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上，那只横贯万里的深渊巨眼，光华轰然炸开。
无形的威压，如同亿万钧重的太古神山，狠狠砸落诸神遗墟。
空气直接被压得爆鸣，一圈圈黑色涟漪向着四面八方横扫。
远处那些还在拼死抵挡浊潮魔物的联军修士。
好多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肉身直接崩碎成血雾。
仙门长老拼尽全力撑起的护罩，表面裂纹疯狂蔓延。
“撑不住！这力量根本不是我们能抗衡的！”
白发道尊嘶吼，手中本命道剑咔咔断裂数寸。
魔界魔尊催动魔域屏障，漆黑魔域被压得不断向内塌陷。
他肩头鲜血飞溅，半条胳膊当场被威压碾得血肉模糊。
旧魔立在一旁，黑袍猎猎，脸上满是狂热笑意。
“旧主已经动手！林凡，不要再挣扎了！”
“乖乖交出混沌玉坠，或许还能留你一丝残魂！”
林凡脚掌狠狠踩进碎裂的神台石板里。
碎石顺着他的脚踝缝隙向上翻涌。
胸口混沌玉坠滚烫无比，不断震颤，发出急促的嗡鸣。
地底神碑的金光，依旧在持续升腾。
那行古老神文，一遍又一遍烙印在林凡识海。
献祭神魂，与玉坠合一，便可重锁界隙，困住深渊旧主。
代价，是形神俱灭，世间再无林凡这个人。
他侧头瞥了一眼身后苦苦死战的联军。
有年轻仙修被魔物利爪刺穿胸膛，临死依旧举剑格挡。
魔界小将被浊潮侵蚀，拼命咬断自身经脉，防止魔魂堕落。
亿万生灵的性命，此刻全部悬在他一念之间。
林凡缓缓握紧手中长剑，指节捏得发白。
“想拿玉坠，先踏过我的尸体。”
话音落下，他不再犹豫。
心神一动，直接引动混沌玉坠深处沉睡的本源。
嗡——
灰白色混沌洪流自玉坠喷涌而出，瞬间包裹他全身。
肉身经脉被混沌之力冲刷，剧痛如同万千尖刀在剐割。
林凡牙关紧咬，一声不吭。
他抬手一挥，漫天混沌符文冲天而起。
一部分符文缠绕向天穹裂隙，试图暂时压制浊潮扩散。
另一部分符文，化作锁链，直扑旧魔。
旧魔脸色一变，没想到林凡不跟旧主对峙，反倒先对他出手。
“找死！”
旧魔怒吼，滚滚黑雾席卷而出，硬抗混沌锁链。
锁链撞上黑雾，不断爆发出刺目的光爆。
空间碎纹在二人之间密密麻麻炸开。
旧魔双手结印，数道腐蚀魔箭，穿透光爆直刺林凡眉心。
林凡脚步踏碎神台残石，身形横移躲闪。
手中长剑裹挟混沌之力，顺势劈出一剑。
剑光撕裂黑雾，擦着旧魔肩头斩落。
嗤啦！
旧魔半边黑袍破碎，肩膀被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漆黑魔血喷涌而出，滴落在地面，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旧魔吃痛，向后急退数千里。
可还没等他稳住身形。
天穹巨眼，再次投射出一道漆黑毁灭光柱。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直接消融成虚无。
目标，正是林凡！
“小心！”
远处魔尊目眦欲裂，不顾一切调动残存魔元，打出一道魔盾支援。
白发道尊也倾尽道基，甩出一件上古镇界宝镜。
魔盾、宝镜一前一后挡在光柱前方。
轰隆！
两件宝物仅仅支撑一个呼吸，就轰然崩碎。
碎片化作漫天流光消散。
毁灭光柱势头不减，继续朝着林凡碾压而来。
林凡眼神坚定，不再保留任何底牌。
“也罢！今日，便试一试这献祭锁渊之法！”
他抬手按住胸口玉坠，主动催动神魂，向着玉坠之内融入。
神魂刚一接触玉坠本源，撕心裂肺的剧痛席卷全身。
他的意识开始一点点涣散，眼前景象都在变淡。
混沌玉坠光芒暴涨，灰白色混沌天幕，自地面向上快速铺开。
天幕迎上黑色毁灭光柱。
两声碰撞叠加在一起，炸响响彻三界。
整个诸神遗墟剧烈摇晃，一座座远古神山接连崩塌。
浊潮洪流被混沌天幕挡住，暂时无法继续向下倾泻。
巨眼之中，传来旧主低沉诧异的声音。
“哦？竟然打算献祭神魂，催动玉坠本源封印本座？”
“天真！混沌玉的秘密，远不是你猜想的那样简单！”
旧主话音刚落。
玉坠内部，忽然传来另一缕极其微弱，却无比古老的意识。
