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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爸,那两个人天天黏在一起,日子久了,不就慢慢没了新鲜感吗?”陈文蕙歪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副驾驶的扶手,眼底满是青春期少女对感情的懵懂困惑。在她有限的认知里,身边长辈的相处多是平淡琐碎,少有父母这般数十年如一日的温存,难免觉得这般亲密难以持久。

陈墨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从后视镜里扫过三个孩子——陈文蕙满脸好奇,陈文轩靠在窗边若有所思,王越月则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一会儿看看姐姐,一会儿看看他,显然也被这个话题勾起了兴趣。他心里清楚,孩子们正处在青春期,对男女之情充满好奇,与其让他们从别处听来些似是而非的道理,不如自己亲口点拨,帮他们早早树立正确的恋爱观和婚姻观。

这事儿不是三言两语能说透的,既要讲得浅显易懂,又要传递出核心的道理,不能太过晦涩。陈墨沉吟片刻,笑着转头对孩子们说:“你们问的这个问题,一时半会儿还真说不清楚。这样吧,等你们明天考完试,彻底松口气了,爸给你们做些从没吃过的好东西,咱们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慢慢聊,把这些道理都跟你们说透,怎么样?”

陈文蕙和陈文轩还没来得及回应,王越月已经按捺不住,半个身子探向前排,扒着座椅靠背撒娇:“楚爸爸,是什么好吃的呀?是比水盆羊肉还香的吗?”这丫头打小就是个吃货,只要听到“好吃的”三个字,就没了半点矜持,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陈墨被她逗得失笑,故意卖关子:“现在不告诉你,等明晚你们考完试,自然就知道了。保准是你们从没尝过的滋味。”

“哎呀,好爸爸,你就透露一点点嘛!”王越月晃着座椅靠背,声音软乎乎的,撒娇的本事一套一套的,“是不是甜的?还是肉呀?”

坐在她身边的陈文轩连忙伸手拉住她,轻轻把她按回座位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宠溺:“月月,快坐好,车子还在开,这样不安全。”他早已习惯了王越月的娇憨,事事都想着护着她。

王越月乖乖坐好,抬头冲陈文轩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嘻嘻,谢谢轩哥哥。”

一旁的陈文蕙看着两人这般亲密,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默默往车门边挪了挪,眼底闪过一丝嫌弃。在她看来,弟弟和月月这般黏糊,实在有些肉麻,尤其是在车里这么近的空间里,更是让她浑身不自在。

陈墨从后视镜里把这一幕尽收眼底,笑着对王越月说:“月月,你还是叫我楚爸爸稳妥些,要是被你亲爸王建军听到你这么叫文轩哥哥,他非得找我拼命不可。”王建军一直对这门娃娃亲又期待又忐忑,既盼着女儿能稳稳当当成陈家的人,又舍不得宝贝女儿被“拐走”,若是听到这般称呼,少不了要跟他闹几句。

“哎呀,怕什么呀!”王越月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小脸上满是笃定,“反正我迟早都要嫁过来,到时候本来就要叫爸爸的,早叫晚叫都一样。”她说得理直气壮,半点不见少女的羞涩,反倒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娇蛮。

陈墨看着后视镜里一脸坦然的小姑娘,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丫头性子直白,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半点不藏着掖着,估计若是条件允许,她恨不得现在就搬去跟文轩住一起。他没再逗她,专心开车,没多久就到了市一中校门口。

今天是高考最后一天,校门口的家长比前两天多了不少,大多是想等孩子考完试第一时间接回家,好好犒劳一番。陈墨把车停稳,对着陈文蕙和陈文轩叮嘱道:“最后一场考试,别掉以轻心,正常发挥就好。考完试不用慌,就在校门口等我,我在车里等你们。”

“知道了爸。”两人点了点头,又跟王越月挥了挥手,转身汇入考生队伍,脚步轻快了不少,显然是卸下了不少压力。

陈墨本想在车里陪着王越月等孩子们考完,可王越月惦记着作业——高考占用教室,她们放假几天,但老师布置的作业一点不少,便拉着陈墨说想先回家写作业。陈墨想着反正离考试结束还有两个多小时,便带着王越月驱车回了家。

回到家时,院子里安安静静的,丁爸丁妈被陈琴和王建军接走了,丁建华夫妇也带着孩子回去了,只剩下丁秋楠还在床上呼呼大睡。陈墨特意叮嘱过家人别叫醒她,让她好好补补觉,毕竟前一晚折腾得狠了,今早又浑身酸软。

