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玄走出天儒书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西神域的夜空格外的清澈，星星比东神域多了一倍，密密麻麻地铺在头顶，像一把碎银子撒在黑布上。
小白跟在他后面，银白色的皮毛在月光下闪着光，步伐轻快，看不出半点疲惫。
他在书院门口站了一会儿，往北看。
北边的天际有一道淡淡的光，那是剑神山的方向。
太上剑宗的分宗建在山顶上，据说有神君境的长老坐镇。
剑无心可能在那里，也可能不在。
但不管他在不在，叶玄都要去。
太上剑宗的人伤了云兮，就要付出代价。
他沿着书院门前的石板路往北走。
天儒洲的夜晚很安静，街道两边的店铺都关了门，只有几盏灯笼还亮着，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出了城，进了山。
山不高，但很密，树很多，走在里面看不到天空。
叶玄加快脚步，在山路上快速穿行。
小白跟在后面，鼻子在地上嗅着，耳朵竖着，眼睛盯着前方。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翻过了一座山，前面出现了一个山谷。
山谷里有一个村子，村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
村口有一棵大树，树下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灰色的衣服，头发花白，脸上有皱纹，修为是真神境一重。
他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根烟杆，正在抽烟。
叶玄走到村口，那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抽烟。
“老人家，剑神山还有多远？”
那人抬起烟杆，往北指了指。
“翻过前面那座山，再走三十里，就到了。但你一个人去？”
他上下打量了叶玄一眼。
“剑神山是太上剑宗的地盘，外人不能进。”
叶玄没有说话，继续往北走。
翻过一座山，又翻过一座山。
天快亮了的时候，前面出现了一座大山。
山很高，至少有千丈，山顶被云遮住了，看不清。
山体是黑色的，上面长满了松树，松树很密，像一层厚厚的毯子盖在山坡上。
山脚下有一条石板路，石板路很宽，有一丈多，直通山顶。
路口有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四个字：“太上剑宗”。
字很大，每一笔都有半尺深，是用剑刻的。
叶玄走上石板路。
小白跟在他后面。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前面出现了一个牌坊。
牌坊是石头做的，很高，有三丈，上面刻着“剑神山”三个字。
牌坊下面站着两个人，都穿着白色的衣服，胸口绣着一把剑，剑是金色的。
两个人的修为都是神灵境五重。
他们看到叶玄，同时拔剑。
“站住！太上剑宗重地，外人不得擅入！”
叶玄没有说话。
他拔剑在手，一剑刺出。
银色小剑从剑尖射出去，射进左边人的胸口，那人胸口炸开一个血洞，倒在地上。
右边人转身就跑，小白追上去，一口咬住他的腿，把他拖回来。
叶玄一剑砍掉他的脑袋。
他继续往上走。
石板路越来越陡，两边的松树越来越密。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前面出现了一个平台。
平台很大，有百丈见方，铺着青石板。
平台上有十几个人，都在练剑。
他们穿着白色的衣服，胸口绣着金色的剑。
修为最高的一个是神将境一重，其他的都是神灵境六重到九重。
他们看到叶玄，都停了下来。
神将境一重的那个人走过来，盯着叶玄，目光在他腰间的混沌星辰剑上停了一下。
“天元剑宗的？你来这里做什么？”
“剑无心在哪？”
那人的脸色变了一下。
“你找剑无心师兄？他不在这里。他在东神域的总宗。”
叶玄的眉头皱了一下。
剑无心不在。
那他来干什么？
“剑无心不在，但你们在。太上剑宗的人伤了云兮，这笔账不能不算。”
那人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你是来寻仇的？”
叶玄一剑刺出。
银色小剑射向那人的胸口，那人来不及躲，银色小剑射穿了他的胸口，从后背穿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血洞，眼睛瞪得很大，嘴里涌出一口血，然后软软地倒在地上，不动了。
剩下的十几个人转身就跑。
小白追上去，一口咬住跑在最后面的人，咬断了脖子。
叶玄一剑又一剑，银色小剑像流星一样射出去，每一剑都带走一条命。
不到十息，十几个人全死了。
叶玄把剑上的血擦干净，继续往上走。
石板路到了尽头，前面是一个很大的广场。
广场很大，有几百丈见方，铺着白色的石板。
广场的尽头是一座大殿，大殿很高，有三层，屋顶是金色的，在晨光中闪着光。
大殿的门开着，里面有人。
广场上有三十多个人，都在练剑。
他们穿着白色的衣服，胸口绣着金色的剑。
修为最高的一个是神将境五重，其他的都是神将境一重到四重不等。
他们看到叶玄，都停了下来。
神将境五重的那个人走过来，盯着叶玄，目光在他腰间的混沌星辰剑上停了一下。
那人身材高大，脸很长，眼睛很小，但很亮。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剑，剑是白色的，剑刃上有银色的纹路。
“天元剑宗的？神将境四重？”
那人的声音很沉，很稳。