这股意识不属于林凡，也不属于深渊旧主。
林凡涣散的神魂猛地一震。
他本来已经准备好迎接神魂消散的结局。
可这突如其来的意识低语，直接打断献祭进程。
【莫要献祭，吾乃混沌初元残灵。】
【当年诸神封印旧主，故意留下此局，献祭只是死局陷阱。】
林凡心神巨震！
地底神碑的记载，竟然不全！
远古诸神留下的锁渊之法，是个骗局！
一旦他神魂彻底融入玉坠，不是封印旧主。
而是充当媒介，帮旧主彻底挣脱万古禁锢！
旧主似乎察觉到玉坠内部残灵苏醒，巨眼猛地收缩。
“混沌残灵！你居然还藏在玉坠之中！”
旧主怒火升腾，那道毁灭光柱威力再度暴涨。
旁边的旧魔见状抓住机会，再度杀来。
“林凡分心，就是现在！”
旧魔周身魔气暴涨，无数魔刃凭空成型，铺天盖地射向林凡周身各处大穴。
前后夹击！
一边是深渊旧主的灭世光柱，一边是旧魔偷袭。
玉坠内还有混沌初元残灵，抛出全新的隐秘信息。
林凡一瞬间，从舍身殉道的死局，掉进更大的万古圈套。
远处联军众人，看到混沌天幕暂时挡住浊潮，刚生出一丝希望。
转眼就看见旧魔突袭，光柱再涨，所有人的心又沉到谷底。
“林小友撑不住了！”
“我们冲上去！拼死帮他拖住旧魔！”
幸存的数十名顶尖修士，不再死守防线，集体催动法宝，向着旧魔杀过去。
仙光、魔焰交织成片，狠狠砸向旧魔后背。
旧魔被迫回身抵挡这批修士的围攻。
魔掌横扫，数名修士当场被震飞，口吐鲜血。
但也成功牵制住旧魔，没法全力偷袭林凡。
林凡快速压下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
献祭是陷阱这个消息，只有他一个人知晓。
此刻不能慌，一旦心神失守，当场就会被旧主抓住机会。
他强行收回即将融入玉坠的神魂，中断献祭。
混沌天幕光芒微微黯淡，浊潮又开始一点点向下渗透。
旧主察觉到封印力量减弱，巨眼之中杀意更浓。
“想要停下？晚了！玉坠已经沾染你的神魂气息！”
“今日，你逃不掉！”
林凡一边调动混沌之力维持天幕抵挡光柱。
一边在识海之中，快速和混沌初元残灵沟通。
【当年诸神究竟布下什么局？还有别的办法封印旧主吗？】
残灵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承受巨大消耗。
【旧主本体被界壁困住，只有一缕神念透过裂隙降临。】
【真正的杀招不在玉坠，在诸神遗墟地下，藏着三界本源核心。】
【引三界本源，配合混沌玉，才能永久锁死界隙。】
【但是！调动三界本源，代价是割裂三界空间，新世界格局会彻底改写。】
林凡心头一凛。
要么献祭自身，成全旧主，三界覆灭。
要么引爆三界本源，封锁裂隙，但三界会被割裂，进入全新纪元。
两条路，没有完美的选项。
就在林凡权衡抉择的时候。
天穹裂隙深处，传来一声震天嘶吼。
旧主那庞大无边的本体，又向外探出一截漆黑巨爪。
巨爪划过空间，抓向混沌天幕。
天幕剧烈震颤，上面密密麻麻裂开无数纹路。
眼看天幕马上就要崩碎，亿万浊潮将要倾泻而下。
旧魔甩开一众修士，再度抽身，准备配合旧主击破天幕。
林凡目光扫过战场，快速拿定主意。
他不再继续维持完整的混沌天幕。
分出大半混沌之力，向着地底神碑狠狠轰出一掌。
“既然如此，那就唤醒三界本源！”
轰隆！
掌力砸在神碑之上，神碑金光冲天而起，直刺入地底深处。
大地开始疯狂抖动，从诸神遗墟向外，整片大地都传来脉动。
淡淡的五彩本源气息，缓缓从地底升腾。
旧主巨眼骤缩，满是不敢置信。
“不好！他要引三界本源！”
旧魔脸色大变，不顾一切冲向林凡，想要阻止。
“休想！”
林凡横剑挡在身前，混沌之力全部灌注长剑。
他迎着旧魔，主动迎击上去。
剑光与魔焰轰然相撞。
而地底深处，那股浩瀚无边的三界本源，正在持续苏醒。
可林凡忽然发现。
在五彩本源之中，还缠绕着一缕极淡，难以察觉的深渊浊丝。
三界本源，早就被旧主暗中污染！
这个发现，让林凡浑身冰凉。
最大的危机，不是天穹裂隙，不是眼前旧魔。
三界本源，早已藏下暗毒！
旧主从万古之前，就埋下了这后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