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叶玄就醒了。
神界的清晨比仙界冷，空气里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他从床上坐起来，呼出一口白气，白气在面前凝成一团，过了三息才散开。
体内的灵力流转速度比昨天又快了一丝，但还是像陷在泥潭里，每运转一个周天都要耗费小半个时辰。
楚瑶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她穿着一身青色劲装，头发扎成马尾，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的束带。
脸上还带着倦意，但眼神很亮。
云兮和苏灵儿站在她身后，云兮背着剑，苏灵儿空着手，掌心微微发红，应该是在运转掌法热身。
龙霄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拎着一根铁棍。
棍子是从院子角落里找到的，锈迹斑斑，看着有些年头了。
他掂了掂重量，又放下，摇了摇头。
“没有趁手的兵器。”
龙霄皱眉。
“这把剑太轻了，用着不顺手。”
叶玄从储物袋里取出万古剑，递给龙霄。
“先用这个。”
龙霄接过万古剑，挥了两下。
剑刃划过空气，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他点头。
“这个还行。虽然轻了点，但总比空手强。”
叶玄把混沌星辰剑从背上解下来，握在手里。
剑身上的星辰纹路在晨光中微微发亮，剑刃反射着冷光。
他挥了一剑，剑势比昨天快了一些，但还是慢。
“走吧。”
叶玄推开院门。
朝阳峰的后山在建筑群的北边。
一条青石小路从山脚蜿蜒而上，路两边的树都挂着霜，银白色的霜花在晨光中闪烁。
路上没有其他人，只有他们五个人的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
走了半个时辰，小路变成了山道。
山道很窄，只容两人并行，路面坑坑洼洼，长满了青苔。
两边的树越来越密，枝叶遮住了天空，光线暗下来。
空气越来越冷，呼出的白气也越来越浓。
叶玄停下脚步，从怀里取出沈昭给的地图，看了一眼。
玄冰兽的巢穴就在前面不远，翻过前面的山脊就到了。
“小心点。”
叶玄收起地图，拔剑在手。
楚瑶走到他身边，手掌已经凝聚了一团淡蓝色的灵力。
云兮把手按在剑柄上，脚步放轻。
苏灵儿双手垂在身侧，十指微微张开，掌心有白色的气流在流转。
龙霄握着万古剑，走在最后面，眼睛扫视着四周。
翻过山脊，眼前是一片开阔的谷地。
谷地里全是碎石，灰白色的石头大大小小地铺了一地，最大的有一人多高，最小的只有拳头大。
石头上结着一层薄冰，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冷光。
谷地尽头是一个山洞，洞口有三丈宽，两丈高，黑黝黝的，看不清里面。
洞口的地面上有爪痕，爪痕很深，每一道都有半尺深，五尺长。
洞口周围散落着一些白色的毛发，毛发很粗，像钢针一样硬。
一股寒意从山洞里涌出来。
那股寒意不像普通的冷，而是带着一股刺骨的杀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盯着他们。
叶玄握紧剑柄，往前走了三步。
楚瑶跟在他身后，脚步很轻。
云兮拔出剑，剑刃在冷光中一闪。
苏灵儿深吸一口气，双掌抬起，掌心的白色气流越来越浓。
山洞里传来一声低吼。
吼声很沉，像是从地底传出来的，震得地上的碎石都在跳动。
紧接着，一股白色的雾气从山洞里喷出来，雾气冷得吓人，叶玄感觉脸上的皮肤像是被刀割一样疼。
一头巨兽从山洞里冲出来。
