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楚寒坐在桌前,看着侍女们鱼贯而入,将一道道精心烹制的早膳摆上桌面。
碧玉盏中盛着熬煮了三个时辰的灵米粥,米粒晶莹饱满,粥汤浓稠如乳,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这是以灵泉灌溉、生长在灵脉旁的碧玉灵米,每一粒都蕴含着温和的灵力。
水晶盘里码着七八样点心,每一样都做得精巧别致,色香味俱全,更关键的是,食材皆是蕴含灵气的珍品,经过厨艺高超的后厨处理,既保留了美味,又最大限度地提炼了其中的营养。
最后,侍女奉上一壶温好的晨露酿,这是采集日出前百种灵花上的露水,辅以数十种温和灵药酿制而成,酒液清澈微绿,香气清雅,饮之可滋养神魂,驱散一夜修行可能带来的倦怠。
楚寒执起玉箸,夹起一块清心糕送入口中。
糕点入口即化,清淡的甜味与草木清香在舌尖漾开,一股温和的清凉之气顺着喉咙滑下,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人浑身舒缓,几乎沉沦其中,难以自拔。
“世间美食,本就是人生一大享受。”
“该苦修时苦修,该享受时享受,张弛有道,方是长久之计。”
楚寒慢慢品尝着,心中感慨。
如今成为了镇国供奉,身居高位。
不得不说,这生活质量改善得可真不是一星半点。
哪怕是那些世家大族的公子,都未必有他现在这般待遇吧?
“公子,早膳可还合口味?”侍立在一旁的侍女轻声问道。
楚寒回过神来,点头微笑:“口味很好,告诉后厨,日后早膳不必太过铺张,精致可口即可,但这份用心,我记下了。”
“是,奴婢一定转达。”侍女欣喜应道。
刚用过早膳,慕云深便匆匆而来:“公子,宫中内侍到了。”
楚寒收敛心神,点点头:“请进来。”
不多时,一名面白无须、气质沉稳的中年内侍步入正厅,躬身行礼:“奴才李德海,奉陛下口谕,前来接楚供奉入宫。”
“有劳李公公。”楚寒微微颔首。
“楚供奉客气了,请随奴才来。”李德海侧身引路,态度恭敬而不谄媚,显然是在宫中颇有地位的内侍。
楚寒随着李德海步出天枢院。
门外已停着一辆由四匹雪白龙马拉着的华贵车辇,车辇以紫檀木打造,雕龙画凤,四周垂着明黄色的绸缎,显然,只有极受恩宠的重臣或皇室宗亲才有资格乘坐。
“陛下特意吩咐,以亲王仪仗接楚供奉入宫。”李德海解释道。
楚寒心中微动,面上却不露声色,点头登上车辇。
车辇平稳行驶在东华街上,沿途行人见到这辆代表着皇室恩宠的车驾,纷纷避让,目光中满是敬畏与好奇。
约莫两刻钟后,车辇驶入皇城。
穿过巍峨的宫门,眼前是一片白玉铺就的广场。
放眼望去,远处的宫殿群鳞次栉比,琉璃瓦在晨光下熠熠生辉,各处飞檐斗拱也是气势恢宏,庄严肃穆。
车辇并未在正殿前停下,而是沿着宫道继续向内行驶,一路上经过了无数的殿宇楼阁,花园水榭。
楚寒虽未刻意打量,但神魂感知中,这皇宫之内处处皆有阵法守护,暗处隐有强大气息蛰伏,戒备之森严,远超想象。
又行了一盏茶功夫,车辇终于在一座古朴大气的宫殿前停下。
“楚供奉,到了。”李德海掀开车帘,“此处是陛下日常处理政务、召见重臣的御书房,陛下已在殿内等候。”
楚寒下车,抬头望去。
眼前是一座三层楼阁,通体以灵木建造,飞檐如翼,气势内敛。
殿前并无过多装饰,只有两株千年古松虬枝盘结,匾额上,御书房三个大字笔力遒劲,隐隐有龙气缠绕,似是出自洪帝之手。
李德海引着楚寒踏上台阶,进入宫殿。
殿内光线柔和,陈设简洁而大气。
两侧是高及殿顶的书架,密密麻麻摆满了典籍玉简。
正中是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案上堆着奏折文书,笔墨纸砚摆放整齐。
书案后,一道身着明黄常服的身影正伏案批阅着奏章,正是洪帝。
“陛下,楚供奉到了。”李德海轻声禀报,而后躬身退至殿外,轻轻掩上殿门。
洪帝闻声抬起头,露出一张威严的面容。
他放下朱笔,脸上露出温和笑意:“楚卿来了,不必多礼,坐。”
“谢陛下。”楚寒躬身一礼,而后在书案下首的锦凳上坐下。
立刻有太监奉上香茗,茶汤碧绿,热气袅袅,茶香清雅。
洪帝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轻啜一口,这才看向楚寒,笑道:“天枢院住得可还习惯?若有哪里不满意,或需要添置什么,尽管开口,朕让他们去办。”
楚寒微笑回应:“陛下赏赐已是极尽优渥,府中一应俱全,臣感激不尽,岂敢再有奢求。”
“那就好。”洪帝点点头,目光在楚寒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你年纪轻轻,便已突破神威境,更在古战场立下奇功,实乃我大洪百年不遇之英才。”
“赐你天枢院,也是希望你有个安静的修炼环境,莫要被俗务琐事耽误了修行。”
“陛下厚爱,臣定当勤修不辍,不负陛下期望。”楚寒拱手道。
洪帝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转而问道:“那府中管家慕云深,用着可还顺手?他早年随朕征战,办事稳妥,只是性子有些古板,若有不当之处,你尽管直言。”
“慕老经验丰富,将府中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臣省心不少。”楚寒如实道。
“那就好。”洪帝颔首,而后,又似是无意般问起了楚寒修行上的进展,对古战场中的一些细节表示好奇,甚至提及了一些修炼上的心得感悟,态度随和至极,一如长辈在关怀后辈。
楚寒一一作答,态度恭敬却不卑不亢。
两人便这般品茶闲聊,话题从修行见闻,到各地风土,甚至偶尔谈及诗词书画,气氛轻松融洽,全然不似君臣奏对,倒像是忘年之交的闲谈。
但,不知为何,洪帝就是绝口不提此番召见楚寒,到底所为何事。
而楚寒自然也不着急,只是静静等待着。
不知不觉间,一个时辰过去了。
殿内檀香袅袅,茶已换过两轮。
洪帝放下茶盏,忽然抬眸望向殿外的方向,脸上那温和的笑意微微收敛,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深邃。
“算算时辰……应该也差不多了。”
洪帝凝神望着殿外的景象,他轻声自语,声音虽然不大,却是让殿内轻松的气氛陡然一凝。
楚寒心中微动。
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静静地看向洪帝。
而几乎就在洪帝话音落下的刹那——
“咻!”
一道破空之声由远及近,快如闪电!
下一刻,御书房外的庭院中,空间微微波动,一道身影如轻羽般飘然落下。
来人一袭素白道袍,手持拂尘,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正是大洪国师——玄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