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路鸣泽刚走出那扇厚重的铁门,踏入外面冰冷破败的走廊,叶安脚步忽然一顿。
“等等。”
他拍了拍脑门。
“差点忘了。来都来了,干脆好事做到底,直接把楚叔叔接走得了。省得奥丁这老家伙转头又忘了,或者搞出什么幺蛾子。”
路鸣泽眨巴着黄金瞳,立刻附和:
“叶大哥考虑得真周全!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叶安转身,又推门回到了那处空旷破败的地下空间。
奥丁还保持着那个抱膝坐在墙角的姿势,仿佛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塑,只有面具裂纹后那一点微弱的“目光”,表明他并非死物。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
“神王,先别忙着伤感。”
叶安走到他面前,直截了当。。
“带我去接楚天骄。现在,马上。”
奥丁似乎愣了一下,没想到叶安去而复返是为了这个。
他沉默了几秒,缓缓站起身,暗金色盔甲发出沉重的摩擦声。
他没有询问原因,只是点了点头,干涩地吐出两个字:
“跟上。”
说完,他转身走向空间另一侧一面看似完整的墙壁。
随着他靠近,墙壁表面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露出后面一条幽深不知通向何处的冰晶通道。
奥丁迈步走入。
叶安朝路鸣泽一招手,两人紧随其后。
通道并不长,尽头是一处更加开阔的冰窟,顶部垂下无数冰棱,寒气逼人。
冰窟中央,一匹神骏异常的巨马安静伫立。
它浑身覆盖着暗青色的皮毛,肌肉线条流畅如雕塑,最为奇异的是,它生有八条修长健壮的马腿,蹄下自然萦绕着一圈淡淡的、冰蓝色的冻气。
正是北欧神话中奥丁的坐骑——斯莱布尼尔。
奥丁走到马旁,轻轻拍了拍马颈,动作罕见地带着一丝柔和。
斯莱布尼尔打了个响鼻,温顺地低下头。
奥丁翻身上马,动作流畅自然,仿佛演练过千万遍。
他握住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的缰绳,看向叶安,再次示意。
叶安看了看那神骏的八足天马,又看了看身边的矮豆丁路鸣泽,问道:
“能跟上吗?”
路鸣泽挠了挠头,小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这个……叶大佬,您知道的,我这刚有个实在身子,飞是能飞一点,但跟这神话级的坐骑比速度……恐怕有点够呛。您看……”
他眼巴巴地望着叶安,意思再明显不过。
叶安笑骂一句:
“就知道你靠不住。”
他伸手,抓住路鸣泽的后衣领,像拎小猫一样把他提了起来。
“抓紧了,掉下去我可不管。”
路鸣泽连忙手脚并用,抱紧叶安的手臂,嘴里还不忘奉承:
“稳!太稳了!跟着叶大哥,安全感爆棚!”
前方,奥丁一抖缰绳,低喝一声:“走!”
斯莱布尼尔发出一声悠长的嘶鸣,八蹄同时发力,并未在地面奔跑,而是直接踏空而起!
马蹄落处,空气中凝结出片片冰晶莲花般的印记,托着它和背上的奥丁,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上方冰窟的穹顶,那里不知何时已打开一个缺口,外面是北极永夜的星空。
奥丁一马当先,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变成了远处一个小黑点,向着正北方向疾驰。
叶安不敢怠慢,体内灵力运转,周身泛起一层朦胧的清辉,足下轻轻一点,便带着路鸣泽腾空而起,不紧不慢地缀在奥丁后方。
他飞行的姿态远比奥丁骑马更加轻松惬意,仿佛不是在空中疾飞,而是在闲庭信步,只有那被急剧拉成流线型的白玉惊鸿袍衣角和身后传来的刺耳音爆声,昭示着速度的恐怖。
路鸣泽被叶安拎着,感受着耳边呼啸的、足以将普通混血种瞬间冻僵的极寒风刃,以及那越来越快、开始扭曲视线的速度,心中暗暗咂舌。
他偷眼看向前方,奥丁和斯莱布尼尔的身影已经化为一道模糊的暗金色流光,速度还在不断提升。
很快,前方的奥丁似乎有意试探,斯莱布尼尔八蹄踏空的速度骤然再增,周围的气流被剧烈压缩,发出雷鸣般的爆响——速度赫然突破了两倍音速!
极寒的空气与身体摩擦,甚至开始泛起淡淡的红热光芒。
突破音障的瞬间,奥丁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碎裂面具后的目光,似乎在评估叶安能否跟上。
叶安嘴角微勾,不见他如何作势,周身清辉只是略微明亮了一丝,速度便同样飙升,轻松惬意地保持着与奥丁几乎平行的位置,甚至看起来还有余力。
他甚至还抽空调整了一下拎着路鸣泽的姿势,让后者更舒服点。
被拎着的路鸣泽感受着这完全无视物理法则的恐怖速度,看着叶安那轻松的模样,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叶大佬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啊……历史上有这号狠人吗?’
两人一马(外加一个挂件)在北极的夜空中划出三道醒目的轨迹,向着地理意义上的极点附近疾驰。
没过多久,前方出现了一片更加荒凉、冰盖起伏如巨人坟冢的区域。
奥丁的速度渐渐放缓,最终停在了一座格外高大的冰峰之前。
斯莱布尼尔踏着冰晶,悬停在半空。
奥丁抬起手,对着前方的虚空,开始吟唱低沉拗口、充满神圣与神秘感的古诺斯语咒文。
随着他的吟唱,他胸前碎裂的面具微微发光,前方的空气开始剧烈扭曲,冰峰表面荡漾起水波般的纹路,一个由璀璨星光和冰蓝符文构成的、巨大而复杂的门扉轮廓,缓缓显现。
门扉洞开,后面并非冰壁,而是一片弥漫着柔和光芒、绿草如茵、隐约可见奇异花草与静谧湖泊的仙境之地。
温暖湿润、带着花草芬芳的空气涌出,与外界极地的严寒形成鲜明对比。
“欢迎来到,阿瓦隆。”
奥丁沙哑的声音响起,率先催马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