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都当上市局副局长了,还哭穷说请不起一顿饭,糊弄谁呢?”陈墨靠在椅背上,对着电话那头调侃,语气里满是熟稔的玩笑意味。他和张猛相识多年,彼此知根知底,说话向来不用藏着掖着。
电话那头传来张猛爽朗又无奈的笑骂:“你少来挤兑我!我这刚到新岗位,手里一堆烂摊子没理顺,工资还没发呢,真要请客,就只能是一盘花生米、一盘炒白菜,你爱吃不吃。”
“得了吧你,那还不如我自己回家啃馒头。”陈墨笑着摆手,哪怕张猛看不见,也习惯性地做了动作,“我看你也别叫张猛了,改叫张扣得了,扣搜得没边儿。”
“你小子少贫嘴!”张猛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几分不耐,“有事儿说事,没事儿我可挂电话了,桌上还堆着一堆汇报材料没写呢。”
“别挂别挂,正事这就说。”陈墨收敛了玩笑语气,正经起来,“我听说你刚到新单位,人手估计还没理顺,这不,给你送两个自己人过去,都是靠谱的。”
“自己人?”张猛的语气瞬间来了兴致,声调都高了些,“谁啊?你身边的人我都信得过,要是合用,我这儿正好缺得力的。”
“是我外甥王家栋,你见过的,他结婚那阵儿你还来喝了喜酒。”陈墨缓缓说道,“家栋现在就在你们市局刑警队,已经是中队长了,能力你放心,脑子活、身手也利落。还有他媳妇儿曹小娟,现在在东城分局治安科,天天跑外勤。”
“哦,家栋两口子啊,我有印象。”张猛恍然大悟,“那小子确实不错,当年婚宴上看着就沉稳,办事靠谱。你这话的意思是,想给他们俩调调岗?”
“家栋那边不用动,他在刑警队干得顺手,也有劲头。”陈墨解释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主要是小娟,一个女孩子家,天天在外勤跑,这两年街面不太平,待业青年多,打架斗殴的事频发,我这外甥放心不下,小娟自己也觉得外勤太危险,想调去内勤。你看着方便的话,帮忙给调整个内勤部门,不用太好的岗位,安稳就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想来是张猛在琢磨合适的岗位。陈墨也不催促,耐心等着,他知道张猛刚到任,贸然调人需要权衡,能帮忙留意就已经知足。
没过多久,张猛的声音再次传来:“行,这事儿我记下了。明天我就打个招呼,把曹小娟调到市局装备科吧,那边以文书工作为主,偶尔清点物资,不用出外勤,也算是内勤里比较安稳的岗位,待遇也和治安科差不多。”
陈墨瞬间松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激:“谢了啊猛哥!这顿东来顺我请定了,等你忙完这阵儿,咱们去老字号那家,羊肉管饱,酒管够。”
“这话我可记下了,你别想耍赖。”张猛笑着说道,“不跟你聊了,我这儿还得赶材料,明后天就把小娟调岗的事办妥,办好给你回电话。”
“行,你先忙,不打扰你了,改天见。”陈墨挂了电话,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王家栋的托付总算有了着落,小娟调去内勤,不光王家栋能安心工作,他也能少一份牵挂。
刚放下电话,卧室里就传来丁秋楠软糯的呼喊声:“陈墨,陈墨……”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还夹杂着几分迷糊。
陈墨快步走进卧室,就看见丁秋楠还躺在床上,眼睛都没睁开,眉头微微蹙着,像个没睡醒的孩子。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头发凌乱地贴在脖颈处,透着几分娇憨。
“怎么了,媳妇儿?”陈墨在炕边坐下,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
丁秋楠蹭了蹭枕头,声音含糊:“几点了呀,亲爱的?”