“你一个人来太上剑宗的分宗，找死？”
叶玄没有说话。
他一剑刺向那人的胸口。
银色小剑从剑尖射出去，速度极快，像一道光。
那人侧身躲开，一剑刺向叶玄的喉咙。
剑势很快，很猛。
叶玄横剑格挡，剑剑碰撞，火花四溅。
他被震退了一步，那人也被震退了一步。
神将境五重，比他高一重。
但他的战力能打神将境九重。
这个人不是他的对手。
叶玄又一剑刺向那人的胸口。
这一剑更快，更狠。
银色小剑像一道光，直直地射向那人的胸口。
那人来不及躲，只能用剑格挡。
银色小剑射在剑身上，发出一声脆响，剑被震飞了。
银色小剑的余势不减，射进了那人的胸口。
那人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血洞，眼睛瞪得很大，嘴里涌出一口血，然后软软地倒在地上，不动了。
剩下的三十多个人看到领头的死了，转身就跑。
小白追上去，一口咬住跑在最后面的人，咬断了脖子。
叶玄一剑又一剑，银色小剑像流星一样射出去，每一剑都带走一条命。
但人太多了，三十多个人，跑向不同的方向，他杀不完。
杀了十几个，剩下的跑进了大殿里，关上了门。
叶玄走到大殿门口，一脚踢开门。
大殿里很暗，只有几盏油灯亮着。
大殿的尽头有一个石台，石台上坐着一个老人。
老人穿着白色的长袍，头发全白了，胡子也很长，垂到胸口。
他的脸上有很多皱纹，眼睛闭着，像是在打坐。
修为是神君境一重。
老人睁开眼，看着叶玄。
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
“天元剑宗的弟子？神将境四重？”
老人的声音很轻，很柔，像风吹过树叶。
“你杀了我的弟子，还要来杀我？”
叶玄握紧剑柄。
“太上剑宗的人伤了云兮，我来讨个说法。”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云兮那个小姑娘？是剑无心伤的她。但剑无心不在我这里，他在东神域的总宗。你找错地方了。”
“没找错。你这里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老人笑了一声，笑声很干，很涩。
“年轻人，脾气不要太大。你一个人来太上剑宗的分宗，杀了我这么多弟子，你以为你能活着走出去？”
他从石台上站起来，拔出手边的剑。
剑是白色的，剑刃上有银色的纹路，和之前那个人用的剑很像，但更亮，更密。
他的气势突然变了，从一潭死水变成了一座火山。
神君境一重的威压铺天盖地地压过来，叶玄感觉自己的肩膀像被一座山压住了。
但他没有退。
神君境一重，比他高了五个小境界，一个大境界。
他的战力能打神将境九重，但打不过神君境。
神将境和神君境之间有一道鸿沟，不是灵力多少的问题，是法则的问题。
神君境已经凝聚了完整的法则之基，而神将境只是摸到了法则的门槛。
但他还是要打。
叶玄一剑刺向老人的胸口。
银色小剑从剑尖射出去，速度极快。
老人侧身躲开，一剑刺向叶玄的右肩。
剑势不快，但很沉，剑刃上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叶玄横剑格挡，剑剑碰撞，火花四溅。
他被震飞出去，撞在大殿的柱子上，柱子被撞断了，大殿的屋顶塌了一块。
他摔在地上，嘴里涌出一口血。
神君境一重，太强了。
他打不过。
老人走到他面前，举起剑，准备一剑刺下来。
小白从侧面冲上去，一口咬住老人的右臂。
牙齿刺穿衣服，刺进了肉里。
老人闷哼一声，左手一掌拍在小白的身上，把小白拍飞出去。
小白撞在墙上，墙上被撞出一个坑，它摔在地上，嘴里叼着一块肉，是老人手臂上的肉。
老人的右臂在流血，血顺着手指往下流。
他的剑掉在地上，右手垂下来，抬不起来了。
他咬着牙，左手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一刀刺向叶玄的胸口。
叶玄从地上爬起来，一剑刺向老人的胸口。
后发先至。
剑刃刺进了老人的胸口，从后背穿出来。
老人的匕首停在叶玄胸口前三寸的地方，再也刺不下去了。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里涌出一口血，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不动了。
叶玄把剑拔出来，血从剑刃上滴下来，滴在地上，一滴一滴的。
他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左肩的伤口又裂开了，血从衣服里渗出来。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疗伤丹，塞进嘴里，吞下去。
小白走到他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胳膊。
它的身上也有伤，右腿被老人拍的那一下伤到了，走路一瘸一拐的。
叶玄站起来，走到老人的尸体旁边，蹲下来搜了搜。
摸出几千块下品神石、几百块中品神石、几瓶丹药和一块令牌。
令牌是金色的，上面刻着“太上”两个字。
他把东西收进储物袋，走出大殿。
广场上没有人了。
那些跑掉的人早就跑下山了。
叶玄站在广场上，看着山下。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金色的光芒洒在山上，把松树照得像一把把金色的剑。
小白走到他身边，嘴里叼着一颗内丹，是从老人体内挖出来的。
内丹有拳头大，是金色的，散发着浓烈的灵力波动。
小白把内丹递给叶玄。
叶玄接过内丹，握在手里，运转混沌大道诀。
灵力从内丹里涌出来，顺着经脉流进丹田，被神格吸收。
神格吸收了灵力，金光大亮，第四层纹路越来越清晰，第五层纹路开始出现。
