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玄机子手中的拂尘竟然缠绕着两道身影,将其牢牢束缚,提在手中!
那两人,一人身着紫金锦袍,面容威严,此刻却脸色惨白,气息萎靡。
另一人身穿青衫,背负长剑,虽是中年模样,却自带一股凌厉剑意,只是此刻,那剑意也是消散殆尽,眼中满是惊惶与难以置信。
楚寒目光透过窗棂,落在那两人身上,瞳孔骤然一缩!
虽然未曾亲眼见过,但根据慕云深提供的名录画像,他瞬间便认出了这两人的身份。
夏侯世家当代家主,夏侯苍!
澹台世家当代家主,澹台明镜!
大洪王朝中州三大世家之二的家主,两位神威境高阶的强者,此刻竟如同待宰羔羊般,被玄机子提在手中,带到了御书房前!
庭院中,玄机子松开拂尘,将那两人掷于地上。
两人踉跄站稳,却不敢有丝毫异动,只是面色灰败地低着头。
玄机子这才整了整道袍,朝着御书房内躬身一礼,声音清越平静。
“陛下,老臣奉命,已将夏侯苍、澹台明镜二位家主带到。”
御书房内,洪帝缓缓站起身,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威压,缓缓自他身上弥漫而开。
“带他们进来。”
他看向殿外那两道身影,目光平静。
“遵命。”
玄机子微微躬身,以拂尘之力束缚着夏侯苍与澹台明镜,将他们带入御书房内。
两人虽面色苍白,气息萎靡,但到底是执掌千年世家的枭雄,此刻仍竭力挺直腰背,维持着最后的风度与体面。
他们看向书案后的那道巍峨身影,齐齐躬身,声音干涩地说道:“臣,拜见陛下。”
洪帝并未让他们平身,只是平静地看着二人,目光如古井深潭,不起波澜。
“夏侯苍,澹台明镜。”洪帝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楚供奉于古战场试炼前,在陨星山脉遭三位神威境六重强者截杀,险死还生,此事,你二人可知?”
夏侯苍面色微变,沉声道:“陛下明鉴!此事臣毫不知情!我夏侯世家世代忠良,谨守臣节,岂会行此等暗杀朝廷功臣、未来栋梁的卑劣之事?”
“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欲离间我夏侯世家与朝廷!”
澹台明镜也紧接着开口,声音清冷:“陛下,我澹台世家行事也是向来光明磊落,截杀之事,绝非我族所为。”
“楚供奉与我族中晚辈澹台烬虽有些许嫌隙,但那不过是年轻一辈的意气之争,何至于上升到家族层面,动用神威境长老行刺?此事,定有蹊跷!”
两人一唱一和,将责任推得是干干净净。
楚寒一直在冷眼旁观,此时才缓缓站起身,看向二人:“两位家主倒是说笑了,晚辈在陨星山脉之中遭人追杀,为首者正是你夏侯世家大长老夏侯渊,与你澹台世家的一位长老。”
“此事,乃我亲身经历,难道还会有假?”
夏侯苍猛然转头看向楚寒,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只见他悲愤地喊道:“楚供奉!我知你与洪天朔、澹台烬两人素有旧怨,因此连带着对我夏侯世家和澹台世家也大有不满。”
“但,即便你如今地位非同小可,行事亦是需讲证据!”
“你说是我夏侯世家大长老出手,可有人证?可有物证?我族大长老夏侯渊月前便已离去,在外面历练,意图冲击神威境七重瓶颈,至今未归!如何能去截杀于你?”
澹台明镜也冷声道:“我澹台世家中,修为达到了神威境六重的强者,唯有两位族老。”
“但他们常年镇守族中族墓,一直在闭关潜修,足不出户。”
“楚供奉莫非是想说,我澹台世家的那两位寿元无多的族老,于此年老体衰之际,其中一人竟是无端跑去了陨星山脉,截杀你一个后辈?”
“这话未免太过荒谬!”
事实上,不论是夏侯苍,还是澹台明镜,都早已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如今楚寒成了镇国供奉,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足见洪帝对他的重视。
因此,他们自然是料到,当初派强者追杀楚寒之事,迟早会被揭发。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这么快就到来了。
此番被洪帝召见,由玄机子亲自登门,以神威境巅峰之修为,强行将他们掳来此地,他们心中本就不安。
眼下见楚寒早已等候于此,顿时便猜到,多半是楚寒已经向洪帝告罪,意图借洪帝之手,来惩治两大世家。
两人虽然心情沉重,但,却丝毫不慌。
这不仅仅是因为,两大世家在大洪中州屹立数千年所带给他们的底气。
更因为夏侯渊与那位澹台世家强者已被洛尘抹杀,尸骨无存,死无对证。
因此,他们的借口可谓是天衣无缝,只要咬死不认,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即便是洪帝,也难以直接将他们定罪。
见两人用如此粗劣的借口来糊弄自己,楚寒不怒反笑:“他们死无对证,自然是随你们怎么说。”
“那在古战场之中,二皇子洪天朔勾结金雁皇朝,欲置我大洪天骄于死地,此事又当如何解释?”
“据我所知,二皇子的母族可就是你夏侯世家,若无背后母族支持,我可不相信,他一介皇子,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当然,澹台家主,你们这边也不干净……澹台烬可同样跟随二皇子一起,背叛了我们。”
此言一出,夏侯苍与澹台明镜脸色终于大变。
勾结外敌,背国求荣,这是足以抄家灭族的大罪!
“胡说八道!”夏侯苍须发皆张,怒视楚寒,“二皇子殿下乃陛下血脉,皇室贵胄,岂会行此悖逆之事?”
“楚寒,你休要血口喷人!定是你与二皇子素有嫌隙,在古战场中设计害了二皇子,如今为了脱罪,竟编造出如此荒谬的指控!”
澹台明镜也厉声道:“楚供奉!你与澹台烬的恩怨,竟要牵扯到谋逆大罪上来吗?二皇子是否勾结外敌,自有陛下圣裁,岂容你在此妄加揣测,污蔑皇室与世家清誉?”
两人反应激烈,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他们心中笃定,洪天朔已死,金雁皇朝那边也绝不可能留下把柄,此事同样是死无对证。
只要咬定是楚寒因私怨杀人后诬陷,即便洪帝有所怀疑,没有证据,也难以重罚。
楚寒看着两人声色俱厉的表演,眼中冷意更甚。
看来,这两位家主,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正要开口,洪帝却缓缓抬了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只见洪帝的目光,缓缓落在了夏侯苍与澹台明镜的身上。
“这次,恐怕由不得二位否认了。”
“天朔之事,古战场内众天骄皆亲眼所见。”
“他亲口承认与金雁皇朝勾结,欲借古战场之手,铲除异己,此事,众口一词,绝非楚寒一人之言。”
洪帝的声音缓缓在御书房内落下。
那双凌厉的眸子如利剑般锋锐,直视着二人,就仿若能直窥人心一般,让人根本不敢有丝毫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