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玄从剑脊镇的传送阵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镇子里的石板路上空无一人，两边的店铺都关了门，只有几盏灯笼还亮着，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他沿着石板路往北走，出了镇子，进了剑脊山脉。
树林里很暗，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小白跟在他后面，鼻子在地上嗅着，耳朵竖着，眼睛盯着前方。
叶玄加快脚步，在山路上快速穿行。
他要找神将境九重和神君境一重的妖兽，只有这种级别的内丹才能让他的修为快速提升。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翻过了一座山，前面出现了一个峡谷。
峡谷很深，两边的石壁很陡，石壁上有剑痕，很多剑痕，有的深，有的浅，有的新，有的旧。
峡谷里有一股很强的灵力波动，是神将境九重。
叶玄拔剑在手，走进峡谷。
小白跟在他后面，四条腿放得很轻，没有声音。
峡谷的尽头有一头巨兽，身长超过三十丈，高约十五丈，全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鳞甲上有暗红色的纹路。
巨兽的眼睛是红色的，像两团火，盯着叶玄。
叶玄没有犹豫，一剑刺向巨兽的眼睛，银色小剑射进眼球，巨兽惨叫一声，朝他冲过来。
小白从侧面冲上去，一口咬住巨兽的喉咙。
叶玄一剑刺进巨兽的胸口，剑刃从鳞甲的缝隙里刺进去，刺穿了心脏。
巨兽挣扎了几下，轰隆一声倒在地上，不动了。
小白从巨兽肚子里叼出内丹，递给叶玄。
叶玄接过内丹，握在手里，运转混沌大道诀。
灵力从内丹里涌出来，顺着经脉流进丹田，被神格吸收。
神格吸收了灵力，金光大亮，第五层纹路越来越清晰。
他的修为从神将境五重突破到了神将境五重巅峰。
叶玄把内丹的残余部分收进储物袋，继续往北走。
翻过一座山，又翻过一座山。
天亮的时候，他到了一片沼泽。
沼泽很大，一眼望不到边，地面是黑色的泥浆，泥浆上长满了暗红色的草。
沼泽里有灵力波动，很强，是神君境一重。
他站在沼泽边上，看着沼泽深处。
沼泽中央有一块干地，干地上趴着一头巨兽，巨兽很大，身长超过四十丈，高约二十丈，全身覆盖着金色的鳞甲，鳞甲上有银色的纹路。
巨兽的眼睛是金色的，像两颗星星。
修为是神君境一重。
叶玄绕到沼泽的西边，找了一块干地，踩上去试了试，地面很硬，能走。
他一步一步地往沼泽深处走，小白跟在他后面，爪子踩在干地上，留下深深的印子。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到了沼泽中央。
巨兽抬起头，盯着叶玄，张开嘴，发出一声低吼。
吼声不大，但很沉，震得叶玄的胸口发闷。
叶玄一剑刺向巨兽的眼睛，银色小剑射出去，巨兽的头一偏，躲开了。
银色小剑射在巨兽的脖子上，在鳞甲上留下一道白印。
巨兽朝叶玄冲过来，速度很快，地面在震动。
叶玄往旁边一闪，躲开了。
巨兽的头撞在地上，地上被撞出一个大坑，泥浆溅了一地。
小白从侧面冲上去，一口咬住巨兽的后腿，牙齿咬穿了鳞甲。
巨兽痛得吼叫一声，一甩腿，把小白甩飞出去。
小白撞在地上，滚了好几圈，但很快又爬了起来。
叶玄一剑刺向巨兽的喉咙，剑刃从鳞甲的缝隙里刺进去，刺穿了喉咙。
巨兽的血喷出来，喷了叶玄一身。
巨兽的冲势没有停，撞在叶玄身上，把他撞飞出去。
他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巨兽站在原地，喉咙上插着剑，血从伤口里往外喷。
它的身体晃了晃，然后轰隆一声倒在地上，不动了。
叶玄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巨兽的尸体旁边，把剑拔出来。
左肩的伤口又裂开了，血从衣服里渗出来。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疗伤丹，塞进嘴里，吞下去。
小白走到巨兽的尸体旁边，一口咬开它的肚子，从里面叼出内丹。
内丹有拳头大，是金色的，散发着浓烈的灵力波动。
小白把内丹递给叶玄。
叶玄接过内丹，握在手里，运转混沌大道诀。
灵力从内丹里涌出来，顺着经脉流进丹田，被神格吸收。
