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平八年(公元197年)八月,靖海州(倭国九州)的空气中弥漫着海风的咸涩与一种更深沉、更压抑的气息。曹操与孙策自泰山封禅归来,重返这片被天子寄予“铁血”厚望的岛屿前线。眼前的景象,既在预料之中,又带着几分残酷的“成果”。
经过两个多月近乎疯狂的驱使与劳作,一座依托原有地形、规模远超寻常营寨的“囚城”已初具雏形。粗糙但高大的原木围墙圈起了大片土地,内部是密密麻麻、简陋不堪的窝棚。五万余名被俘的倭人,在程昱麾下李傕、郭汜等部府兵的皮鞭与呵斥下,如同蝼蚁般在此挣扎求生。已无情地夺去了数千人的性命,尸体被草草掩埋在城外巨大的乱葬坑中焚烧。空气中若有若无地飘散着腐臭与绝望的味道。然而,在曹操、程昱等人眼中,这座正在成型的“囚城”,正是高效管理、压榨这些“倭奴”的最佳工具,些许损耗,无足挂齿。
与此同时,对面的倭人势力,在鬼野丸等逃亡酋长的竭力奔走、恐吓与利诱下,竟也爆发出惊人的潜力。他们几乎榨干了九州岛上每一寸土地的人力,勉强集结起一支号称六万之众的“大军”。这几乎是九州岛上除却已被汉军俘获的五万外,所能搜刮到的全部男性丁壮了。整个九州,总人口不过三十余万,经此一役,可谓元气大伤,根基动摇。
此刻,在这支庞大却杂乱无比的队伍前方,鬼野丸身披不知从哪个小部落抢来的、略显宽大的皮甲,腰间挎着一把抢自弁韩商人的、在他看来已是神兵利器的铁刀,志得意满。他看着身后密密麻麻、手持各式简陋武器的人头,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充斥胸臆。
“看啊!如此多的勇士!”鬼野丸对着身旁几个同样激动的部落首领挥舞着手臂,声音因兴奋而尖利,“就算是传说中那奈良地方的大和国,恐怕也没有我们这般强大的力量!只要击败了这些外来者,收缴他们那些会冒烟的巨船和神奇的武器,整个倭国都将匍匐在我们的脚下!我,鬼野丸,将成为真正的倭国大王!”
他的自信,更来源于前方那座依托山势、匆忙加固了的城池。尽管在汉军看来,这所谓的城墙不过是土石混杂、木栅增强的简陋工事,但在鬼野丸和大多数倭人眼中,这已是坚不可摧的壁垒。他坚信,凭借人数优势和这座“坚城”,足以让那些外来者碰得头破血流。
曹操站在己方营垒的高处,冷漠地眺望着远方那黑压压的倭人军阵和其后模糊的城廓。孙策立在一旁,嘴角带着一丝不屑的弧度。
“乌合之众。”曹操淡淡评价,“看来,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陛下予我专断之权,限期平定此地,不能再陪他们玩下去了。”
“孟德兄打算如何?”孙策问道,他麾下水师主要负责封锁海面、运输补给,陆战主要由曹操负责。
“先破其军,再取其城。”曹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一劳永逸。”
翌日,清晨。汉军大营辕门洞开,低沉的号角声划破天际。
曹纯率领的一千虎豹骑率先出阵。人皆玄甲,马佩具装,骑士们手持长槊,背负强弓,腰挎环首刀,沉默如山,唯有一股凝练的杀气弥漫开来。他们如同黑色的磐石,矗立在战场中央,与对面喧嚣嘈杂的倭人军阵形成鲜明对比。
鬼野丸远远望见汉军仅派出千余骑兵,先是一愣,随即狂喜涌上心头。“哈哈哈!他们竟如此托大!只派这点人来送死?”他身边一个曾与弁韩人交易、略懂骑术的小头目连忙献媚道:“大王,我们也有马!虽然矮小了些,但也凑了千余骑!”
鬼野丸大手一挥:“好!让我们的骑兵也上去!带着步兵,一起冲垮他们!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九州勇士的厉害!”
于是,在倭人阵中一阵更加混乱的调动后,约千余名骑着矮小土着马的倭人“骑兵”,以及被他们驱赶着的数万步兵,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嚎叫,如同决堤的浑浊洪水,向着汉军阵线发起了漫无目的的冲锋。他们的阵型松散到了极点,奔跑起来歪歪扭扭,手中的竹枪、木棍胡乱挥舞,与其说是冲锋,不如说是一场混乱的集体狂奔。
曹纯立于阵前,冷眼看着这如同群魔乱舞般涌来的“敌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轻蔑。几次小规模接触战下来,他早已看透,这些倭人除了嗓门大、人数多,在真正的军队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虎豹骑!”曹纯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名骑士耳中,“碾碎他们。”
没有激昂的战鼓,没有震天的呐喊。随着曹纯手中长槊前指,一千虎豹骑如同蓄势已久的黑色闪电,骤然发动!铁蹄叩击大地,发出沉闷而整齐的轰鸣,仿佛死亡的鼓点。千骑如同一体,化作一柄无坚不摧的黑色利刃,迎着那混乱的“洪水”逆流而上!
