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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三多回来了 > 第1210章 别出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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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岭落在后面,凑到许三多身边,挠着后脑勺笑:

“排长,你这方案捋得,比咱们以前团里作训股出的还周全。”

许三多把地上的树枝踢到一边,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语气平静:

“小心点总没错。你盯紧二排的新兵,头一回夜训,别出岔子。”

暮色里,他的背影挺得笔直,脚步稳稳往装备堆那边走。风卷着松叶擦过他肩头,带着山夜里的凉意。

云把月亮咬得只剩个边,林子里黑得发稠,腐叶层踩上去软塌塌的,没半点声响。

二百八十八人的队伍拉成一条长蛇,悄没声地往山坳里摸。

提干排的老兵散在各队前后压阵,脚步落得轻又准,膝盖微屈、脊背压低;

后头跟着的高考学员就差了火候,粗重的喘气声裹在风里,背囊挂扣偶尔撞出细碎的响,逼得老班长们频频回头压手势。

没走出半里地,状况就接二连三冒头了。

三班的时衍脚下一滑,指尖慌忙攥住身侧荆条,枝桠哗啦一声抖落满叶露水,惊得林梢几只夜鸟扑棱棱飞起来。

前头肖锐猛地回身,手掌死死按在他肩上,气音压得狠:“找死啊?轻点!”

他自己退得急,脚后跟磕在块凸石上,身子晃了三晃,后腰的工兵锹 “咚” 地撞在树干上,闷响传出去老远。

俩人僵在原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窘迫。

再往前,二班的江临裤脚被倒钩刺勾住了,越扯缠得越紧,他不敢使劲拽,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副班长田龙回头来救,蹲下身解了没两下,自己袖口也挂了上去,俩人凑在一块儿跟刺藤较劲,半天没挣脱,眼看着队伍越走越远。

还是后头跟上来的周凯看见了,掏出匕首两下挑断藤条,没好气地瞪了他俩一眼,俩新兵低着头,耳朵尖烫得能煎蛋。

老兵们也没撑住多久,挨个翻了车。

陈涛带着一班走在最左翼,本来路线掐得准准的,

孟小天忽然从后面追上来,碰了碰他胳膊,说队尾两个学员脚泡磨破了,落了十几步。

陈涛转身往回接,没留神脚下是层浮草盖着的浅沟,一脚踩空,半条腿陷进泥里,拔出来时 “扑哧” 一声,湿冷的泥灌进作训鞋,顺着裤脚往下淌。

他黑着脸爬出来,裤腿沉甸甸的,本想训两句,抬头看见俩新兵发白的脸,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只闷声说了句 “跟上”。

二排那边更离谱。

李建伟领着人拐过一道山梁,照着记忆里的参照物走,越走越觉得不对,溪谷的流水声没了,脚下的路也越来越窄,草长得能没过膝盖。

郝诚摸着跟前的歪脖子树,眉头拧成疙瘩:

“不对,咱们要过的那棵树,树杈往南歪,这棵朝北。”

俩人站在黑黢黢的岔沟里,对着满山林影发懵,正想掏对讲机,身后忽然传来三下轻叩树干的声响,节奏稳得像敲在人心上。

许三多从树影里走出来,裤腿沾着草屑,作训服下摆蹭了几道泥印,手里攥着半根削尖的树枝。

他没看俩人窘迫的脸,指尖往侧边的灌木丛一指,气音清楚:

“往这边穿,三十步有个岩豁,绕出去就是主路。溪谷边的路塌了半截,我刚探过。”

李建伟脸发烫,赶紧点头,挥挥手让队伍跟上。

他看着许三多的背影没入树影,心里犯嘀咕 ,这排长到底提前摸了多少路?连岔沟里的岩豁都门儿清。

队伍继续往前,状况还是一串接一串。

有人紧张得碰亮了手电,光柱扫过林冠的瞬间,整条队都僵住了,半天才敢喘气;

有人怀里的水壶没扣紧,晃荡得叮咚响,自己还浑然不觉;

四班的方临更绝,攥了一路的压缩饼干,紧张得全捏成了渣,碎渣从口袋缝往下掉,走一路撒一路。

许三多就顺着队伍来回巡,脚步轻得像贴在地上飘。

遇到脚泡磨破的,他蹲下身,掏出随身的针和胶布,挑破、挤水、贴牢,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新兵还没觉出疼,他已经站起身往下一个去了;

遇到走错路的小队,他也不训人,往正确方向指一下,站在原地看着人都跟上了,再转身去补下一个漏。

张岭从队尾赶过来,凑到他身边,压着嗓子笑:

“这帮新兵蛋子,可把咱们这帮老兵折腾惨了。我刚才看见陈涛一腿泥,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许三多目光扫过前方的队伍,指尖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背囊带:

“头一回,正常。摔两回,记得牢。”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前面鹰嘴岩下有段陡坡,你去前头盯着,让老兵拉着点新兵,踩稳了再迈步,别滚下去。”