那头巨兽足有三丈高，五丈长，浑身覆盖着白色的鳞甲，鳞甲在光线中闪着寒光。
它的头很大，像龙又像虎，嘴里长着两排锋利的獠牙，獠牙上挂着冰碴子。
四肢粗壮，爪子深深嵌入地面，每一步踩下去都留下半尺深的爪印。
一条尾巴拖在身后，尾巴末端长着一团骨刺，骨刺像铁锤一样大。
巨兽的眼睛是蓝色的，瞳孔竖着，像猫的眼睛。
它盯着叶玄，嘴里喷出白色的寒气，鼻孔里冒出两股白烟。
叶玄后退一步，横剑在胸前。
这头玄冰兽比他想象的大得多，也强得多。
沈昭说玄冰兽的实力相当于神境五重到七重，但这头明显不止，至少是神境八重，甚至可能是九重。
玄冰兽张开嘴，发出一声咆哮。
咆哮声震耳欲聋，谷地里的碎石被震得飞起来，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
一股白色的寒流从它嘴里喷出来，朝叶玄席卷而来。
叶玄侧身闪开，寒流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撞在身后的巨石上。
巨石瞬间被冻成冰坨，咔嚓一声裂成碎块。
碎冰飞溅，打在叶玄的背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散开！”
叶玄喊了一声，脚尖点地，朝左边跃开。
楚瑶往右边闪，双手一推，一团蓝色的灵力球朝玄冰兽砸过去。
灵力球撞在玄冰兽的鳞甲上，炸开一团蓝光。
玄冰兽晃了晃脑袋，鳞甲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
云兮从侧面冲上去，剑刃直刺玄冰兽的眼睛。
玄冰兽扭头，一口咬向云兮。
云兮在空中变向，脚尖在玄冰兽的鼻子上一点，借力弹开。
剑刃在玄冰兽的脸上划出一道口子，白色的血液从伤口里流出来。
玄冰兽痛得狂吼，尾巴猛地扫过来。
骨刺尾巴带着风声砸向云兮，速度极快。
云兮来不及躲，只能横剑格挡。
骨刺砸在剑刃上，发出金铁交击的巨响。
云兮被砸飞出去，撞在十丈外的石壁上，嘴里喷出一口鲜血。
苏灵儿从后面冲上去，双掌拍在玄冰兽的后腿上。
掌风带着白色的气流，轰在鳞甲上，把玄冰兽震得一个踉跄。
但鳞甲还是没有碎，只裂了几道细纹。
龙霄趁着玄冰兽踉跄的瞬间，冲上去一剑刺向它的腹部。
万古剑刺进鳞甲的缝隙，没入半尺。
玄冰兽惨叫一声，后腿猛地蹬出，一脚踹在龙霄胸口。
龙霄倒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胸口凹下去一块，嘴里全是血。
叶玄咬紧牙关，运转混沌吞天诀，体内的灵力疯狂地涌向手臂。
他感觉经脉被撑得生疼，像是要裂开一样。
但他顾不上这些，握紧混沌星辰剑，朝玄冰兽冲过去。
玄冰兽看到他冲过来，张开嘴，又是一道寒流喷出。
叶玄没有躲，他脚下一蹬，身体贴着地面滑过去，从寒流下方钻过去。
寒流擦着他的头发飞过去，头发瞬间结了一层冰。
他冲到玄冰兽面前，双手握剑，一剑斩在玄冰兽的前腿上。
混沌星辰剑斩进鳞甲，切入血肉，白色的血液喷出来，溅了叶玄一脸。
血液冷得像冰，冻得他脸皮发麻。
玄冰兽发出凄厉的惨叫，前腿一软，身体往一侧倾倒。
但它很快稳住，扭头咬向叶玄。
獠牙带着风声咬下来，叶玄来不及拔剑，只能松手后退。
獠牙咬在空处，发出咔嚓一声巨响。
叶玄退后三步，手里没了剑。
混沌星辰剑还插在玄冰兽的前腿上，剑刃没入大半，只剩剑柄露在外面。
玄冰兽低头想把剑咬出来，但够不到。
它烦躁地甩着前腿，想把剑甩掉。
混沌星辰剑卡在骨头里，甩不掉。
楚瑶抓住机会，双手连拍，三颗灵力球接连砸在玄冰兽的脸上。
灵力球炸开，把玄冰兽打得连连后退。
云兮从石壁上跳下来，捡起地上的一根碎石，朝玄冰兽的眼睛掷过去。
碎石带着风声，精准地扎进玄冰兽的左眼。
玄冰兽发出一声震天的惨叫，疯狂地甩着头，碎石从眼眶里掉出来，带出一团白色的血肉。