“还不到十一点,要是困,再睡会儿。”陈墨温柔地说道,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一听这个时间,丁秋楠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唰”地一下睁开眼睛,眼神瞬间清醒了不少,脸上满是慌张:“啊?都快十一点了?遭了遭了,我得赶紧起来!”说着就挣扎着要从床上坐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抓放在床头的睡衣。
她心里清楚,陈文蕙和陈文轩十二点多就要考完试回家,午饭得提前准备好。更重要的是,丁妈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过来,要是看到她这个点还赖在床上,少不了要念叨她几句,搞不好还要动手拍她几下。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有点后悔让爸妈住得这么近,要是远些,她就能安安稳稳地在陈墨怀里赖一天,不用这般慌慌张张。
看着她慌里慌张、连扣子都扣错的模样,陈墨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按住她的手:“别急,慢慢来,不用这么赶。我早上起来就把面和好了,等下我擀点面条,你起来洗漱完,炒点肉酱就行,中午咱们吃杂酱面,简单又快。”
听到这话,丁秋楠长长地舒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靠在陈墨怀里,伸手搂住他的腰,语气带着几分撒娇:“谢谢你啊,亲爱的,还是你想得周到。”
“傻瓜,跟我还这么客气。”陈墨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揉了揉她的头发,“快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我去厨房擀面,擀完咱们去接孩子们。”
丁秋楠乖巧地点点头,在他脸上啄了一下,才起身快步走向洗浴间。陈墨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走进厨房。他手脚麻利,取出和好的面团,在案板上撒上干面粉,揉匀后用擀面杖快速擀开,力道均匀,没多久就擀出了薄薄的面皮,再折叠起来,用刀切成粗细均匀的面条,分装在盘子里,撒上干粉防止粘连。
等丁秋楠洗漱完出来,陈墨已经把面条准备好了。丁秋楠走进厨房,系上围裙,熟练地切肉、炒酱,厨房里很快就飘出了浓郁的肉香味。陈墨则走到王越月的小屋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月月,作业别写了,咱们去接你蕙姐姐和轩哥哥。”
王越月立马放下笔,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开门,背上小书包就跟着陈墨往外走:“楚爸爸,咱们快走吧,我要第一个接到蕙姐姐和轩哥哥!”
两人驱车赶往市一中,路上,坐在副驾驶位的王越月突然安静下来,小手攥着衣角,眼神有些低落,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楚爸爸,蕙姐姐和轩哥哥考上大学以后,是不是就要住校了呀?”
陈墨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笑着点头:“对呀,大学一般都要求住校,这样方便上课和晚自习。”
“啊……”王越月的嘴角瞬间垮了下来,眼神里满是失落,声音也低了不少,“那我就不能天天见到他们了。”
陈墨腾出右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傻丫头,周末休息的时候,他们就会回来住,又不是见不到了。”
“可是……可是一个星期才能见一次,好长时间啊。”王越月撅着小嘴,满脸不高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座椅扶手,“我想天天和轩哥哥一起写作业,和蕙姐姐一起跳皮筋。”
“你平时要上课,白天也见不到他们呀。”陈墨耐心开导她,“等他们住校了,你周末可以去学校找他们玩,也可以跟着他们在学校住两天,然后周日再一起回来,这样不就好了?”
王越月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拍着小手说道:“对哦!我可以去学校找他们,还能在学校住,这样就能多陪他们一会儿了。”她顿了顿,又小声嘀咕,“再不回去住几天,我爸妈说不定真要把我忘了,我爸都给我打了好多次电话催我回去了。”
陈墨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还知道怕啊?你在这儿住了快半个月了,你爸妈能不惦记吗?回头考完试,跟文蕙他们一起回你家待几天,陪陪你爸妈。”
王越月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回那边没意思嘛,这边有楚爸爸、秋楠妈妈,还有蕙姐姐和轩哥哥,热热闹闹的。”
陈墨无奈地摇了摇头,又想起一事,叮嘱道:“对了月月,回去以后多陪陪你奶奶。你爷爷陈国栋现在工作太忙,天天早出晚归,家里就你奶奶一个人,肯定孤单。”
“我知道了。”王越月点了点头,随即又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楚爸爸,那为什么不把奶奶接到这边来住呀?这边人多,奶奶过来了就不孤单了,还能和我一起玩。”
闻言,陈墨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他何尝不想把王婶接过来住,可随着陈国栋职位越来越高,安保等级也随之提升,王婶的出行变得格外不便。别说来他这儿住,就算是去王建军家里小住几天,都要提前报备,身边还得跟着工作人员,处处受限。他现在想去陈国栋家一趟,都要经过层层检查,哪怕门口的警卫都认识他,也必须按程序来。
更重要的是,他作为保健组成员,马上还要接手老首长的保健工作,这个时候频繁出入陈国栋家,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议论,惹人猜忌。有时候他甚至会怀念前些年,陈国栋职位没这么高的时候,一家人还能经常聚在一起,吃饭聊天,无拘无束,远比现在自在。
“月月,你奶奶现在不方便随意走动,身边需要人照应,而且家里的安保也有规定,不能随便搬家。”陈墨尽量说得浅显易懂,不想让孩子过早接触这些复杂的事情。
王越月虽然年纪小,但也隐约知道爷爷家的情况,话刚说完就反应了过来,低下头小声说道:“我知道了楚爸爸,我回去以后天天陪着奶奶,给她讲故事,陪她说话,不让她孤单。”
“好,真是个乖孩子。”陈墨欣慰地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
“楚爸爸,我以后和轩哥哥结婚了,会不会也像你和秋楠妈妈一样幸福呀?”王越月突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陈墨,语气里满是憧憬。
陈墨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问题,随即笑着说道:“月月,你怎么知道我和你秋楠妈妈幸福呀?”