“得嘞。” 张岭应了一声,猫着腰往前赶。

云慢慢挪开,月光漏下来,在林间铺出碎银似的光斑。

队伍的脚步声渐渐齐整了,喘气声也匀了,刚才还状况百出的长龙,慢慢稳住了节奏,顺着林径往潜伏区域摸。

许三多走在最后面,目光扫过前后的人影,脚步没停,指尖的树枝轻轻点着地面,一下,又一下,准得像踩着心跳的拍子。

山风裹着夜雾往领口钻,山顶观察点的岩石凉得冰手。

袁朗单膝撑在岩面上,夜视仪扣在眼边,指尖搭着冰凉的金属壳,漫不经心地敲了三记。

敲到第三下,他忽然撤身,手腕一翻就把夜视仪抛了过去。

齐桓伸手稳稳接住,眉头拧成疙瘩:“又咋了?旧伤犯了?”

“眼睛疼。”

袁朗撂下三个字,拍掉裤腿草屑,转身往山下走,作训服下摆被风掀得猎猎响,半分没回头的意思。

齐桓站在原地愣了两秒,低头瞅了瞅手里的夜视仪,又望向袁朗没入林影的背影。他认命地扣上夜视仪,单眼往山坳里扫,刚扫过半片灌木丛,手里的记录本差点滑出去。

底下的状况,比预想的还离谱。

最东头的一区队,本该散成扇形潜伏,结果半队人挤成一团,跟抱团取暖似的。

细看才知是前头新兵踩了马蜂窝,嗡的一声炸了群,

众人捂着脸蹲地上乱晃,班长压着嗓子呵斥,越喊越乱,好几个人撞在一块儿,滚成了沾着草叶的土球。

中间二区队走偏了方向,尖兵带着全队往断崖边摸,离崖边只剩十几步还浑然不觉。

班长在后面急得直挥胳膊,手腕快甩脱臼,前头的人愣是没察觉,还闷头往前闯。

齐桓看得心尖一紧,刚摸向对讲机,就见那班长箭步冲上去,薅着尖兵后领往回猛拽,俩人一块儿摔进草窝,闷响惊飞了半林夜鸟。

西边三区队倒是静,静得诡异。

齐桓调了调焦距,才看见半棵橡树上挂着张伪装网,风一吹晃来晃去,底下两个新兵踮着脚往上够,拽一下掉一堆树叶,不敢使劲不敢出声,跟偷摘野果似的,折腾半天没扯下来。

队伍尾巴更绝,一个新兵钉在树后纹丝不动,

齐桓刚暗赞一句定力好,就见那人肩膀一抽一抽的,旁边副班长捂着嘴憋得肩膀直抖,那是有人放了屁,全队憋着不敢笑,抖得跟秋风里的荒草似的。

齐桓放下夜视仪,指尖捏着笔杆,在记录本封面上戳出好几个浅坑,喉间沉沉叹出一口气。

山风卷着松涛往耳朵里灌,

他指尖顿了顿,忽然想起三多标地图的样子。

他摇摇头,重新扣上夜视仪,笔尖落在纸面上,沙沙地往下记。

队长能甩手走人,他不行,这帮新兵蛋子的烂账,总得有人兜底。

山坳里鸡飞狗跳的动静顺着风往南飘,最靠鹰嘴岩的一片青?灌丛却静得反常。

许三多带的步兵指挥与信息工程区队,早已按点位散成三道潜伏线。

二百多人埋进齐腰深的草棵里,远看只剩风吹草动,连呼吸声都压得极低,和别处的乱象判若两片山。

最前沿的警戒位是提干一排一班。

陈涛贴在一块麻石后面,半个身子藏在荆条丛里,目光扫过前方开阔地,指尖搭在腰间对讲机上,始终悬着半寸距离,随时能按下呼叫键。

孟小天猫在队尾的土坎下,正用指尖轻点地面,给身边脚麻的新兵打手势,示意他悄悄换个支撑脚,动作慢得像树影挪动,连草叶都没晃几下。

侧翼的二班守着沟口。

周凯半跪在地,工兵锹横在膝头,

郭峰蹲在他身侧,刚抬手拍掉一个新兵后颈上的胖山蚂蟥,指尖沾了点血,悄悄在裤腿内侧蹭干净,没吭声。

那新兵浑身僵了半天,直到蚂蟥被拍掉,才敢轻轻吁出半口气,后背早已汗透一片。

二排的位置稍靠后,压着全队的退路。

李建伟刚带着人绕了段冤枉路,到位时额角沾着薄汗,

他没急着隐蔽,先蹲下身挨个点过八个新兵的后背,数到第八下才冲郝诚点头。

郝诚没说话,只把怀里的备用防虫膏掏出来,挨个往新兵手心里塞,塞到最后一个,顺手把人翻起来的衣领压下去,遮住露在外头的后颈。

二班的王雪松靠在树干上,半个身子融进树影,目光牢牢锁住身后的林径,指尖按着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