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九日,距离那场被称为“诸神黄昏”的七月大融合,还剩不到四十八小时。
南炽州,《南炽娱乐》官方直播间。
整个舞台被全息投影构建成了一座霓虹闪烁的赛博迷城。
唐泽坐在悬浮沙发的正中央,一身银灰西装,胸口的芯片胸针在冷光下泛着幽蓝的色泽。
“唐老师,最近东韵州那位凌夜在综艺里‘筷子敲碗’的片段火遍全网,网友都说是‘侠气纵横’,您怎么看?”
主持人身子前倾,满脸堆笑地抛出话题。
“侠气?”他嗤笑一声。
“在我们南炽州,拿筷子敲破碗这种行为,通常是天桥底下乞讨者的必修课。”
演播厅内发出一阵哄笑。
唐泽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变得锋利且傲慢:
“在这个工业轰鸣的时代,有人试图用农耕文明的呻吟来对抗钢铁洪流,这不叫勇气,这叫无知。”
“他之前的六连冠,不过是因为南炽州还没入场,这种靠贩卖廉价眼泪捡来的胜利,在绝对的技术压制面前,脆弱得像张纸。”
唐泽对着镜头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仿佛在宣判死刑:
“七月一号,我会用《赛博纪元》告诉同行,音乐是精密的数学,不是原始人的嚎叫。属于凌夜的这场过家家游戏,该结束了。”
……
这段采访视频一出,本就沸腾的舆论场直接炸了。
#告别农耕文明音乐# 和 #凌夜 乞丐的把戏# 两个词条,像坐了火箭一样冲上热搜。
评论区里,黑粉们像是过年了一样:
“早就说凌夜那套苦情戏看腻了,还是得看咱南炽州的电子乐,那才叫高级!”
“笑死,筷子敲碗?凌夜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但在绝对实力面前,只有尴尬。”
“坐等七月一号,看‘新神’是怎么陨落成‘死神’的。”
而凌夜的粉丝们则气得浑身发抖,键盘都要敲碎了:
“太狂了!音乐什么时候分高低贵贱了?”
“筷子敲碗怎么了?那叫意境!没文化的暴发户!”
“可是……那可是唐泽啊,凌夜这次真的悬了……”
尽管愤怒,但一股巨大的焦虑感还是不可避免地在凌夜的粉丝群体中蔓延。
……
另一边,“蓝星乐坛养老院”微信群,此刻却是一片看戏的欢腾。
【盛世-张哲东】:(嗑瓜子表情包)啧啧,虽然我也讨厌凌夜那小子抢了我六月的榜首,但不得不说,唐泽这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嘴脸,更让人想抽他。
【晨光-李昂】:老张,你这是因爱生恨啊?怎么,还指望凌夜帮你报仇?
【歌王-周震】:开盘了开盘了!这把我不看立场,只看赢面。唐泽这次带的可是“金属狂潮”乐队,感染力太恐怖了。凌夜如果继续走这种“走心”路线,绝对会被轰得渣都不剩。
【歌王-周震】:来来来,赌凌夜这次能撑住前三的扣1,赌他被唐泽按在地上摩擦的扣2。我先压一包华子,凌夜这次要栽大跟头。
【盛世-张哲东】:2。虽然情感上我想看唐泽吃瘪,但理智告诉我,南炽州的风格太霸道,一旦融合,就是狼入羊群。凌夜那小身板,悬。
一时间,群里刷屏的“2”触目惊心,仿佛是一场集体宣判。
【晨光-李昂】:……1。虽然从技术分析上看必输无疑,但那小子太邪性了,我跟一手冷门,万一单车变摩托呢?
那个偶尔夹杂的“1”,在满屏滚动的“2”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转瞬便被淹没。
……
外界吵翻了天,星辉娱乐大楼门口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
清晨八点半,几十家媒体的长枪短炮架得跟阵地战一样,记者们一个个眼冒绿光,只等正主出现就要扑上去撕咬。
“来了来了!那是不是凌夜的车?!”
一声惊呼,所有镜头瞬间调转,快门声响成一片。
然而,从那辆低调的商务车上下来的男人,却让所有准备好尖锐问题的记者都愣住了。
凌夜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大裤衩,脚上踩着一双人字拖。
他手还提着两袋还在冒热气的豆浆油条。
“让让,麻烦借过一下。”
凌夜侧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护着手里的塑料袋,从那群目瞪口呆的记者中间穿过,嘴里还念叨着:
“别挤别挤,豆浆洒了很难洗的。”
记者们:“……”
不是,大哥!全网都在骂你是“乞丐”,唐泽都要骑你头上拉屎了,你特么在乎的是豆浆洒没洒?!
这画风是不是哪里不对?!
还没等记者们回过神,凌夜已经像条滑溜的泥鳅,呲溜一下钻进了大门。
幻音文化工作室,前台小妹正捧着手机刷微博,看得义愤填膺,一抬头看到自家老板这副打扮进来,顿时愣住:“凌……凌老师?”
凌夜将一袋豆浆油条放在前台桌上,指了指里面泛着金黄光泽的油条:“吃早饭没?趁热吃,凉了就不脆了。”
前台小妹捧着那袋热乎乎的早餐,看着老板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原本快要气炸的心态,莫名其妙地就平复了下来。
……
“我的祖宗哎!都这时候了,你居然还有心思管油条脆不脆?”
凌夜刚推开办公室的门,韩磊那充满怨念的声音就飘了过来。
这位金牌经纪人此刻正焦头烂额,蓝牙耳机里还挂着通话,见凌夜进来,他挂断电话,揉着快炸裂的太阳穴。
“刚挂了三个赞助商的电话,都在旁敲侧击问咱们七月能不能顶住。”
韩磊走到凌夜对面坐下,顺手从袋子里拿过一杯豆浆插上管:
“唐泽那边的通稿这回是下了血本,全网都在刷咱们是‘音乐界的原始人’,是‘时代的弃子’。”
“虽然咱们手里握着六连冠的底气,但舆论这东西,众口铄金,是不是该发个声明,或者哪怕放点风声稳一稳军心?”
凌夜坐在办公桌后,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油条,“咔嚓”一声脆响。
“回应?”
凌夜咽下嘴里的食物,抽张纸巾擦了擦手,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回应我其实不是用筷子,是用勺子敲的?”
韩磊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说正经的,这回南炽州来势汹汹,唐泽那这种老牌曲爹一旦下场,那是奔着要咱们命来的。”
“老韩,你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了。”凌夜往椅背上一靠,神色平淡如水。
“最好的回应,永远在歌里,现在叫得越欢,到时候脸打得越疼,这流程你还不熟?”
这时,助理肖雅抱着文件走了进来。
小姑娘虽然比以前沉稳了不少,但此刻小脸紧绷,显然是气坏了。
“凌夜老师,虽然知道不用理会,但那些黑粉骂得确实难听,说咱们是‘只会卖惨的叫花子’,看着真让人上火。”
“让他们叫。”
凌夜端起豆浆喝了一口,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肖雅,记住,当疯狗对你狂吠的时候,你不需要吠回去,那样太掉价。”
他微微抬眼,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你只需要准备好一根够硬的棍子,等它扑上来的时候,一下,只用一下,把它打疼、打怕、打得它这辈子看见你就夹着尾巴跑。”
肖雅一怔,随即看着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男人,心中那点火气瞬间消散大半。
韩磊喝着豆浆的动作一顿,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棍子……准备好了?”
凌夜没有回答,只是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简短有力:
“阿曜,来录音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