神格吸收了灵力，金光大亮，第五层纹路越来越深，第六层纹路开始出现。
他的修为从神将境五重巅峰突破到了神将境六重。
连续突破了两重，从五重到五重巅峰，再到六重。
叶玄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神将境六重的灵力比五重更浓，更纯，更沉。
神格上出现了六层纹路，每一层都代表一重修为。
他的战力又强了一大截。
现在就算来一个神君境三重的对手，他也能打。
他把巨兽的鳞甲和骨头收进储物袋，转身走出沼泽。
小白跟在他后面，走得很兴奋。
接下来的三天，叶玄在剑脊山脉深处不停地猎杀妖兽。
第一天杀了三头神将境九重的巨兽和一头神君境一重的巨兽，修为突破到神将境七重。
第二天杀了五头神将境九重的巨兽和两头神君境一重的巨兽，修为突破到神将境八重。
第三天杀了七头神将境九重的巨兽和三头神君境一重的巨兽，修为突破到神将境九重。
小白的修为也从神将境五重巅峰突破到了神将境九重。
第四天清晨，叶玄站在一座山的山顶上，看着东边的天空。
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来，金色的光芒洒在剑脊山脉上，把树冠照得像一把把金色的剑。
他的修为已经到了神将境九重巅峰，离神君境只差一步。
但这一步不是靠杀妖兽就能跨过去的。
神君境需要在神格上凝聚完整的法则之基，需要对天地法则的深刻领悟。
他需要时间沉淀。
叶玄转身往南走。
小白跟在他后面。
一人一兽下了山，穿过树林，到了剑脊镇。
传送阵的老头还在打盹，叶玄扔给他一百块下品神石，蓝光亮起，传送阵启动。
天元剑宗，北门。
叶玄从传送阵上走下来，走进宗门，上了明月峰，进了院子。
小白趴在松树下，很快就睡着了。
叶玄走进屋里，把剑放在桌上，坐下来。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这三天猎杀的妖兽内丹，还有十几颗，都是神将境九重和神君境一重的。
他把内丹一颗一颗地吸收，灵力涌进丹田，被神格吸收。
神格上的九层纹路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深，但神君境的门槛纹丝不动。
他需要领悟法则。
不是靠吸收灵力就能突破的。
叶玄站起来，走出屋子，下了明月峰，往讲经堂走。
讲经堂在朝阳峰半山腰，周明远今天不讲道，但应该在讲经堂后面的石室里。
他走到石室门口，敲了敲门。
门开了，周明远站在门口，白发苍苍，面容枯瘦，但眼睛很亮。
“叶玄？神将境九重巅峰？”
周明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
“你这才几天？”
“周长老，我想请教如何突破神君境。”
周明远沉默了一会儿，侧身让开。
“进来吧。”
叶玄走进石室。
石室不大，只有一丈见方，石室的中央有一块蒲团，蒲团上有一本书，书是翻开的。
周明远走回蒲团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地面。
“坐。”
叶玄坐下来。
“神君境和神将境最大的区别，是法则之基。”
周明远的声音很轻，很稳。
“神将境只是摸到了法则的门槛，能在战斗中借用一丝法则之力。”
“但神君境不同，神君境需要在神格上凝聚完整的法则之基，把法则固化在神格里，变成自己的力量。”
“你的剑道融合了很多种意境，吞天、寂灭、轮回、空间、生命、死亡、重力、火焰。”
“这些意境都是法则的体现。你要做的，是找到其中最核心的一种，把它凝聚成法则之基。”
叶玄皱了一下眉头。
“最核心的一种？”
“对。你的剑道叫无敌吞天剑道，以混沌为基。混沌是万物的本源，也是最难领悟的法则。”
“如果你能领悟混沌法则，凝聚混沌之基，你的剑道就能达到一个新的高度。”
叶玄沉默了一会儿。
混沌法则。
上古剑神传给混沌大道诀，就是以混沌为基的。
但他一直没有真正领悟混沌法则，只是借用混沌大道诀的力量在修炼。
“如何领悟混沌法则？”
周明远摇了摇头。
“这个我不知道。混沌法则太过深奥，整个天元剑宗，没有一个人领悟了混沌法则。你只能靠自己。”
叶玄站起来，朝周明远鞠了一躬，转身走出石室。
他回到明月峰，进了院子，坐在石凳上，闭目沉思。
混沌法则，万物的本源。
天地未开之前，世界是一片混沌。
混沌不分阴阳，不分五行，不分时空，不分生死。
混沌是一切，也是一无所有。
他想起上古剑神留下的那块石碑。