王越月一进门就自觉地拎着书包钻进了自己的小屋,乖乖坐在书桌前写作业,半点不用人催促。陈墨走进卧室,看着床上的丁秋楠——她盖着薄毛巾被,睡姿慵懒,头发有些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他之前特意叮嘱过让她穿上睡衣,可这丫头显然没听话,依旧穿着宽松的贴身衣物,肌肤在晨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陈墨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为她掖了掖被角,又拿起一旁的睡衣放在床头,打算等她醒了再让她换上。随后便轻轻带上房门,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

院里的几只狗见状,立马围了过来,蹭着他的裤腿撒娇。最显眼的是大黄的崽子,还有一只通体黝黑的小狗仔,是之前特意留下的,性子活泼得很。之前大圣生的两只小狗,因为品相好、性子稳,早就被警犬队接走了,如今家里的狗崽,只要符合条件,警犬队都会上门来挑,他家几乎成了警犬队的定点供给基地,陈墨也乐意为这事出份力。

陈墨伸手挨个揉了揉狗崽子们的脑袋,看着它们在脚边打闹嬉戏,心里满是惬意。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带来几分凉爽,驱散了盛夏的燥热。

就在这时,东厢房旁边那扇连通陈琴家的小门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紧接着,王家栋的声音传了过来:“舅舅,舅舅,你在家吗?”

这扇小门是两家特意开通的,方便日常走动,平日里陈琴过来从不敲门,径直就进来了,其他人过来都会先敲门示意,算是彼此尊重。陈墨抬头应道:“家栋,进来吧,我在院子里呢。”

随着“吱呀”一声开门声,王家栋快步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几个刚蒸好的馒头。“舅舅。”他笑着打招呼,快步走到石桌旁坐下。

“你怎么来了?”陈墨指了指对面的石凳,“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喝水自己倒,桌上有茶壶。”

王家栋把布袋子放在桌上,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拘谨:“舅舅,我确实有点事想请您帮忙。”他年纪不大,刚参加工作没多久,遇到解决不了的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陈墨,在他心里,舅舅既靠谱又有本事,总能帮他摆平难题。

陈墨端起桌上的茶缸喝了一口,笑着说:“跟舅舅还这么客气?有什么事直接说,能帮的我肯定帮。”

王家栋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才开口:“舅舅,您是不是跟我们局的张副局长认识啊?”

“你们局的张副局长?”陈墨端着茶缸的手顿在了半空中,眉头微微蹙起,“全名叫什么?我认识的姓张的同志不少,得确认一下是不是同一个人。”

“张副局长叫张猛,是刚转业过来的,听说之前是王爷爷(陈国栋)的警卫员。”王家栋连忙补充道,生怕说不清楚。

“张猛?”陈墨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手里的茶缸差点没端稳,“他转业到你们局了?”

张猛他是再熟悉不过了,两人算是老相识,张猛跟着陈国栋多年,为人沉稳可靠,身手也好,一直忠心耿耿。如今张猛也五十多岁了,年纪大了,确实不适合再做警卫员的工作,之前就听他犹豫过,是继续留在警卫局做后勤,还是转业回地方。没想到他最终还是选择了转业,而且还进了市局,还当上了副局长,这待遇也算是不错了,没亏待他这些年的付出。

“是啊,刚到我们局一个星期,手续刚理顺,局里还没来得及正式宣布呢。”王家栋说道,“我也是偶然听同事说的,才知道张副局长认识您。”

陈墨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这老小子,都转业回地方了,也不说跟我打声招呼,是怕我让他请我吃东来顺啊?”他和张猛交情不浅,平日里也常开玩笑,这般调侃反倒透着亲近。

笑过之后,陈墨看向王家栋,问道:“说吧,你找我,是想让张猛帮你调个科室?我记得你现在在刑警队,不是做得挺好的吗?”

