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差不多也要跨年了。
两人简单收拾好餐盒，将办公室打理得干净整洁，除夕了又不是曦滢的班，呆在医院也不是个事儿。
毕竟只要没走出医院，工作就可能随时从天而降，掉她脑袋上，可不管是不是她的班。
于是曦滢提议道：“妈，咱们阴差阳错在上海跨新年，也出去凑热闹吧？”
欧阳菁就是个极其喜欢热闹和繁华的人，自然不会拒绝，母女两个一拍即合，往外滩去了。
抵达外滩江畔时，这里早已人山人海、摩肩接踵，整条滨江步道挤满了留沪跨年的市民与游客，欢声笑语此起彼伏，跨年的氛围感拉满了。
对岸陆家嘴摩天楼宇鳞次栉比，可惜从去年发生了群体踩踏事件之后，跨年的灯光秀就取消了。
但是根本不影响这里的热闹。
晚风温柔拂过江面，裹挟着细碎的烟火硝烟，绚烂的烟花接二连三冲上夜空，炸开漫天星火，金红、暖紫、莹白的光晕层层叠叠，铺满整片墨色天际，映得江面波光粼粼，满目皆是盛世繁华。
欧阳菁倚着护栏，望着眼前人声鼎沸、烟火漫天的热闹景象，身侧是触之可及的女儿，心头滚烫一片。
临近零点，全场人声渐渐汇聚统一，倒计时也是自发的。
“十、九、八、七——”
整齐洪亮的倒数声穿透晚风响彻江畔，大家同声的声浪层层递进，震彻夜空，裹挟着所有人的期许奔赴新年。
无数手机闪光灯点点闪烁，与楼宇灯光和漫天烟火交相辉映，光影交错间，每一个人眼底都盛满热烈滚烫的期许。
“六、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
手机像是井喷一样的喷出许多贺年短信，就连曦滢在美利坚的朋友都掐着点给她发了短信。
曦滢笑盈盈的看向欧阳菁。
“妈妈，新年快乐！”
江风裹挟着热烈的喧嚣，欢呼声、掌声、爆竹声交织相融，整座城市都沉浸在辞旧迎新的盛大欢喜里。
这一刻，欧阳菁心里得到了巨大的满足。
但下一刻，残存的一点良心让她想起了家里的留守老头。
她完全猜得到家里现在是个什么情形，绝对是冷冷清清没个人气。
明天还有工作，老李头大概率撑到这一秒就睡觉去了。
一冷一热的对比，让欧阳菁心底瞬间涌上些许的愧疚与不忍心。
她转头看向身侧眉眼温柔、笑意浅浅的曦滢，认真提议道：“佳佳，外滩的烟火看完了，上海的年味儿也体验到了，现在路况通畅，咱们干脆连夜开车回京州吧，你累了一天，我来开车就行。”
曦滢微微一愣，看了眼漫天未歇的烟火，有些错愕的问道：“现在回去？”
欧阳菁有些难为情：“就是想着咱在这里热闹，李老头一个人独守空闺怪可怜的，一家人还是要整整齐齐。”
曦滢笑了：“行，都听妈的。我们连夜返程，保准让老爸新年看见的第一二个人就是咱俩。”
返程的路是曦滢和欧阳菁一人开一半开回去的，本来曦滢一个人开没问题，但欧阳菁坚持她上一天班累了，先开了半程，后半程才不情不愿的让曦滢开回去了。
快凌晨一点才出发，回到京州，已经是快五点了，薄雾萦绕在京州的城市上空，这会儿已经有人放开门炮了。
按着习俗，初一早上睡醒开门放鞭炮，叫开门炮，寓意破开家门、迎新春喜气、驱散旧年晦气、迎喜神进门。
零星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响在街巷整座城市渐渐苏醒，处处透着新年伊始的崭新气象。
不过靠近省机关家属院，就没有不长眼的敢乱放炮了。
停好车进了家，屋里黑漆漆的，一片静谧，唯有主卧透出一缕微弱的夜灯光。
欧阳菁提议：“咱们吃了早饭再补觉吧。”
曦滢表示赞同，欧阳菁便风风火火的去储藏室拿吃的了。
京州初一的传统菜单，糯米圆子和年糕汤。
曦滢忍不住在心里蛐蛐碳水爆炸，但好在他们一家子都有健康的胰腺，不像高育良，血糖高还敢喝稀饭——这跟加糖还是木糖醇有什么关系？不过现在的高育良，去吃另一种国家饭，也不知道还吃不吃的上这些节庆小吃了。
清冷了一整夜的房子很快被厨房跳动的火光和氤氲的热气烘得暖意融融。
李达康一早就醒了，毕竟他今天还有工作，盘算这家里就只有他一个人，随便热点什么剩菜吃了好去上班，穿戴整齐的走出卧室，可还没下楼，先听到楼下有动静，他心里有些疑惑和猜想，匆匆下楼，视线扫过客厅厨房的瞬间，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只见门口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大剌剌的横在路中间，循声找去，就看见欧阳菁在煮年糕汤，而曦滢在旁边笨手笨脚的搓圆子。
他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自己不会是在发梦吧？
欧阳菁看李达康那个傻样，夫妻三十多年了，他就算拉拉着脸，她一了也知道他在想什么，放在手里的汤勺，走过去，伸手狠狠一掐：“发什么呆？还做梦呢？”
“嘶！”清晰的痛感瞬间拉回李达康的神志，他忍不住深吸一口气，“你倒是轻点儿！”
诶嘿，还是那个不好惹的老婆。
他老婆孩子回来了，不是做梦！
李达康心里美极了，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你们怎么回来啦？怎么回来的？”
欧阳菁理所当然：“当然是开车回来的。”
曦滢接口：“我妈觉得你留守简直太可怜了，为了保证你新的一年见到的第一个人是你的家人，我们就连夜开回来啦。”
心底瞬间涌满滚烫细密的甜蜜与暖意，欢喜悄悄填满胸腔，连眉眼都不自觉柔和下来，但他素来嘴硬，开口先就是口是心非的嗔怪：“哎呀，开夜车回来多危险啊……”
欧阳菁一秒变脸：“李达康，别逼我在最高兴的时候扇你！”
李达康也只好屈服于媳妇的淫威，算了算了回都回来了，还是不要再继续做杀风景的事情了。
欧阳菁看李达康闭嘴了，也满意了，傲娇道：“好久没合照了，咱们一家子也合照一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