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民身后传来童蕾的喊叫,他理都没理她,叹了一口气,继续问:“那你知道我叫啥名吧?更知道刘玉霞和沈娅楠跟我是啥关系吧?”
张玉宝稍犹豫了一下:“知道,你叫陈建民,那两人都是你的好朋友。”
“不错啊,表现很好,兄弟我就不折磨你了。” 陈建民对自己的审讯结果非常满意,端着蜡烛走到童蕾面前蹲下来,轻声问:“刚才我们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不!不是这样的!” 童蕾扔下剪刀,两手抓着头发直摇头,“我舅舅是个好人,他绝对不会干那种事!”
她的说话声越来越小,最后一个字吐出口时,已经快要听不见了。
事实也由不得童蕾不相信,如果说一个李军在被逼无奈之下胡说八道还情有可原,可是张玉宝这个人,她是相当了解的,一直很稳重,也深得自己舅舅王国臣的信赖与重用,而且这人从来不撒谎,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而且,这里面还涉及了一个当下的红山县非常敏感的人物 —— 李福!
就算张玉宝想要编故事,都不可能编到李福身上去…… 所以,她现在基本上已经相信了舅舅王国臣犯下了滔天罪行。
可是……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她愣愣地盯着地面儿,似乎想从红砖铺就的地面上看出点儿啥来。
陈建民抬起腕子瞅了一眼手表,现在才到下午三点钟,距离他计划完成还有很多时间,但是,老鬼王国臣应该是快要来了。
稍琢磨了一会儿,起身走出去,把走廊的门关上,从里面上了锁,挂上防盗链。又简单查看了一眼其他五个房间,发现东侧里面的两间屋子之间还有道门相通。便立刻回来把李军和张玉宝拖到最里的那间屋子里,往他们嘴里塞进毛巾,同样从里面锁好门,又打开两屋之间的那道门。
这才回到西侧第一个房间,直接拎起像个死人一样的童蕾,把她扛进东侧中间那间屋子,扔到了铺满新被褥的炕上。
这间屋子跟里面那一间看起来像是刚收拾好没几天,不光被褥是新的,连炕琴和柜子之类的都是新的,根本就是没人用过的样子。
所以,屋子里除了有一股淡淡的油漆味,可比西侧第一间要好得太多了。如果有可能,陈建民并不想过深地得罪童蕾,所以,在知道她有洁癖后,决定把她带离那间充斥着各路难闻气味,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间屋子没开侧面窗户,因为整个院子都没电的缘故,屋子里光线就很暗。
这也是他选择这间屋子的主要原因,因为他的计划要等到天黑才能实施,屋子里光线暗,到了天黑之后,屋子里就更看不清啥了,有些事情可能会比较好办一些。
把西屋的蜡烛拿过来,凑近童蕾的脸,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笑着说道:“受的打击有点儿大了吧?是不是感觉天都塌了?要我说吧,你这叫啥人自扰来着?反正,你咋愁都没用,事实就是事实。当然啦,以你现在这情况,我也不好多问你舅舅的事儿了。咱们唠点儿别的,比如,你今年多大了?”
他想利用这么一点儿时间,跟童蕾好好唠唠人生,打发时间么,唠啥不是唠?
童蕾却像没听见他的话,仰面躺在被褥上,两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陈建民显得极有耐心,又把手中的蜡烛往她跟前儿挪近了几分,好观察她的神色变化……
……
供销社仓库跟陈建民他们眼下所处院子一样都位于红山县城东侧,可是由于东山湾偏东南方向,跟偏东北方向的供销社仓库所在地还隔着一座山,所以,两地之间直线距离虽然很短,可要真正沿着大道走的话,得先往东走,再往南,再往西…… 反正得绕上一大圈,足有七八里地。
王国臣对这一段路很熟悉,倒骑驴需要走多长时间他当然也知道,这会儿抬腕看了看表,闭着眼睛算计时间。
刚才他们出发时,是中午十二点半左右,路不太好走,至少得花上半个小时左右才能到地方,那么,再加上弄死陈建民,按计划把他的尸体伪装好,运到县城西侧十多里外的深山里扔掉,至少也得需要三个小时,张玉宝和李军才能赶回来。
所以,不急!
他把桌面上的账本之类的锁进抽屉里,点了一根烟,慢悠悠地抽起来。
突然想起童蕾也跟着过去了,可她为啥就没往自己这边回来呢?
兴许早就回去上班了,也有可能去逛街买衣服去了…… 想了很多,唯独他没觉得自己的外甥女会有啥危险。
也是,在红山这种小地方,敢惹童蕾的人可能还没出生!
而眼下的童蕾确实也没啥危险,陈建民不可能对她下狠手,不光因为她是童茂园的女儿,更重要的是,她在整个事件中,是个很无辜的角色,她根本就不知道王国臣的所作所为,跟着张玉宝和李军送陈建民到这里来,也只是朴素地想要还他一个人情而已。
所以,在问了好几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之后,见童蕾始终没反应,他有点儿担心这孩子脑子转不过来那个弯,得个抑郁症啥的,便摆出一副阴冷面孔,“咬牙切齿” 地说道:“童蕾,别特么给脸不要脸,跟你好好说话是看得起你,你还装起来了?”
你还别说,这一招儿挺管用。
童蕾有反应了,抬手就往外拨开靠近自己的蜡烛,可是陈建民的手没稳住,蜡烛歪了一下,一团灼热的蜡油就全洒在她那柔嫩的手背上。
她的嘴角抽了抽,完全没有一个小女生被烫到之后的惊叫,反而像是从灵魂深处发出了一声:“嗯……”
这一声抑扬顿挫、婉转动听,不,这都不算啥,要命的是其中所蕴含的那种满足感与销魂的内核,让花丛老手加高手小陈同志都听呆了。
不是…… 她这算啥?
难道真的像自己猜的那样?
要真是…… 哈哈哈!
小陈同志内心狂笑,要真是那样,他可就不能放过了,毕竟有些东西可遇而不可求嘛!
一激动,手就更不稳了,烛泪又滴下去。
然后,他就又一次听到想要刻意压制却没成功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