对冲?那根本称不上对冲。
倭人那矮小的马匹在真正的战马面前如同玩偶,骑士的“骑术”更是可笑。虎豹骑甚至无需刻意挥砍,仅仅是战马冲锋带来的巨大惯性,以及长槊平端形成的死亡丛林,就足以摧毁一切敢于挡在前面的障碍。
“轰!”
两股洪流撞击的瞬间,没有僵持,没有胶着。黑色的铁流如同烧红的尖刀切入凝固的牛油,毫无阻滞地贯穿而入!倭人的前排“骑兵”连人带马被撞得筋断骨折,惨叫着倒下,瞬间就被后续涌上的己方步兵踩踏成泥。虎豹骑的速度几乎没有减缓,长槊每一次突刺,环首刀每一次挥砍,都带起一蓬蓬血雨,在混乱的倭人人群中犁开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色通道。
鬼野丸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恐。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寄予厚望的“大军”,在那区区千骑的冲击下,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般迅速消融、崩溃。每一次黑色铁骑的凿穿,都意味着成百上千的倭人青壮倒下。仅仅几个来回的冲杀,战场上倒伏的尸体便已堆积如山,粗略看去,伤亡绝对已超过万人!
“魔鬼!他们是魔鬼!”不知是谁先发出了凄厉的尖叫,本就毫无纪律可言的倭人军队彻底崩溃了。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没有人再听从首领的嚎叫,所有人只有一个念头——逃!逃回那座他们自以为坚固的城池里去!
哭爹喊娘声中,数万倭人如同受惊的野兔,丢盔弃甲,向着城池的方向亡命奔逃,将后背完全暴露给了追杀而来的虎豹骑。
就在这时,曹操亲率的主力步卒也已赶到战场。看着漫山遍野溃逃的倭人和那座慌乱关闭城门的土城,曹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下令:“火炮准备。”
数十门被骡马拖曳而来的野战炮被迅速推至阵前,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那座在倭人眼中坚不可摧的城池。
“放!”
随着一声令下,炮手们点燃引信。
“轰!轰!轰!轰——!”
数百枚实心铁弹如同来自九霄的雷霆,带着刺耳的呼啸,狠狠地砸在了那简陋的城墙上!土石烧制、混杂木料的墙体,在超越时代的火炮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巨响连绵,烟尘冲天而起,一段段城墙在猛烈的炮击下坍塌、碎裂,露出巨大的缺口。城头上的倭人更是被炸得血肉横飞,残肢断臂混合着砖石木屑四处飞溅。
几轮齐射之后,所谓的“坚城”已是千疮百孔,多处防线洞开。
“攻城!”曹操拔出佩剑,向前一指。
蓄势已久的汉军步卒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如同潮水般涌向那些破碎的城墙缺口。几乎没有任何像样的抵抗,残存的倭人要么跪地乞降,要么如同无头苍蝇般在城内乱窜,被轻易格杀。
战斗,几乎毫无悬念。当夕阳的余晖洒满这片修罗场时,战局已定。六万倭人青壮,此一战便阵亡超过两万,其余大多成了俘虏,仅有鬼野丸等少数首领在亲卫拼死保护下,从尚未被合围的方向侥幸逃脱。
曹操踏着满地的瓦砾和尚未干涸的血迹走入这座残破的城池。看着城内惊恐万状、蜷缩在一起的老弱妇孺,以及那些被俘后面如死灰的青壮,他沉吟片刻。
“此地,倒是省了我们再建一座‘囚城’的功夫。”曹操对程昱道,“将此城修复加固,便作为容纳九州倭奴之主城。将所有俘获之倭人,尽数迁入此地,严加看管。”
他随即下令,各军按照既定方略,分散扫荡九州全境,清剿残余抵抗,将散布各处的倭人村落尽数摧毁,人口强行迁入这座主城及其附属的几座大型集中营寨。面对汉军锋锐的兵锋和火炮的威慑,剩下的抵抗微弱得可怜,几乎是一边倒的征服与迁徙。
战后清点,缴获的粮食、兽皮等物资堆积如山,虽然品质低劣,但数量庞大,足以支撑大军和奴役计划一段时间。至于那些记载着倭人历史、传说、文化的简陋竹简、木牍乃至口述记录,曹操严格遵照刘协的密旨,下令全部搜出,集中起来,付之一炬!冲天的火光映照着倭人俘虏绝望的眼神,也象征着这片土地上原有的文明印记,以最粗暴的方式彻底抹去。
望着那腾起的烈焰和远处正在被驱赶着进入“囚笼”的漫长人流,曹操目光冷冽。他特意放走了鬼野丸等几个丧家之犬,并非仁慈,而是要借他们之口,将恐惧与绝望散播到更远的地方,那片被称为“大和”的核心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