它的左眼成了一个血洞，白色的血液和碎肉从里面涌出来。
苏灵儿冲到玄冰兽侧面，双掌齐出，拍在它后腿的伤口上。
掌风顺着伤口钻进血肉，把里面的经脉震碎。
玄冰兽的后腿一软，身体猛地倾斜，轰的一声摔倒在地。
叶玄冲上去，一把抓住混沌星辰剑的剑柄，用力往外拔。
剑刃卡在骨头里，拔不出来。
他咬紧牙关，双脚蹬在玄冰兽的腿上，双手拼命往外拉。
经脉里的灵力疯狂地涌向手臂，手臂上的血管暴起，青筋一根根地鼓出来。
玄冰兽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后腿使不上力，前腿也受了伤，爬不起来。
它扭过头，张开嘴，想喷出最后一道寒流。
云兮冲过来，一剑刺进玄冰兽的喉咙。
剑刃从喉咙刺进去，从脖子后面穿出来。
玄冰兽的身体猛地一僵，嘴里的寒流喷不出来了，只吐出一团白气。
叶玄趁着这个机会，猛地一拉，混沌星辰剑终于从骨头里拔出来。
他握着剑，后退两步，喘着粗气。
玄冰兽的喉咙里插着云兮的剑，前腿上有一个大口子，后腿的经脉碎了，左眼也瞎了。
它躺在地上，身体抽搐着，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白色的血液从伤口里流出来，在地上汇成一大片，冒着寒气。
叶玄走到玄冰兽的头前，举起混沌星辰剑。
玄冰兽用仅剩的右眼看着他，蓝色的瞳孔里没有恐惧，只有愤怒和仇恨。
叶玄一剑刺进玄冰兽的右眼。
剑刃穿过眼眶，刺进头颅，从后脑勺穿出来。
玄冰兽的身体猛地绷直，四肢僵硬地伸展开，然后慢慢软下去，不再动了。
谷地里安静下来。
只有风声和几个人的喘气声。
叶玄拔出剑，在玄冰兽的鳞甲上擦掉血迹。
他转身看向云兮，云兮靠在石壁上，脸色苍白，嘴角还有血迹。
龙霄坐在地上，捂着胸口，每呼吸一次都皱着眉头。
苏灵儿和楚瑶还好，只是灵力消耗过大，脸色有些发白。
小白从谷地入口跑过来，嘴里叼着一块神石，咔嚓咔嚓地嚼着。
它走到玄冰兽的尸体旁边，嗅了嗅，然后抬头看着叶玄。
“小哥哥，它的内丹给我吃好不好？”
小白的声音在叶玄脑海中响起。
叶玄点头。
“吃吧。”
小白扑到玄冰兽的尸体上，爪子扒开鳞甲，从血肉里掏出一颗拳头大的白色珠子。
珠子散发着寒光，握在手里像是握着一块冰。
小白一口把珠子吞下去，打了个饱嗝，然后趴在玄冰兽的尸体上，开始大口大口地吃肉。
叶玄走到龙霄身边，蹲下来查看他的伤势。
龙霄的胸口凹下去一块，肋骨断了两根，但内脏没有大碍。
叶玄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生生造化丹，递给龙霄。
“吃了。”
龙霄接过丹药，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丹药入腹，一股温热散开，胸口的疼痛减轻了不少。
他深吸一口气，凹下去的胸口慢慢鼓起来，断掉的肋骨也接了回去。
叶玄又走到云兮身边。
云兮的伤不重，只是被震了一下，内脏有些移位，调养几天就好了。
他给了云兮一枚生生造化丹，让她服下。
楚瑶和苏灵儿坐在石头上，闭着眼调息。
两人只是灵力消耗过度，休息一会儿就能恢复。
叶玄靠着石壁坐下，把混沌星辰剑放在膝盖上。
他低头看着剑刃，剑刃上有几道浅浅的划痕，是刚才斩在玄冰兽鳞甲上留下的。
他伸手摸了摸划痕，指尖能感觉到凹痕。
这头玄冰兽比他想象中强得多。
如果是全盛时期，他一个人就能斩杀。
但现在修为被压制，四个人加小白联手，还打得这么艰难。
他抬起头，看向玄冰兽的尸体。
小白已经把尸体吃了一大半，肚子圆滚滚的，趴在地上打着呼噜。
玄冰兽的内丹对它来说是大补，吃完之后应该能突破到真神境。
楚瑶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叶玄哥哥，你的伤怎么样？”
叶玄摇头。