石碑上刻着“剑神”两个字，那两个字的刻痕里有剑道的本源，也有混沌的气息。
他闭上眼，回忆那道剑意。
剑意像一把无形的剑，刺进他的眉心，在他的脑海中炸开。
混沌的气息弥漫开来，像一团雾，包裹住他的意识。
他沉浸在那团雾里，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
丹田里的神格上，九层纹路之间开始出现一丝金色的光。
光很淡，但很纯，是混沌的气息。
法则之基开始凝聚了，但还差得远。
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更多的领悟。
叶玄站起来，走出院子，下了明月峰，往剑阁走。
他要再去九层，再看一次那块石碑。
走进剑阁，上了九层，小白被光幕挡在楼梯口。
他走到石碑前，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刻痕。
剑意再次涌进他的脑海，混沌的气息比上次更浓。
他闭上眼，沉浸在那道剑意里。
这一次，他在九层坐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中午，他睁开眼，站起来，走下楼梯。
小白还在楼梯口趴着，看到他下来，站起来摇了摇尾巴。
叶玄走出剑阁，回到院子。
他坐在石凳上，内视丹田。
神格上的混沌气息比之前浓了一倍，九层纹路之间有一层淡淡的金光在流动。
法则之基已经凝聚了一成，但还有九成。
他需要时间。需要耐心。
接下来的半个月，叶玄哪儿都没去。
每天去剑阁九层参悟石碑，然后回院子打坐。
混沌法则的领悟在一点一点地加深，法则之基在一点一点地凝聚。
两成，三成，四成，五成。
到了第五成的时候，速度慢了下来。
石碑上的剑意已经不够了，他需要新的领悟。
叶玄站在院子里，看着天空。
混沌法则，天地未开之前的世界。
他没有见过天地未开之前的世界，但他可以用剑道模拟。
他拔出剑，一剑斩出。
剑刃划过空气，留下一道银色的轨迹。
轨迹很细，很直，像一条线。
他闭上眼，想象那道轨迹不是剑刃划过的痕迹，而是天地初开时的第一道光。
混沌之中，诞生了第一道光。
光分阴阳，分五行，分时空，分生死。
万物由此而生。
叶玄睁开眼，又一剑斩出。
这一剑比刚才更慢，但更沉。
剑刃上带着一丝混沌的气息，空气被撕裂，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院子里的一棵松树被剑气波及，树干上出现一道深深的裂痕。
小白从松树下跳起来，跑到院子的角落里，盯着叶玄，眼睛里满是惊恐。
叶玄没有理会。
他一剑又一剑地斩出，每一剑都比上一剑更沉，更慢。
混沌的气息在剑刃上凝聚，像一层薄雾。
院子里的地面被剑气划出一道道深沟，松树倒了，院墙塌了。
但他不在乎。
他沉浸在剑道里，忘记了时间。
太阳升起来，落下去，又升起来，又落下去。
三天三夜，他没有停。
第三天夜里，他收剑而立。
丹田里的神格上，混沌气息已经凝聚了八成。
九层纹路之间有一层金色的光在流动，像一条河。
法则之基快要成了。
叶玄把剑插回腰间，坐在倒塌的院墙上，大口喘气。
小白从角落里跑过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胳膊。
“小哥哥，你没事吧？”
叶玄摇了摇头。
“没事。去任务堂，接任务。然后去太上剑宗。”
小白歪了歪脑袋。
“现在去？你还没突破到神君境。”
“够了。神将境九重巅峰，加上混沌剑道，能打神君境五重。剑无心是神君境巅峰，打不过，但可以先杀太上剑宗的其他弟子。一个一个杀，杀到他出来为止。”
小白舔了舔嘴。
“那就去。”
叶玄站起来，走出院子，下了明月峰，往任务堂走。
他要去接一个去天剑洲的任务，天剑洲是太上剑宗的地盘，那里有太上剑宗的总宗。
任务堂的一楼大厅里人很多。
叶玄走到柜台前，柜台后面的执事看了他一眼。
“有去天剑洲的任务吗？”
执事翻了翻任务列表。
“有一个。天剑洲北边的万剑山脉出现了一头神君境三重的妖兽，需要人去猎杀。奖励贡献点五万，下品神石三万。”
“接了。”
执事把任务令牌递给他。
叶玄接过令牌，转身走出任务堂。
小白跟在他后面。
一人一兽出了北门，走到传送阵。
看守传送阵的老头看到叶玄，叹了口气。
“又出去？”
叶玄扔给他一百块下品神石。
“去天剑城。”
蓝光亮起。
传送阵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