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各带一队人马,日夜兼程,分别前往北疆和东南。
每队押运十车粮食,应该能撑上一阵子。”
苏寻衣点点头,目光却依旧落在桌上那张舆图上。
“娘还在想水源的事?”
“嗯。”苏寻衣叹了口气,“粮食有了,可没水,人照样活不下去。
这几天,城外的中暑人数又增加了。
石霖大夫他们日夜救治,都快累垮了。”
沈清辞低声道:“儿子已经下令,让工部的人四处找水。
可这老天爷一滴雨都不下,河都干了,井也枯了。”
母子二人相对无言,心中皆是沉重。
就在这时,一名内侍匆匆来报:“陛下,太后,东南八百里加急军报。”
沈清辞心中一紧,连忙接过。
拆开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怎么了?”苏寻衣起身追问。
沈清辞将军报递给她,声音发紧:“海寇全力进攻台州。
大哥和戚公子正在死守,但敌军势大,恐怕……”
苏寻衣接过军报,快速浏览。
上面是沈清奕亲笔所写,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战事紧急中匆匆写就:“娘亲在上,孩儿泣血顿首。
海寇倾巢而出,战船百余艘,贼兵近两万,猛攻台州。
戚公子率戚家军浴血奋战,然敌众我寡,弹药将尽,城墙多处受损。
孩儿立誓与台州共存亡,恐负娘亲所托。
若援军不至,台州危矣,孩儿清奕百拜。”
苏寻衣握着军报的手微微发抖。
“二宝,咱们还有多少可调之兵?”
沈清辞苦笑:“娘,咱们哪还有兵?
北疆要守,京城要防,能派的都派了。”
苏寻衣忽然道:“轩儿和锦儿,现在何处?”
沈清辞一愣:“唐氏兄弟?他们应该在南疆吧?
自从上次平定傀祸后,就一直留在那边。”
“派人传信,让他们速去东南支援。”苏寻衣当机立断,“唐门子弟,个个身手了得。
他们虽不是正规军,但精通暗器毒术,善于以少胜多。
有他们相助,或许能助大宝一臂之力。”
“可是娘,南疆到东南,路途遥远,等他们赶到,恐怕……”
“能到多少是多少。”苏寻衣打断他,“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沈清辞点点头,立刻去安排。
没想到没等沈清辞去安排,唐轩唐锦已经到宫门口了。
这可给苏寻衣高兴坏了。
“轩儿,锦儿,你们怎么回来了。”苏寻衣问道。
唐轩喝了口茶继续道:“姐姐,我和阿锦,处理完南疆的事以后,听说清奕哥一人独木难撑,就想着反正南疆事了,已无大碍。
就自行回京了,看看能不能帮上你们。”
沈清辞终于露出了笑容,“你们回来的真是太及时了。
我大哥刚好现在需要人手,我和我娘都抽不开身,只能盼着你们去助我大哥一臂之力了。”
“清辞哥,你客气了,今夜我和大哥休整一下,明早我们便上路。
我唐门的蛊虫暗器,可不是吃素的。
过几日,我父亲应该也到京城了。”唐锦接话。
“好好,但前提是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姐姐不想让你们以身犯险。”苏寻衣关切的说道。
她自然是相信他们的本事的。
入夜,唐轩去了四宝的院子。
沈清菡今年已经十一岁了,出落得愈发水灵,眉眼间既有苏寻衣的秀美,又透着几分沈家人特有的清冽气质。
她正坐在窗前,对着一盏孤灯发呆,手中捏着一朵不知从哪摘来的小花,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
“四宝。”
沈清菡回过头,看到唐轩站在门口,顿时眼睛一亮,蹦蹦跳跳地跑过来:“轩哥哥,你怎么来了?
不是说明天要去东南吗?”
唐轩看着她欢快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道:“来看看你,从南疆给你带了样东西。”
“什么东西?”沈清菡好奇地眨着眼睛。
唐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拉着她在桌边坐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晶莹剔透的玉色小虫,一雄一雌。
“好漂亮的小虫子。”沈清菡惊叹道,“这是什么虫?怎么还会发光?”
唐轩看着那对蛊虫,才缓缓道:“这叫生死蛊。”
“生死蛊?”沈清菡歪着头,不明白这个名字的深意。
唐轩没有解释太多,只是轻声道:“把手伸出来。”
沈清菡乖乖地伸出小手。
唐轩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雌虫,那蛊虫仿佛受到召唤,缓缓爬到他手上。
然后顺着他的指尖,悄无声息地钻入了他的皮肤。
沈清菡瞪大眼睛看着,却没有看到任何伤口,只看到唐轩的手腕处微微泛起一丝淡淡的荧光,随即消散。
“轩哥哥,它去哪了?”
唐轩没有回答,而是又从盒中取出那只雄虫。
这一次,他轻轻握住沈清菡的手,用指尖在她手腕内侧点了一下。
雄虫仿佛感受到什么,缓缓爬上她的手指,然后同样悄无声息地钻入她的皮肤。
沈清菡只觉得手腕微微一凉,像是有滴露水滴在上面,然后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她好奇地看着自己的手腕,那上面同样泛起一丝淡淡的荧光,随即消失。
“好了。”唐轩松开她的手,嘴角噙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这就好了?”沈清菡眨着眼睛,“这虫子有什么用啊?”
唐轩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心中涌起万千柔情。
他再次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道:“这蛊虫,会保护你的。
以后无论遇到什么危险,都不用怕。”
沈清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又问:“那轩哥哥呢?你去东南打仗,会不会有危险?”
唐轩微微一怔,随即笑道:“不会,我可是唐门少主,我很厉害的。”
“可是……”沈清菡皱着小眉头,“大哥也在那边,戚公子也在那边,你们都去了,我一个人和三哥哥在京城,好无聊。”
唐轩看着她那副小大人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从怀中又取出一个小荷包,递给她:“这里面是南疆的避虫香,你随身带着,夏天就不会被蚊虫咬了。”
沈清菡接过荷包,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清冽的草木香气扑鼻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