“不是我,是娟儿。”王家栋的语气沉了沉,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娟儿现在在东城分局的治安科,这两年回城的待业青年越来越多,四九城的治安越来越乱,街面上的街溜子也多了起来,经常有打架斗殴的事。她一个女孩子,天天要出外勤,跟着去处理这些事,我实在不放心她的安全。”

陈墨闻言,也收起了笑意,点了点头表示理解。1979年,大批下乡插队的青年陆续回城,可城市里的工作岗位有限,根本安置不过来,导致待业青年越来越多。这些年轻人血气方刚,没正经事做,就经常在街上游荡,惹是生非,打架斗殴、小偷小摸的事屡见不鲜,社会治安确实越来越差。

他心里清楚,这种混乱的状况还会持续几年,直到1983年开展第一次大规模的治安整顿,提出“从严、从快、从重”的口号,严厉打击各类违法犯罪行为,社会秩序才会彻底好转。那段时间,治安系统的工作人员压力极大,外勤工作更是充满了风险,娟儿一个女孩子做外勤,确实让人担心。

“你跟小娟商量过这事吗?”陈墨问道,语气严肃了几分,“可别是你自己大男子主义,觉得女孩子不该做外勤,就擅自替她做主,得尊重她自己的想法。”

“舅舅,我肯定跟她商量过了。”王家栋连忙摆手,生怕被误会,“她也觉得外勤太危险,想调去内勤科室,安安稳稳地做点文书工作。这不,今天是星期天,她都没能休息,还得去单位值班处理事情呢。”

陈墨这才放下心来,点了点头:“既然你们俩都商量好了,那我就跟张猛说一声。不过你也知道,他刚到你们局,根基还没站稳,手里的权力也有限,能不能马上调成还不确定,得给他点时间理顺关系。”

“我知道,我知道!”王家栋连忙点头,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只要舅舅肯帮忙打招呼,我就感激不尽了,多等一段时间也没关系。谢谢您,舅舅。”

“跟我还说这个?”陈墨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你小子,小时候跟在我屁股后面跑,抢我手里的糖吃,那时候可没这么客气。现在长大了,倒变得生分了。”

王家栋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嘿嘿笑了起来:“那时候小,不懂事,现在不是长大了嘛。舅舅,那我就不打扰您了,先回去了,娟儿还等着我给她送午饭呢。”

“去吧。”陈墨摆了摆手,“回头我就给张猛打电话,有消息了再告诉你。”

看着王家栋匆匆离去的背影,陈墨收起了笑容,起身走到客厅,拿起桌上的老式拨号电话,翻出张猛家的电话号码,缓缓拨了过去。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张猛那熟悉的粗嗓门随之传来:“喂,哪位?”

陈墨笑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猛哥,你可以啊,转业回地方了都不跟我吱一声,这是打算跟我断了联系啊?”

电话那头的张猛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语气也热络起来:“原来是你小子!你消息够灵通的啊,我这刚把手续理顺,还没来得及跟老朋友们打招呼呢,你就知道了。”

“我不光知道你转业了,还知道你去了市局当副局长,可以啊猛哥,这待遇够可以的。”陈墨笑着说道,“说吧,什么时候请我吃东来顺?我可好久没吃铜锅涮肉了。”

“去你的吧!”张猛在电话那头笑骂道,“你小子就知道吃,我这刚到新单位,一堆事等着处理,哪有空请你吃饭。再说了,你工资比我高,要吃也该你请我。”

两人在电话里互相调侃了几句,气氛格外轻松。陈墨见时机差不多了,便话锋一转,说起了王家栋和娟儿的事:“猛哥,跟你说个事,我外甥王家栋你认识吧?他对象娟儿在东城分局治安科做外勤,这丫头一个女孩子,天天跑外勤太危险,他俩都想调去内勤。你刚到市局,能不能帮着留意一下?能调就帮忙调一下,实在不行也没关系,我就是跟你打个招呼。”

张猛闻言,沉吟片刻说道:“王家栋我有印象,之前跟着老陈(陈国栋)见过几次。这事我记下了,我刚到局里,还不太好直接插手分局的事,等我把手里的事理顺,跟东城分局的同志打个招呼,看看能不能协调一下。你放心,我尽力帮衬。”

“行,那就麻烦你了猛哥。”陈墨松了口气,“也不急,你先忙你的,慢慢协调就行。”

两人又聊了几句,说起了陈国栋的近况,还有各自的工作安排,张猛也好奇地问起了保健局改制的事,陈墨简单说了几句,说自己被分配到一处负责老首长保健,等孩子们高考结束就去对接新工作。

挂了电话,陈墨靠在椅背上,心里的两块石头都落了地。张猛答应帮忙,娟儿调岗的事也算有了眉目;保健局改制的事也尘埃落定,工作和家事都顺顺利利的,日子也愈发有奔头。

院子里的狗崽子们依旧在打闹,阳光依旧温暖,陈墨看着这烟火气十足的一幕,嘴角露出了温柔的笑意。等孩子们考完试,一家人吃顿团圆饭,再跟他们好好聊聊感情里的道理,往后的日子,便这般安稳顺遂地过下去,便是最好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