“我能看出来呀!”王越月一脸认真地说道,“楚爸爸和秋楠妈妈天天都笑着,说话也温温柔柔的,不管做什么都想着对方,这个是装不出来的。”
陈墨心里一暖,没想到这小丫头观察得这么仔细。他沉吟片刻,语气郑重地说道:“日子是自己过出来的,幸福不幸福,也得靠你们自己经营。我和你秋楠妈妈能幸福,是因为我们互相包容、互相体谅,有事儿一起商量,有困难一起面对。你和文轩现在都还小,不用想这么多,先好好读书,快乐生活,等以后长大了,自然就知道怎么经营感情了。”
“哦,我知道了。”王越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随即又露出灿烂的笑容,“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和轩哥哥在一起!”
陈墨看着她天真烂漫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脚下轻轻踩了踩油门,车子朝着学校的方向疾驰而去。
转瞬间就到了七月九日下午,距离高考最后一场考试结束还有十几分钟。市一中校门口早已挤满了人,比前两天还要热闹,家长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脸上满是期待和忐忑,时不时抬头望向教学楼的方向,盼着孩子们早点出来。陈墨、丁秋楠和王越月也站在人群中,目光紧紧锁着教学楼的大门。
本来丁爸丁妈也想过来接孩子,说是要亲眼看着两个孙子孙女考完试凯旋,可陈墨的车子只能坐四个人,加上王越月,根本坐不下,二老只好打消了念头,在家忙着准备晚饭,等着孩子们回去团圆。
盛夏的午后,阳光依旧毒辣,丁秋楠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脸色有些紧张,时不时抬手看一眼手表,语气带着几分患得患失:“陈墨,你说文蕙和文轩这次真的没问题吗?会不会有题目没答上来?万一发挥失常了可怎么办?”
之前一直还算镇定,可越临近结束,她心里就越慌,生怕孩子们因为紧张影响了发挥,辜负了这么多年的努力。
陈墨伸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语气沉稳:“放心吧媳妇儿,孩子们的实力摆在那儿,预考成绩都是年级前列,平时模拟考试也很稳定,肯定没问题的。就算有一两道题没答好,也不影响整体成绩,咱们不用瞎担心。”
“对呀秋楠妈妈!”王越月也凑过来,拉着丁秋楠的另一只手,一脸笃定地说道,“蕙姐姐和轩哥哥都特别厉害,肯定能考好的,说不定还能考上北京最好的大学呢!”
丁秋楠看着身边一脸从容的丈夫和天真烂漫的王越月,心里的紧张稍稍缓解了一些,轻轻点了点头。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投向教学楼,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孩子们能顺利考完,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周围的家长们也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教学楼的大门上,空气中弥漫着期待又紧张的氛围。偶尔有风吹过,带来一阵燥热,却吹不散人们心中的期许。陈墨握着丁秋楠的手,感受着她手心的微凉,心里也满是期待——等孩子们考完,这个家就又能迎来一段轻松惬意的时光,而他,也能安心对接保健局的新工作,开启新的生活篇章。
就在这时,教学楼里传来了清脆的铃声,绵长而响亮,宣告着这场改变无数人命运的高考,正式落下了帷幕。校门口瞬间沸腾起来,家长们纷纷往前凑了凑,朝着大门的方向挥手呼喊,陈墨也握紧了丁秋楠的手,笑着说道:“结束了,媳妇儿,咱们等孩子们出来。”
丁秋楠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眼里满是期待,等着迎接考完试的两个孩子。王越月更是激动地蹦了起来,朝着大门挥手:“蕙姐姐!轩哥哥!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