他的修为从神将境四重突破到了神将境四重巅峰。
还差一步就能突破到神将境五重。
他把内丹的残余部分收进储物袋，转身往山下走。
小白跟在他后面。
下了剑神山，走过村子，翻过几座山，回到了天儒书院。
天已经快黑了。
叶玄走进书院，穿过几道门，走过几条长廊，到了医馆的院子。
他推开云兮房间的门，走进去。
云兮还在床上躺着，脸还是很白，嘴唇还是很紫，但呼吸比昨天平稳了一些。
叶玄走到床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云兮的脸。
脸还是很凉，但比昨天暖了一点。
“她会醒的。”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玄转过头。
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白色的长袍，头发披在肩上，面容清秀，修为是神将境一重。
是苏灵儿。
“灵儿？”
叶玄站起来，看着她。
苏灵儿走进房间，走到床边，看着云兮。
她的眼睛里有一层水雾，但没有掉下来。
“我昨天去山里采药了，回来的时候听李长老说你来了。你去了剑神山？”
叶玄点了点头。
“你杀了太上剑宗分宗的人？”
“杀了。”
苏灵儿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云兮的伤，是为了救我，才被剑无心刺中的。”
叶玄的眉头皱了一下。
“怎么回事？”
“我和云兮在秘境里历练，遇到了太上剑宗的人。剑无心要抢我们找到的一株药材，云兮不肯给。剑无心就出手了。他一剑刺向我的胸口，云兮替我挡了一剑。”
苏灵儿的声音在发抖。
“如果不是云兮，躺在这里的就是我。”
叶玄的手握紧了剑柄。剑无心。
这个名字他记住了。
“剑无心在哪？”
“在东神域。太上剑宗的总宗。”
叶玄深吸一口气，松开剑柄。
东神域。
太上剑宗的总宗。
那是神皇境强者坐镇的地方，他现在去不了。
但他会去的。总有一天，他会去。
他走到床边，蹲下来，看着云兮的脸。
“她会醒的。”
苏灵儿点了点头。
“医馆的长老说，她的心脉在慢慢恢复。快则半个月，慢则一个月，应该能醒。”
叶玄站起来，转身走出房间。
苏灵儿跟在他后面。
“你要去哪？”
“回东神域。修炼。变强。然后去太上剑宗，找剑无心。”
苏灵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叶玄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见过叶玄这种眼神。
在仙界的时候，叶玄决定去杀八大仙帝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
叶玄走出天儒书院，站在门口，看着东边的天空。
东神域在东边，太上剑宗在东神域的天剑洲。
剑无心在那里。
他现在打不过剑无心，但他会变强的。
等他突破到神君境，他就会去找剑无心。
小白走到他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
“小哥哥，回东神域？”
“回东神域。”
一人一兽往东走。
穿过天儒洲的街道，走到传送阵。
看守传送阵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修为神将境三重。
“去东神域天剑城，一万块下品神石。”
叶玄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万块下品神石，递给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把神石放进石台的凹槽里，金色的光从石台中心扩散开来。
叶玄走上石台，小白跟在他后面。
金光越来越亮，把一人一兽吞没。
传送的时间很长。
叶玄感觉自己在黑暗中穿梭了很长时间，周围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金光再次亮起，他出现在另一个传送阵上。
东神域，天剑城。
叶玄从传送阵上走下来，环顾四周。
天剑城还是老样子，很大，很繁华。
他走出传送阵，走到城北的传送阵，又花了一百块下品神石，传送回了天元剑宗。
北门。两个外门弟子还在站岗，看到叶玄，愣了一下。
叶玄没有理会，径直走进宗门，上了明月峰，进了院子。
小白趴在松树下，很快就睡着了。
叶玄走进屋里，把剑放在桌上，坐下来。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太上剑宗分宗长老的内丹，握在手里，运转混沌大道诀。
灵力从内丹里涌出来，顺着经脉流进丹田，被神格吸收。
神格吸收了灵力，金光大亮，第五层纹路越来越清晰。
他的修为从神将境四重巅峰突破到了神将境五重。
神格上出现了五层纹路，每一层都代表一重修为。
他的战力又强了一大截。
现在就算来一个神君境二重的对手，他也能打。
叶玄把内丹的残余部分收进储物袋，站起来，走出屋子。
小白抬起头，打了个哈欠。
“小哥哥，突破了？”
“神将境五重。”
小白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土。
“接下来去哪？”
“去剑脊山脉。杀妖兽。突破到神将境九重。然后去太上剑宗，找剑无心。”
叶玄走出院子，下了明月峰，出了北门，走到传送阵。
看守传送阵的老头看到叶玄，叹了口气。
“又出去？”
叶玄扔给他一百块下品神石。
蓝光亮起。
传送阵启动，眼前的景象扭曲了一下。
剑脊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