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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绣染山河:大靖女先生 > 第2章 余党末路,垂死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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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绣映山河”的浪潮以不可阻挡之势席卷大靖南北,其声势之浩大,远超苏清辞与萧惊寒最初的预期。

各州府遴选的绣娘精英,怀揣着荣耀与梦想,携带着本地特有的丝线染料与精心绘制的绣样草图,如同朝圣般,开始向工程总筹备处——苏州巾帼绣院汇聚。绣院内日日人声鼎沸,各地送来的材料样本堆积如山,负责登记、分类、初审的管事与弟子们忙得脚不沾地,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混合着丝线清香与激昂斗志的特殊气息。

苏清辞坐镇中枢,白日里要与花想容、婉娘以及几位被特邀而来的各流派宗师商讨整体构图、色彩体系与分工细节,确保这幅由万千双手共同完成的巨作能够气韵贯通,而非杂乱拼凑;夜晚,则要在灯下审阅如雪片般飞来的地方绣样,凭借其超凡的眼力与对《绣典》精髓的深刻理解,提出修改意见,协调可能存在的风格冲突。她清丽的面容上虽偶见疲惫,但那双眸子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仿佛燃烧着两簇沉静的火焰。

然而,在这片看似纯粹而热烈的洪流之下,暗礁已然浮现。

最先察觉异常的,是心思缜密的花想容。她在审核一批来自黔东南地区的绣样时,发现其中几幅描绘当地特色图腾的绣品,其针法走势与色彩运用,与之前弟子回报的、疑似模仿失踪绣娘技艺的诡异绣品,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只是手法更为老练,隐藏得更深,几乎融入了当地正常的民俗风格之中。

“清辞,你看这里,”花想容指着绣样上一处描绘雷云纹的边缘,“这种‘断缕回环针’,绝非当地苗绣正统,倒像是……像是当年关中那位失踪的‘纳锦绣’传人的独门手法,只是被人刻意拆解、扭曲后用了进来。”

几乎同时,负责统筹物料接收的秋韵,也皱着眉头来报:“师父,近日接收的各地丝线染料中,有几批来自滇南和蜀西的交界地带。品质虽属上乘,但检验时发现,其中混有极少量质地奇特、色泽过于鲜亮且不易褪色的丝线,与我们已知的任何蚕丝或植物染都略有不同。倒……倒有点像之前墨离大人送来的,从毒绣门据点缴获的某种异域丝线的改良品。”

消息传到萧惊寒处,他麾下的暗影司也反馈,监测到近半月来,有几股身份不明、但身手矫健的人员,以各种身份为掩护,正从不同方向,悄然向苏州及其周边渗透。他们的行动极其谨慎,若非早有防备且动用了最高级别的监控网络,几乎难以察觉。

“他们果然坐不住了。”萧惊寒立于王府密室的沙盘前,沙盘上代表“千绣工程”的苏州区域光芒最盛,而几道代表着不明势力的黑色细流,正从阴影中蜿蜒而出,试图向那光芒汇聚。“工程规模太大,参与人员太多,给了他们浑水摸鱼的机会。他们想破坏的,恐怕不仅仅是这幅图……”

他的指尖点在沙盘上的几个关键位置——存放核心绣样和珍贵丝线的库房、负责关键地段绣制的大师工坊、乃至苏清辞和萧念辞日常活动的区域。

“他们想要制造混乱,打击朝廷威信,动摇民心,甚至……直接威胁清辞和念辞的安全。”萧惊寒的声音冷得如同数九寒冰,“这确实是垂死挣扎。‘织造司’和二皇子留下的那些阴魂,知道一旦《江山图》大成,其所象征的凝聚力和正统性,将彻底粉碎他们复辟前朝或搅乱江山的最后幻想。”

他看向侍立一旁的墨离,命令如同出鞘的利刃:“通知我们的人,外松内紧。对所有参与工程的人员进行二次秘密背景核查,尤其是近期加入或行为有异者。加强对重要地点和人员的护卫,但不要打草惊蛇。本王倒要看看,他们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样。”

“另外,”他补充道,目光幽深,“让‘江协司’那边,配合放出一些消息,就说工程进展神速,不日将举行盛大的‘起针’仪式,届时将由苏大家亲自落下象征性的第一针。”

这是一步险棋,亦是诱饵。将敌人的注意力吸引到明处,方能看清他们的攻击方向。

苏州城内,暗流变得更加湍急。

一名被安排进绣院负责搬运工作的“新杂役”,在深夜试图用浸泡过特殊药水的布料擦拭库房锁孔,被伪装成更夫的影卫当场拿下。经查,其身上藏有能缓慢腐蚀特定丝线的药剂。

两名自称来自江南某绣庄的“绣娘”,在提交的绣样中,以极其隐蔽的手法,绣入了带有轻微迷幻效果的植物汁液线条。若长期凝视,会令人心神不宁,幸被负责安全检查的浣花宫弟子以独门手段识破。

甚至有一伙伪装成漕帮力夫的亡命之徒,企图在运送一批特供金丝线的官船靠岸时制造混乱,趁机纵火,被早已埋伏好的水鬼营一举成擒。从其口中撬出,他们接到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毁掉核心物料”。

这些袭击,手段各异,目标明确,虽都被有惊无险地化解,但其频次与狠辣程度,无不显示着幕后黑狗的焦躁与疯狂。他们就像被困在陷阱里的野兽,明知希望渺茫,仍要拼死一搏。

压力,也悄然传导至苏清辞身上。她不仅要应对日益繁重的工程统筹,更要时刻提防暗处的冷箭。萧惊寒加派了护卫,墨离更是几乎隐在暗处,寸步不离。连年幼的萧念辞也感受到了不寻常的气氛,变得更加乖巧,只在母亲划定的安全区域内活动,摆弄他的小绣绷。

这一夜,苏清辞审阅绣样至深夜,揉了揉发胀的额角,推开窗,望着庭院中如水月色。她知道,敌人就在阴影中窥伺,等待着给予致命一击的机会。然而,她心中并无畏惧,只有一股愈发坚定的力量。

“想要动摇国本?”她轻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捻动着一根素白丝线,眼神清亮如星,“那就来看看,是你们这些阴沟里的魑魅魍魉的破坏快,还是这万千民心所向的‘千绣’之力,凝聚得更快!”

她回到案前,提笔在一张素笺上写下几行字,是给几位核心绣艺宗师的建议,关于如何将各地新近发现的、可能蕴含不祥征兆的诡异纹样,以一种“化用”而非“回避”的方式,融入《江山图》的边角或背景之中,以其正道之气,压制、甚至转化那些阴邪之意。

这不仅是技艺上的挑战,更是一种姿态——无论暗处如何兴风作浪,光明之下的创造与凝聚,永不停止。

垂死挣扎的野兽最为危险,但也往往预示着,黎明前的最后黑暗。

苏清辞收起笔,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她知道,与那些藏在最深阴影里的对手的最终对决,已然随着“千绣工程”的推进,无可避免地加速到来。而她和萧惊寒布下的网,也正在这看似危机四伏的苏州城,悄然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