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苡柔听得心头一揪,连忙定了定神,强行压下心中对阮苡初的迫切担忧与无措。
打晕她,大概是做不到的,她的魂体本就虚弱不堪,
又受了合欢蛊的侵蚀,若是再被外力打晕,魂体怕是会直接受损。
她咬了咬牙,没有回应识海里阮苡初的恳求,试探着抬起脚,朝着桃林深处走了两步。
出乎意料的是,随着她的脚步挪动,漫天飞舞的桃花瓣,
好像有了变慢的趋势,不再像先前那般狂乱纷飞。
阮苡柔心中一喜,难道往前走,就是破解这桃花阵的关键?
她不敢耽搁,又朝着前面小心翼翼地走了两步,目光紧紧盯着周遭的桃花树。
两步落下,眼前原本扭曲转动、让人辨不清方向的桃花阵,
竟真的缓缓停止了转动,漫天桃花瓣也渐渐悬浮在半空,
不再飘落,整个桃林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静止之中。
阮苡柔嘴角刚要泛起一丝笑意,
心底的喜悦还没来得及蔓延开来,眼前的景象便又骤然突变—,
那些原本盛放得肆意热烈的桃花树,在转瞬之间,叶片泛黄、花瓣枯萎,
一朵朵粉嫩的桃花如同被抽走了生机,簌簌坠落,不过片刻功夫,
整片桃林便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萧瑟而诡异。
变故还在继续,脚下的地面忽然传来一阵震颤,
阮苡柔刚要凝神戒备,便见原本平整的地面,缓缓显现出密密麻麻的枯骨,
层层叠叠铺满了整片大地,有兽骨也有人骨,残缺不全、腐朽发黑,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刺鼻的腐臭气息,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令人作呕。
“轰隆——”
一声闷响,地面震颤得愈发剧烈,一道道狰狞的裂痕如同毒蛇般飞速蔓延开来,
缝隙中渗出暗红色的粘稠液体,顺着裂痕缓缓汇聚,
没过多久,便形成了一条条蜿蜒流淌的血河,河水浑浊粘稠,
泛着诡异的红光,顺着地裂的纹路缓缓流动,发出细微的“汩汩”声,诡异到了极点。
阮苡柔大惊失色,来不及多想,连忙操控周身灵力将自己稳稳悬浮在半空,
堪堪避开了脚下开裂的地面与喷涌而出的血河。
她居高临下放眼望去,周遭早已没了半分生机,放眼皆是腐败不堪的景象,
光秃秃的枝桠上沾着暗红色的血渍,枯骨在血河岸边堆积,
腐臭与血腥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气息。
识海里的阮苡初被这突如其来的诡异景象吓得浑身一颤,
“这怎么又变了?”
阮苡柔心头一沉,她也想问出同样的问题。
从竹林、茅草屋到桃林,再到如今这片炼狱般的景象,景致变幻得毫无规律,
此刻可以笃定,她们自始至终都在这幻境中打转,从未真正走出过半步。
凝神探查周遭气息,可除了自己的气息,依旧感受不到任何活物的踪迹,连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都没有。
心底的疑惑愈发浓重,那个给她们留纸条、指引她们朝北走的人,究竟是谁?
或许留纸条的人,也并非这幻境的操控者,只是和她们一样,被这诡异的幻境牵引着行动。
要不然,怎么解释这处处诡异、却没有半点活物气息,甚至连一个人影都见不到的场景?
若真是操控者,大可直接现身,何必这般拐弯抹角地指引她们?
她正蹙眉沉思,识海里忽然传来阮苡初急促又慌张的声音,
“阿姐,别看!”
阮苡柔回神,后脊瞬间浸上一层寒意,她竟不知何时,
双脚已不听使唤,身子正一步步朝着那翻涌的血河缓缓迈进。
双眼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血红,像是被血河的戾气浸染,
心底陡然翻涌着一股莫名的暴戾与躁动,连周身流转的灵力都变得狂躁紊乱。
“阿姐,快将你的双眼遮住!”
这地方太过怪异,远比她们先前闯过的任何一处幻境都要阴邪可怖,
它竟能直接侵蚀人的心神,再这般直视血河,阮苡柔迟早会被戾气吞噬,沦为幻境的傀儡。
阮苡柔不敢有半分耽搁,慌忙抬手从裙摆上撕下一条素色布料,利落缠在双眼之上。
周遭诡异的血色光影瞬间被隔绝,视线陷入黑暗的刹那,听力反倒变得异常敏锐。
耳边那汩汩的水流声愈发清晰,不似寻常流水那般清越,缠缠绵绵,不绝于耳,
带着一股铁锈的腥气在鼻尖萦绕着,扰得人心神不宁。
识海之中,阮苡初正自虐般按着肩头又开始渗血的伤口,
痛感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与眩晕还有浑身的燥热,
她必须清醒,必须先带阿姐逃离这个鬼地方。
既然此刻她们已是被动入局,无从反抗,那便只能按照那张神秘纸条上的法子一试。
她定了定神,抬眼看着周遭闹心的场景,
“阿姐,接下来,我说你做,我当你的眼睛。你信我吗?”
阮苡柔闻言,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语气里没有半分迟疑,“你可是我最爱的妹妹,我不信你,还能信谁?”
阮苡初撑着身子缓缓翻身而坐,趁着这短暂的安稳间隙,快速调整了坐姿,
刻意移开目光,不再去看那片翻涌不息、令人发慌的血河,
多看一眼,都觉得心中的戾气便多一分侵蚀心神的可能。
“你发现没?只要我们生出半点违背指引的念头,就会被莫名其妙地拖入更深的幻境。”
阮苡初的声音压得稍低,带着几分思索,将自己的察觉缓缓道出。
阮苡柔垂眸沉吟片刻,心头豁然明朗,可不是嘛,
方才就是因为她在原地纠结犹豫,迟迟不愿按指引行动,
这幻境才突然变得这般凶险,血河的戾气也愈发浓重。
这幻境,分明就是在操控人的内心,放大心底的迟疑与抗拒,再趁机侵蚀心神。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只能乖乖按着指引行动,别无他法?”
阮苡初轻轻摇头,心中有一丝不确定,又按了按肩头的伤口,
痛感让她保持着清醒
“我也不敢确定,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按着指引试一试,是最稳妥、也最明智的选择。”
就目前这种情况来说,只能先试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