“没受伤。就是灵力消耗太大。”
楚瑶看着他的手臂。
手臂上的血管还鼓着，青筋一根根地凸出来，像是蚯蚓一样。
“刚才拔剑的时候，你的经脉……”
“没事。”
叶玄打断她。
“休息一下就好了。”
楚瑶没再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手指冰凉。
过了半个时辰，龙霄的伤好了大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云兮的脸色也恢复了一些，不再那么苍白。
苏灵儿和楚瑶的灵力恢复了不少，至少能正常行动了。
叶玄站起来，走到玄冰兽的尸体旁边。
小白还趴在尸体上睡觉，肚子一起一伏，嘴里流着口水。
叶玄把小白抱起来，放在肩膀上。
小白翻了个身，继续睡，尾巴卷在叶玄的脖子上。
“走吧，回去交任务。”
叶玄说。
几个人沿着原路返回。
走到半路，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照在地上，斑斑驳驳。
空气还是冷的，但比清晨暖和了不少。
回到朝阳峰的时候，已经是巳时了。
任务堂里人不多，只有几个外门弟子在交任务。
叶玄走到柜台前，把玄冰兽的头颅从储物袋里取出来，放在柜台上。
玄冰兽的头颅很大，把整个柜台都占满了。
白色的鳞甲上沾着血迹，左眼是一个血洞，右眼闭着，嘴里还挂着冰碴子。
柜台后面的刘老抬起头，看了一眼玄冰兽的头颅，又看了一眼叶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这是你们杀的？”
叶玄点头。
刘老从柜台下面取出一本册子，翻到其中一页，在上面写了几笔。
“玄冰兽，神境八重。任务报酬五块下品神石，淬体丹一枚。”
他顿了顿，又看向叶玄。
“你们几个刚来的弟子，能杀掉神境八重的玄冰兽，不简单。”
叶玄没说话。
刘老从柜台下面取出五块下品神石和一枚丹药，递给叶玄。
丹药是白色的，拇指大小，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叶玄接过神石和丹药，放进储物袋里。
他转身要走，刘老叫住他。
“等等。”
刘老从柜台下面又取出一块玉牌，递给叶玄。
“这是额外奖励。斩杀神境八重妖兽，宗门奖励十点贡献。贡献点可以在任务堂兑换修炼资源和功法。”
叶玄接过玉牌，看了一眼。
玉牌上刻着一个数字，十。
“多谢刘老。”
刘老摆摆手。“去吧。”
叶玄走出任务堂，楚瑶他们都在门口等着。
他把淬体丹取出来，看了看，然后收进储物袋里。
这枚丹药对他没什么用，但对楚瑶她们来说是好东西，可以淬炼身体，加速重塑神基。
“先回去休息。”
叶玄说。
“明天再来接任务。”
几个人回到院子里。
龙霄回房间养伤，云兮也回房间调息。
苏灵儿和楚瑶在院子里打坐，继续适应神界的法则。
小白趴在石桌上，还在睡觉，身上的毛色比之前更亮了，隐隐有白光流转。
叶玄坐在石凳上，闭上眼，运转混沌吞天诀。
体内的灵力流转速度比昨天快了一成，经脉里的那种滞涩感也减轻了不少。
战斗确实能加速适应法则，在生死边缘走一遭，比打坐十天都管用。
他睁开眼，看向天空。
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阳光刺眼，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远处的山峰在阳光下闪着金光，宫殿的琉璃瓦反射着光芒，晃得人眼花。
他握紧混沌星辰剑，剑刃上的划痕还在。
他伸手摸了摸，指尖能感觉到凹痕。
这把剑跟了他很久，从仙界一直到现在，是他最信任的伙伴。
他要把剑上的划痕磨掉，把剑磨得更锋利。
就像他自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