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又起了一阵后,终于渐渐停歇,结界前的空气像凝固的湖面。 叶寒右手仍压在胸前,黑碑的震颤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方才那丝银光被反推回来的冲击还在胸口翻腾。他没动,眼神死死盯着十丈外的灰袍人。
为首者手中玉符悬在半空,其余五人掌心碎片泛着微光,空中那道模糊符文轨迹缓缓压向结界,波动与屏障共振。就在符文触碰到光幕的一瞬,叶寒察觉黑碑猛地一跳——不是被动受激,而是主动呼应,仿佛嗅到了某种熟悉的味道。
他立刻反应过来:那些碎片释放的能量频率,与结界的本源同出一脉。
“你体内的东西,能吞源力。”灰袍首领忽然转身,声音透过轻纱传来,低沉却不含敌意,“但它现在吃不进,是因为没有引子。”
玄铁横锤在前,冷喝:“少废话!谁知道你们安的什么心?”
那人不理他,只看着叶寒:“我们手里的残片,是当年封印此地时留下的‘钥匙碎片’。它们能激活结界的共鸣频率,让屏障松动。你的黑碑若想吞噬,必须借这频率打开通道,否则只会被反噬伤及根本。”
叶寒嘴角微微下压,指节收紧。
他知道对方说得没错。刚才那一瞬的共鸣,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可这群人来路不明,目的未知,贸然合作,无异于将命交到别人手里。
“凭什么信你们?”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夜风还冷。
“凭你现在破不了它。”首领抬手,玉符收回袖中,其余五人也收起碎片,但站位未变,“我们不需要你信任,只需要一个入口的共享权。门开之后,各走各路。”
玄铁怒目:“说得轻巧!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在最后关头毁约?”
“因为我们也进不去。”首领语气平静,“单靠碎片共鸣,只能削弱结界防御,无法真正瓦解。唯有吞噬之力,才能彻底抽离核心能量。而这片大地上,能吞噬源力而不被反噬的存在,只有你体内那个东西。”
叶寒沉默。
黑碑贴在胸口,温热未退。他能感觉到它的渴望——不是杀意,而是本能的牵引,就像野兽闻到血味。这种感觉,自从获得黑碑以来,从未如此强烈过。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对准结界。
“怎么做。”
灰袍首领点头,示意身后四人上前。五枚碎片呈弧形排列,环绕叶寒身侧,各自浮起寸许,表面纹路亮起,与主玉符遥相呼应。空气中浮现出一道古老符纹的虚影,呈环状旋转,频率缓慢却稳定。
“将手贴上结界,等它与符纹同步时,全力催动吞噬。”首领沉声道,“一旦开始,不能中断。否则,反噬会比之前强十倍。”
叶寒深吸一口气,左脚向前半步,右掌再次按向那层琉璃般的光幕。
起初毫无反应。
三息后,符纹旋转加快,虚影渐实。他感到黑碑猛然一震,体内源质随之涌动,经脉中的滞涩感竟开始松动。就在这刹那,他低喝一声:“动手!”
掌心发力,黑碑全面启动。
碑体如疯狂旋转的巨轮,高速转化着能量,叶寒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落,每一根神经都紧绷到了极致。这一次,吞噬速度如汹涌的洪流,远超之前。结界表面泛起层层剧烈的涟漪,光芒明灭不定,似在疯狂挣扎。
银光如细流般从接触点被抽出,顺着掌心涌入体内。碑面竟浮现出细微裂痕状的纹路,一闪即逝——那是进化的征兆。
可他的双腿已开始发颤。
“我来!”玄铁低吼一声,不顾右臂旧伤,冲上前一把扶住叶寒左肩,将自身源力灌入其经脉。虽无法直接参与吞噬,却替他稳住了能量流转的通道。
灰袍首领见状,再不迟疑:“合阵!”
六人同时踏步,玉符高举,五枚碎片齐射光芒,在空中连成完整符链,死死锁住结界的中枢节点。符纹虚影瞬间凝实,旋转如轮。
黑碑吞噬骤然提速。
银光不再细流,而是化作一道光柱,被强行抽离结界核心。整层屏障剧烈震颤,表面浮现蛛网般的裂痕,咔咔作响。
终于——
“砰!”
一声轻响,结界如琉璃破碎,化作无数银尘,随风消散。
夜风重新卷起沙粒,吹过三人脸颊。前方山脚裂口显露出来,黑幽幽的洞口深不见底,一股古老而沉寂的气息从中弥漫而出。
叶寒缓缓收回手,黑碑恢复平静,贴在胸口微微发热。他呼吸略重,体内源质略有损耗,但无大碍。
玄铁拄着破军锤,右臂因过度用力而颤抖不止,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可他的目光依旧如鹰隼般紧紧盯住灰袍人群,那熊熊燃烧的战意,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焚烧殆尽。
六名神秘人默默收起玉符与碎片,为首者垂手而立,面纱遮脸,看不出神情。其余五人归位,站姿整齐,未再靠近,也未后退,静立原地,似在等待下一步动作。
叶寒左手扶上腰间火属性结晶瓶,右手仍轻按胸前黑碑,眼神冷峻扫过眼前六人。洞口已开,路在前方,可谁也不知道,这群人究竟是盟友,还是另一重陷阱的开端。
他没有迈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