐晃交锋。
“徐公明!”
关羽催马而出,青龙偃月刀在手中一转,刀光如秋水泻地。
“久闻河东徐公明之名,今日既遇,可敢与关某一战?”
徐晃也不答话,拍马挥斧,迎面劈来。
刀斧相交,一声巨响,震得两旁的士卒耳膜嗡嗡作响。
关羽只觉虎口一麻,心中暗惊。
此人膂力,竟不在自己之下!
徐晃也觉双臂剧震,胯下战马嘶鸣一声,后退了半步。
两人各自圈马回身,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好力气!”
徐晃喝道。
“你也不差。”
关羽丹凤眼微眯,青龙刀一振,再次冲上。
两人刀来斧往,杀作一团。
徐晃的开山斧使的是刚猛路子,每一斧劈下都带着开碑裂石之力,斧刃破空,发出呜呜的风声。
关羽的青龙偃月刀却是刚柔并济,看似轻灵,实则每一刀都暗藏杀机。
两般兵器在空中交击,金铁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如雨。
三十合过去,不分胜负。
关羽心中暗暗佩服。
他自出道以来,斩华雄、斗吕布、杀曹休、诛颜良,能在他刀下走过三十合的,屈指可数。
徐晃能在三十合后仍攻守有序,斧法丝毫不乱,这份能耐,放眼天下,也算得上一流。
五十合过去,仍是不分胜败。
徐晃的额头见了汗,呼吸也粗了几分,可他的斧法依旧沉稳,没有丝毫急躁。
关羽的丹凤眼中透出欣赏之色。
此人不光武艺高强,更难得的是这份沉稳。
比起那些仗着勇力横冲直撞的莽夫,徐晃更像是一块被反复锻打过的精铁,坚韧而可靠。
“公明武艺高强,关某佩服。”
关羽在马上抱了抱拳。
“今日暂且收兵,改日再战。”
说罢,鸣金收兵。
再打下去,定能击败徐晃,只是,这不是他想要的。
徐晃也不追赶,只是立马阵前,望着关羽退去的方向,眉头微皱。
他身边一个偏将凑上来问:
“将军,为何不追?”
徐晃摇了摇头:
“关羽非等闲之辈。他主动退兵,必有缘故。贸然追击,恐中埋伏。”
杨奉在后方听说徐晃战平了关羽,大喜过望,亲自赶来犒赏。
可等他要挥军追击时,徐晃却拦住了。
“杨将军,天色已晚,我军远道而来,士卒疲惫。关羽退而不乱,必有防备。不如今夜扎营,明日再战。”
杨奉想了想,觉得有理,便下令扎营。
当夜。
关羽在中军帐中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棺椁就停在帐后,由魏延亲自带人看守。
赵云在帐外清点兵马。
“我观徐晃形貌,仪表不俗,可惜失身于贼。”
关羽停下脚步,看向满宠。
“惟清曾交代我,要我尽量收服他。伯宁,你可有主意?”
满宠放下茶碗,微微一笑:
“云长,我正好认识徐晃。”
关羽一愣:
“你认识?”
“这也是军师布置给我的任务,只是因天子之死,差点让我忘记了此事。”
满宠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袖。
“徐晃与我有旧交。当年我游学河东时,曾与他有过往来。此人原本是郡中小吏,并非甘为贼寇之人。”
关羽来了兴致:
“细细说来。”
满宠道:
“董卓乱政,河东被两股势力占据,白波贼和匈奴人两家侵吞。二者选其一,徐晃只能选择投靠杨奉。
但他肯定清楚杨奉、韩暹这种贼寇出身,绝不是成事之辈,一定会找机会脱身的。”
作为大汉版公务员,河东郡吏,徐晃听说过关羽这个杀人犯的名字。
可关羽没听说过徐晃。
今夜满宠这么一说,他才感慨,江军师的智慧真是不可估量!
太牛了!
这都算到了!
只可惜,江军师漏算了一群刺客!
“伯宁,你可有把握?”
关羽问。
满宠拱手道:
“今晚扮作小卒,偷入其营,以言说之,管教他倾心来降。”
关羽欣喜地说道:
“若能使公明来降,则伯宁一大功也。”
满宠换了身普通士卒的衣甲,把脸涂黑了些,混在巡夜的队伍中,悄悄绕到白波营寨的侧后方。
他早年游历河东时,熟悉这一带的地形,知道白波军扎营的习惯。
他避开巡逻的哨兵,钻过几道矮栅栏,摸到了中军偏帐的位置。
帐中亮着烛火,透过帘缝,可以看见一个魁梧的身影正秉烛被甲而坐,手中捧着一卷竹简,似乎在读什么。
满宠深吸一口气,掀帘而入。
徐晃反应极快,手已按上斧柄,猛地抬头。
火光映照下,他看见一个穿着普通士卒衣甲的人站在帐中,正冲自己拱手作揖。
“故人别来无恙乎!”
徐晃一怔,借着火光,熟视许久,忽然瞪大了眼睛:
“莫非是满宠满伯宁乎?”
满宠笑道:
“正是小弟。”
徐晃又惊又喜,松开斧柄,站起身来:
“伯宁何以至此?”
满宠这些年可以说名声在外。
且不说之前的在高平的事迹,就说在青徐二州,无人不知满宠铁面无私,惩治豪强的事迹。
再加上和徐晃有旧交,徐晃自然印象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