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意味着他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化解这场危机?
李达康不知道。
但他知道,陈海这个人不简单。
“那好,你忙吧,”李达康摆了摆手,“我去见祁省长。”
他说完,转身朝着祁同伟的办公室走去。
陈海站在原地,看着李达康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和绝望。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转身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走廊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两个走向不同方向的人,心里都在想着同一件事。
这场风暴,最终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收场?
李达康走到祁同伟的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祁同伟平静的声音。
李达康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很大,布置得很简洁。
祁同伟坐在办公桌后,面前堆着一摞文件。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精神很好,坐姿笔直,气势逼人。
“祁省长,”李达康走到办公桌前,微微躬身,“打扰了。”
祁同伟抬起头,看着李达康,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李书记,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李达康坐下,看着祁同伟,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而祁同伟也不着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先说话。
办公室里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李达康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恭敬而谨慎的姿态。
他的目光看似平静,实则内心正在飞快地权衡。
祁同伟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仔细看着,根本懒得关注李达康。
倒不是因为他能听见李达康心声的缘故。
而是单纯因为他太清楚李达康为什么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李达康不主动开口,祁同伟也不主动开口。
祁同伟手边有大把的工作要处理。
侯亮平死了,这件事引发的连锁反应才刚刚开始,钟家的态度,沙瑞金的反应,陈海的问题,季昌明的去留,每一件事都需要他仔细斟酌,认真应对。
至于陆亦可,对祁同伟而言根本就不是什么值得上心的大事情。
他扣留陆亦可,只是为了敲打陆家,只是为了给陆国峰一个警告。
现在警告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陆国峰也该明白,有些线是不能碰的。
所以,陆亦可什么时候放,怎么放,对祁同伟来说,只是一个技术性问题。
他没必要为此费心,更没必要为此着急。
但李达康显然很着急。
赵东来肯定在陆家等着消息,吴心怡肯定望眼欲穿。
李达康既然答应了帮忙,就希望能尽快有个结果,好向陆家交代,也好巩固自己的人情。
终于在沉默了几分钟后,李达康率先撑不住气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祁副省长,我今天来,其实是有件事想求您。”
这话说得很直接,也很诚恳。
祁同伟这才放下手里的文件,抬起头看向李达康。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那笑意里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李达康能感觉到,祁同伟在等他说下去。
“什么事?”祁同伟问道,声音很平静。
李达康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继续说道:“是关于陆亦可的事情。”
他顿了顿,观察着祁同伟的反应。
祁同伟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我知道,现在这个时候陆亦可的事情就是个烫手山芋,”李达康的声音很慢,每一个字都经过斟酌,“正常情况下,不会有人在当下这个时候介入,不会有人愿意蹚这趟浑水。”
他说得很实在,也很坦诚。
祁同伟的嘴角泛起一丝笑意:“那李书记为什么要蹚这趟浑水?”
这话问得很直接。
但他早有准备。
“因为我觉得,祁省长您扣留陆亦可,并不是真的要为难她,也不是真的想把她怎么样。”
祁同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继续说。”
“现在,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李达康继续说道,“所以我觉得,现在是时候放人了,毕竟,陆家将门真闹僵了对谁都没好处。”
这话说得入情入理,也说得很有分寸。
既点明了祁同伟的真实意图,又给了祁同伟一个台阶,还考虑到了陆家的背景和面子。
祁同伟看着李达康,心里暗暗点头。
李达康这个人,确实很会说话,很会做事。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知道什么时候该给什么人台阶。
这样的人,在官场上往往能走得很远。
“李书记,”祁同伟缓缓说道,“听你这意思,我还要感谢你为我考虑,为我分忧啊。”
这话说得有些调侃,也有些意味深长。
李达康心里一紧,急忙说道:“不敢不敢,祁省长,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他站起身,朝着祁同伟微微躬身:“我只是觉得,该调查清楚的,以祁省长的手段和能力,想必已经调查清楚了。一夜时间,对其他人而言可能不够用,但对祁省长而言,却已经足矣。”
这话说得很巧妙。
既恭维了祁同伟的能力,又暗示了调查已经完成,该放人了。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看着李达康,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
陆亦可确实该放了。
扣留一夜,警告的目的已经达到。
而且,陆家毕竟是将门,虽然现在影响力不如从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真把陆家逼急了,对他也没什么好处。
更何况,李达康亲自上门求情,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李达康现在是他的盟友,两人在很多事情上都有合作。
如果连这点面子都不给,那这个联盟也就名存实亡了。
政治,说到底是妥协的艺术。
该强硬的时候要强硬,该让步的时候也要让步。
想到这里,祁同伟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李书记,”他缓缓说道,“既然你都开口求我了,那这个忙,我肯定是需要帮的。”
李达康闻言,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他连忙说道:“谢谢祁省长,太感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