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平八年的寒冬,首次降临在这片被命名为“靖海州”的土地上。肃杀的北风卷过九州的山林与海岸,也无情地灌入那十四座新近落成、如同巨兽般匍匐在大地上的“囚城”之中。曹操以雷霆手段完成军事征服后,构建的这套囚笼体系正式开始高效而冷酷地运转。
十四座囚城,如同十四颗冰冷的铆钉,死死楔在靖海州各处交通要冲与资源产地。城墙高耸,以粗大原木和夯土混合筑成,其上设有望楼哨塔,甲士日夜巡逻,弓弩与少量部署于关键位置的火炮构成了绝对的威慑。每座城内,拘押着约五万名倭奴,总计七十万生灵,被强行从他们世代居住的村落驱赶至此,挤在肮脏、拥挤、缺乏最基本保暖设施的窝棚里,在饥寒与恐惧中挣扎。
他们的命运自踏入囚城的那一刻起便已注定——成为帝国榨取这片土地价值的纯粹工具。天未亮,刺耳的锣声或皮鞭的炸响便催逼着他们走出冰冷的窝棚,在监工——多是程昱麾下那些凶戾的西凉旧部的呵斥与鞭打下,分成若干队伍,被押往不同的劳役场。
挖掘银矿是其中最艰苦、也是死亡率最高的役种。
在初步探明的矿脉处,倭奴们在恶劣的安全条件下,用简陋的工具没日没夜地挖掘、背运矿石。
塌方、中毒、劳累致死如同家常便饭。其次是修建港口与道路,沉重的石料、无止境的土方工程,迅速消耗着他们的体力与生命。
至于耕种新划出的、原本属于他们自己或敌对部落的荒地,或者为后续可能到来的汉人移民修建屋舍,相对而言竟成了“轻松”的活计,尽管收获的粮食绝大部分与他们无关,仅能换取勉强吊命的粗劣食物。
整个靖海州,仿佛一架巨大而狰狞的机器,以倭奴的血肉为燃料,轰鸣着向前。曹操在完成军事清剿和囚城构建后,主要精力转向了两方面:一是继续派遣精锐小队,由熟悉地形的降倭或弁韩向导带领,深入山林密处,反复搜剿可能残存的倭寇溃兵,确保无成建制的反抗力量遗漏;二是协助程昱,维持这十四座囚城的绝对秩序与劳役产出。
而日常的治理与监管重任,则完全落在了程昱肩上。这位被天子刘协默许“释放天性”的酷吏,将其阴鸷、缜密与冷酷发挥到了极致。
他建立了一套严密的告密与连坐制度,鼓励倭奴相互监视,举报“不轨言行”者可得少许粮食或减轻劳役,隐匿不报或参与其中则全棚、乃至全队连坐处死。高压之下,囚城内表面死寂,实则暗流汹涌,恐惧与怨恨在无声地累积。
终于,在泰安元年的初春,一座位于内陆山谷、主要负责伐木与垦荒的囚城内,积蓄的绝望爆发了。
发起者是一个名叫“石川”的原部落小头目,他凭借残存的威望和暗中串联,悄悄聚集了接近一千名不甘坐以待毙的倭奴。他们利用劳役时偷偷藏起的简陋工具——磨尖的木棍、甚至几把质量低劣的短刀——计划在某个夜晚,趁守备换防的间隙,突袭城门守卫,夺取武器,然后冲入山林,寻求一线生机。
然而,就在起事的前夜,一个平日里沉默寡言、因家人尽数死于战乱而变得异常现实的老年倭奴,在极度恐惧与求得一线生存机会的驱使下,通过程昱设立的隐秘渠道告发了此事。
消息第一时间呈报到程昱案头。他并未立刻采取行动,只是阴沉地笑了笑,下达了两条命令:其一,严密监视石川及其核心党羽,掌握其全部动向;其二,暗中调动李傕、郭汜两部精锐府兵,于计划起事之夜提前埋伏在预定区域。
是夜,月黑风高。当石川等人按照计划,悄然聚集,眼中燃烧着最后的疯狂与希望,准备冲向城门时,等待他们的却是四周突然亮起的火把与密集的弩箭!
“放!”
一声令下,箭如飞蝗!毫无防备的暴动者成片倒下,惨叫声瞬间划破囚城的死寂。紧接着,李傕、郭汜亲率甲士从埋伏处杀出,刀光闪烁,如同砍瓜切菜。反抗在绝对武力和早有准备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石川挥舞着那柄劣质短刀,吼叫着冲向李傕,却被对方随手一刀,连人带刀劈成两段。
屠杀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一千参与或疑似参与暴动的倭奴,无论男女老少(一些妇孺也被卷入),尽数被屠戮殆尽,尸体被当场堆积起来。浓烈的血腥气弥漫在整个囚城,所有未被卷入的倭奴都被勒令待在窝棚内,听着外面的惨叫与厮杀,瑟瑟发抖,面无人色。
次日清晨,程昱亲临这座刚刚经历血腥清洗的囚城。随后,他下令,今日所有劳役暂停,并“特许恩赐”,给这座囚城的每一个倭奴加餐——一碗罕见的、飘着零星油花和肉沫的“肉汤”。
当倭奴们端着那碗滚烫的肉汤,惊疑不定时,程昱登上一处高台,用他那特有的、阴冷而清晰的嗓音(通过通译)向全场宣布:
“昨夜,有奸人作乱,意图不轨,幸得忠义之人提前告发,使尔等免遭牵连横死。此肉汤,便是赏赐!赏的,是那告密者的忠义!也是赏给你们,懂得安分守己,方能苟活性命!”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麻木或惊恐的脸,“至于这汤里的肉……呵呵,此乃本官特赐的‘小菜’,滋味如何?好好品尝,记住这味道,也记住——顺我者,虽生犹死,逆我者,死无全尸!”
“噗通”、“哇啊——”
此事之后,十四座囚城的秩序达到了另一种死寂的“平稳”。告密之风更盛,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彻底崩坏。而劳役的强度并未减轻,缺衣少食、疾病伤痛依旧每日都在无情地收割着生命。
程昱偶尔会翻阅各城报送上来的人口损耗记录,看着那逐月递减的数字,心中默默计算。依照这个速度,或许不出十年,这七十万倭奴,便会在这无尽的榨取与折磨中消耗殆尽。他对此并无丝毫怜悯,反而觉得这正是完成陛下“绝其根基”旨意的最有效途径。
与此同时,曹操主持的“文化灭绝”也在同步进行。除了日常的劳役监管,他派出的军队还有一个重要任务——系统地搜寻并销毁一切记载着倭地历史、传说、文化的载体。竹简、木牍、兽皮,乃至祭祀用的法器,都被集中起来,付之一炬。
对于更难以销毁的石刻记载——那些矗立在部落旧址或神秘之地的碑文、图腾,曹操的命令更加彻底:“砸碎!继续砸!直到成为粉末,随风飘散!”
士兵们用重锤、凿子,甚至利用火药,疯狂地破坏着这些坚硬的遗存。巨大的石碑在轰鸣中碎裂,精美的浮雕在重击下化为齑粉。叮叮当当的敲砸声,在许多荒废的村落和山林间回响,仿佛在为一种文明的逝去敲响丧钟。
曹操站在一处刚刚被砸成满地碎块的古碑遗址前,目光冷峻。他要确保,若干年后,当后人踏上这片土地,将找不到任何能证明此地曾有过独特文明与历史的痕迹。这里,将像从未存在过一样,彻底融入大汉的版图与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