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戒尺落下的声音清脆响亮,却并未如预想中那般打在云芷儿高举的掌心,而是重重地抽在了慕无宸及时覆上的手背上。
跪在地上的云芷儿原本紧闭双眼,纤纤十指早已紧张地绷紧,准备迎接那火辣辣的刺痛。
可戒尺落下的脆响过后,掌心却迟迟没有感觉。
她疑惑地睁开眼,抬头一看,整个人都呆住了。
挡在她身前的竟是慕无宸!
那戒尺明明是冲着她来的,怎么会打在陛下手上?
万皇后正慵懒地靠在椅中,指尖闲闲把玩着一柄团扇。
忽见殿门处人影晃动,她漫不经心地抬眼望去。
待看清来人面容的刹那,她手中的团扇骤然停住,脸上的闲适神情瞬间凝固。
她急忙起身相迎,声音里带着些许慌乱:“不知陛下突然驾到,臣妾有失远迎,还望陛下恕罪。”
一旁执戒尺的苏嬷嬷也惊得呆住了。
待意识到自己刚才竟打了皇上,她顿时脸色惨白,手一软,戒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奴婢叩见陛下!求陛下开恩!奴婢刚才真的不是故意的……”
手背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这清晰的痛感让慕无宸猛然清醒过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泛红的手背,终于确信自己是真的重生了。
刚重生过来的那一瞬间,他脑子还是懵的。
眼前是熟悉的殿宇,可立在身旁的小夏子却分明是五年前青涩的模样。
他怔怔地望着这不合常理的景象,几乎要怀疑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骤然浮现——难道自己重生了?
为求确认,他转头向身后随侍的小夏子问道:“小夏子,如今是什么年份?用的是哪个年号?”
小夏子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旋即恭敬回话:“回陛下,如今是康正三年。”
康正三年……竟是五年前?
慕无宸顿时忆起前世的今日,云芷儿曾跑来向他告状,说皇后用宫规责罚了她。
想到即将发生的事,他当即起身赶往坤宁宫。
刚踏进殿门,就见苏嬷嬷高举戒尺,眼看就要打在跪在地上的云芷儿手上。
他心头一紧,连忙伸手护在戒尺落下的位置。
待挡下这一击,他这才回过神来。
眼前是她鲜活灵动的脸,可脑海里却浮现出前世她躺在棺椁里毫无生气的模样。
两种画面交织在一起,让他喉头发紧。
此刻他顾不得多想,只盼着快些带她回寝殿,好好看看这个失而复得的人。
他当即俯身扶起云芷儿,握住她的手腕便往殿外走去。
云芷儿被他拉着往前走,脚步不由得有些踉跄。
手腕上传来他紧紧攥着的力道,让她感到很不适应。
她心里又是困惑又是委屈:陛下这是要带她去哪儿?
好端端的捏自己手做什么?
她悄悄抬眼,见他侧脸紧绷,神色异常冷峻,那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她把想问的话都咽了回去。
她素来就有些怕他,眼下更是不敢多言,只好抿着唇乖乖跟着他走。
直到被带进养心殿,听着身后殿门“吱呀”关上的声响,她终于忍不住小声开口:“陛下,您抓得太紧了……嫔妾手疼。”
慕无宸被她那声吃痛的轻呼唤回神,垂眸看去,只见自己的手正紧紧抓着她的手腕,那纤细的腕子上已浮现出淡淡的红痕。
他赶紧松手,眼底掠过一丝懊恼:“对不起,是朕失态了。一时情急,弄疼你了。”
云芷儿愣愣地看着他,心底的疑惑更深了。
陛下今天真的太奇怪了。
以前他向来是高高在上说一不二的,怎么会跟人道歉,今天竟然会跟自己说“对不起”?
更让她不可思议的是,下一刻,那人突然上前一步,一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紧接着,她就听到慕无宸在她耳边低声呢喃,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庆幸和激动:“太好了......芷儿,你没死,真好……”
云芷儿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浑身不自在。
心里暗暗嘀咕:这人今日是撞了什么邪?
青天白日的说什么死不死的晦气话!
她明明好端端地站在这儿,怎么就死了?
还没等她从这诡异的拥抱和话语中反应过来,慕无宸已经松开了手。
他双手扶着她的肩膀,目光深深地望着她。
幸好这一世是他回来了。
这一回,定要好好待她,再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听说有人整天想着要找个靠山?”
云芷儿困惑地歪了歪头,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提起靠山这事。
慕无宸看着她茫然的样子,眼底泛起笑意:“以后朕这个最大的靠山,随你靠。”
*
第二日,云芷儿正沉浸在睡梦中,忽然被一阵浓郁的香气唤醒。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往窗外一看,顿时愣住了。
太阳都已经升得老高了!
“哎呀!”她慌忙坐起身,“怎么睡到这么晚,连给皇后请安都耽误了!”
都怪这养心殿的床榻太过柔软舒适,让她忍不住贪睡过了头。
她正要急着起身梳洗,抬头就见豆蔻端着托盘笑吟吟地走进来。
定睛一看,托盘里摆着个青瓷碗,碗里盛着热乎乎的人参羊肉汤,估计刚才闻到的香味就是从这儿飘出来的。
“主子快趁热把汤喝了吧。”豆蔻把托盘轻轻放下,“这是御膳房特意为你准备的,太医说这个最补气血了。”
云芷儿却急得直摆手:“现在哪还顾得上喝汤啊!豆蔻你今天怎么回事?怎么不早点叫醒我?”
“今天误了给皇后请安,肯定又要挨罚了。你赶紧去坤宁宫说一声,就说我今早身子不舒服,这才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