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安带着路鸣泽,跟随奥丁,一步跨入了那传说中的门扉。
踏入的瞬间,外界北极的酷寒与狂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身心放松的温暖与宁静。
脚下是柔软厚实的草地,开满不知名的、散发着微光的花朵。
远处有静谧的湖泊,湖水清澈见底,倒映着仿佛永恒黄昏般的柔和天光。
空气中弥漫着香甜的气息,隐约还有若有若无的歌声在飘荡。
这里的时间流速似乎也与外界不同,一切都显得缓慢而悠长。
“这就是传说中的阿瓦隆吗?”
路鸣泽睁大了黄金瞳,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传说中精灵的国度,理想乡,甚至能复活逝去之人……真的假的?”
他这话主要是问奥丁。
奥丁已经下了马,斯莱布尼尔自行走到湖边饮水。
听到路鸣泽的问题,他摇了摇头,声音在面具后显得有些沉闷:
“并不能真正复活逝者。这里……更像是一个停滞的梦境,一个依托世界树残存力量维持的避风港。”
“留在这里的存在,可以接近永生,但那需要持续消耗庞大的能量来维持他们与现实的微弱联系。与其说是永生,不如说是一种……昂贵的停滞。”
“原来如此。”
叶安点点头,明白了。
这里本质上是一个高级的、功能特殊的尼伯龙根,代价高昂,并非无代价的乐园。
奥丁不再多言,他走到湖畔一片格外平整的草地上,那里有一个微微凸起的圆形石台,上面蚀刻着更加复杂的卢恩符文。
他站在石台前,伸出覆盖着甲胄的手,按在石台中心,开始用那种古老的语言吟唱。
随着他的吟唱,石台上的符文依次亮起,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
地面微微震动,石台前方,草地无声地分开,一个造型古朴、通体由黄金打造的棺材,缓缓从地下升起。
棺材表面同样布满了符文,此刻也在微微发光。
棺材完全升起后,棺盖在一阵机括声中,缓缓向一侧滑开。
棺内,静静地躺着一个人。
他穿着一身有些破旧但浆洗得很干净的黑西装,脸上戴着一张黑色布满花纹面具,双手交叠放在胸前,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奥丁停止了吟唱,走上前,伸手轻轻摘下了那人脸上的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饱经风霜却依旧能看出昔日英俊轮廓的东方人面孔,正是楚天骄。
只是他双目紧闭,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呼吸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
“面具是维系他在这里‘存在’和力量的节点之一。”
奥丁解释道,声音依旧平淡。
“突然剥离,身体会暂时不适应,陷入短暂的‘休克’。稍等片刻,应该就能醒来。”
他话音刚落,旁边早就跃跃欲试想要表现的路鸣泽立刻跳了出来。
“叶大哥,看我的!”
路鸣泽跑到棺材边,对着里面昏迷的楚天骄,伸出小手,掌心对着他,一双黄金瞳骤然变得无比璀璨。
他嘴唇微动,吐出一个清晰而古老的音节,那音节仿佛带着逆转规则的魔力:
“不要死。”
言灵·不要死。
路鸣泽当然也会。
一股无形无质、却温暖磅礴的生命力量,如同最纯净的泉水,涌入楚天骄干涸的身体。
他苍白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微弱的呼吸变得平稳有力,胸膛开始明显起伏。
几秒钟后,楚天骄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锐利、警惕、如同出鞘利剑般的眼睛,即便刚刚苏醒,也瞬间锁定了站在棺材边的奥丁。
下一秒,他如同条件反射般,一个干脆利落的侧翻从棺材中跃出,落地时已摆出战斗姿态,目光飞快扫视四周,同时手已经探向腰间——那里空空如也,武器显然不在。
“奥丁?”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刚苏醒的迷茫和本能般的戒备,再看到奥丁的时候,立刻锁定了他,眼神充满了杀意。
叶安适时上前一步,挡在了他和奥丁之间,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楚叔叔,别紧张!放松,放松!是我救你出来的,你现在自由了!”
楚天骄的目光瞬间转移到叶安身上,锐利如刀,充满了审视和毫不掩饰的敌意。
他并不认识叶安,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任何存在都可能是威胁。
“你是谁?”
楚天骄身体微微下沉,肌肉紧绷,即便手无寸铁,那股身经百战的凌厉气势也足以让寻常混血种胆寒。
“我是叶安,卡塞尔学院10级新生。”
叶安赶紧自报家门,语速飞快。
“长话短说,我和奥丁神王现在属于统一战线,有共同的敌人要对付。我让他放了你,因为楚子航是我兄弟,我不能看着他爹在这儿当‘睡美人’。明白?”
“子航?”
听到儿子的名字,楚天骄的眼神剧烈波动了一下,敌意稍减,但疑惑更浓。
“他……加入了卡塞尔学院?”
“没错,现在还是S级,狮心会现任会长,很牛逼的!”
叶安点头,试图缓和气氛。
楚天骄嘴角上扬,嗤了一声。
“我是S级,楚子航母亲是普通人,子航怎么可能是S级?可恶的龙族,休想骗我。”
叶安捂脸说道:“用了尼伯龙根计划。”
楚天骄一愣,显然是知道这个计划的。
“哪个龙王被杀了了。”
“青铜与火之王,康斯坦丁,我杀的。”
叶安当然是一脸骄傲,然后又跟楚天骄解释了好久才说通,包括但不限于展示证件,展示照片。
“可恶的昂热……他还是把子航拉进去了!”
楚天骄接受现实后脸上闪过一丝愤怒和无奈,拳头握紧。
叶安无奈地捂了捂脸:
“楚叔叔,据我所知,好像是楚兄自己主动找到学院,追查您的下落和当年的真相……”
楚天骄沉默了,脸上的愤怒被复杂的情绪取代——愧疚、担忧、还有一丝骄傲。
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整理混乱的记忆和现状。
他看了看叶安,又看了看站在稍远处、沉默不语的奥丁,以及旁边那个一脸乖巧的小男孩。
叶安趁热打铁,将目前的情况简单解释了一下:
奥丁的真正目标是向黑王尼德霍格复仇,并非要与全人类或秘党为敌,之前的一些行为(比如抢夺疑似黑王卵)也是出于这个目的。
而叶安自己,拥有足以击杀黑王的实力,因此与奥丁达成了暂时的合作。
听完叶安的解释,楚天骄脸上的敌意终于消散了大半。
他心中那份因为被奥丁“击杀”而产生的芥蒂,也释然了许多。
战士理解战士,哪怕方式不同。
“原来如此……”
楚天骄长长吐出一口气,身体彻底放松下来。
他看向奥丁,眼神复杂,随后也是点了点头表示既往不咎了。
奥丁只是微微颔首,面具后的目光平静无波。
“行了,误会解除。”
叶安拍了拍手。
“楚叔叔,能走吗?我们得赶紧回日本,子航他们还在那边等着呢。对了,你儿子现在可了不得,都快赶上你了。”
提到儿子,楚天骄眼中终于有了光彩,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点点头:
“没问题。走吧。”
叶安看向奥丁:
“神王,人我接走了。别忘了我们的约定。等需要的时候,我会来找你。”
奥丁沉默地点了点头。
叶安不再耽搁,一手拎起又想往他身边蹭的路鸣泽,一手示意楚天骄跟上,转身向着来时的、那扇通往北极冰原的门扉走去。
三人先后踏入光门,离开了这片停滞的仙境阿瓦隆。
身后,门扉缓缓闭合,将那片永恒的黄昏与草地重新隔绝于冰雪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