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出来王淑芬之后,那警察问王淑芬:“刘小芳平时是个啥样子的人,你和她什么关系?”
王淑芬平时性子泼辣,但猛的一下子看见穿着警服的警察,心里也不免有些犯怵,说话都老实本分了许多,没有之前那么浑。
“刘小芳,我和她没什么关系,那就是个恶毒婆娘,她姨子叫王冬香,一老一小都不是啥子好东西。”
“那王冬香和刘小芳,前一阵子才在村口柳树下扯着我和我家儿媳妇两个人打,两个都蛮横不讲理。”
王淑芬凑着自己前几天走路太快摔伤的脸,指着道:“你看,给我打得。”
“警察同志,你得快把她们俩给抓去蹲大牢,免得放在外面祸害别人。”
警察将王淑芬的话记下,没理会王淑芬说的把人抓去蹲大牢的话,又问她:“刘小芳平时和死者一家,有什么主要矛盾吗?”
王淑芬嘴巴上没个把门的,把于寡妇和李大强那点子事全部抖擞出去,连着李大强变成太监的事也没放过。
“你是说,之前刘小芳有过持刀伤害被害人李大强的行为?”
王淑芬点头,指了指旁边其他人:“这事看见的人不少,大家都知道。”
“反正她男人直接被她剁成了废人,后面连那玩意都没了。”
王淑芬当时就看出刘小芳这人不是个省心的,村里的大多数人,哪怕杀只鸡都有点手抖。
她当时剁她男人,眼睛眨也不眨。
当然,那李大强也不是个好东西,他们家坏东西凑一窝了。
刘小芳的心肠太恶毒,一下子毒杀这么多人,她要是被抓住还好,要是跑了,其他人心里都不安稳。
一旁看戏的村里其他婶子们连连附和王淑芬说的话。
王淑芬正在被问话,于小茶在一旁手指不住的扯着自己的裤子。
出来得太着急,他穿错了裤子,身上现在穿的是陆执的,裤腰大了好几根手指,于小茶刚刚走几步路,裤子垮得档都快掉在地上。
王淑芬有的没的全说了一大堆,最后连她之前和王冬香打架的事都说了出来,直叫警察听得脑袋瓜子突突突的疼。
稍后李家人的尸体被白布盖着抬出来,一具连着一具的,全部抬上车,看着场面很是瘆人。
王冬香紧赶慢赶的,恰好看见四具尸体被抬走的场面,她腿一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处动静发生得大,王淑芬定眼一看,连忙指着王冬香道:“警察同志,她就是王冬香。”
“整个村子里,刘小芳平时就和她关系最好,她肯定知道刘小芳的事。”
“你快抓住她好好逼问,不要放过这个毒婆娘。”
王淑芬这一出声,顿时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到王冬香身上,紧紧盯着她。
按照王冬香的脾性,往常来说,遇见这种事,基本上会立即张口破骂王淑芬是个搅事精,胡乱冤枉她。
但今天,她坐在地上,整个人愣愣的,什么都没说,眼神还有些躲闪。
这么多年的死对头了,对方放个屁,撅个屁股,王淑芬都知道她要拉的是什么形状的屎。
王淑芬觉察出王冬香的不对劲,当即大喊:“王冬香,你是不是隐瞒了什么事?”
“你还不赶紧说出来,真想害死整个村子里的人吗?”
“刘小芳把李家的人都给毒死了,你和她是不是一伙的?”
警察也注意到王冬香这番异常表现,当即厉声警告:“知情不报的行为,同样是在违法犯罪。”
“这位女士,希望你慎重考虑,被你侄女残忍杀害的,是五条活生生的生命。”
其他人看着王冬香,也都纷纷出声劝她:“有什么事你就说出来,别叫大家伙寒了心。”
众人的逼迫声太大,王冬香受不住,眼眶泛红的道出李家对刘小芳干的那些糊涂事。
她破罐子破摔,声音哽咽道:“这事不怪小芳,是李家先不当人。”
“没把小芳当人看过。”
“小芳,她,她肚子里怀的,不是李大强的孩子。”
“那个孩子,是李家老二的种。”
这话一出,现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惊诧的张着嘴。
村长有些不可置信,语气严肃的道:“王冬香,这话你可不能乱说。”
刘小芳和李家老二,那可是……叔嫂……
怎么敢说这样的话,干这样的事?
王冬香恨恨对天起誓:“我王冬香发誓,今天说的话,要是有一句是假话,就叫老天爷几道天雷把我劈死在这里。”
“那李家人,就是一群畜牲。”
“之前李大强和于寡妇在家里偷奸被小芳当场抓住,她那日怒火太重,没了理智,一时间失手把李大强给废了。”
“李大强没个孩子,他成了废物之后,李家人将算盘打到李家老二身上,用李大强的事,威胁逼着小芳晚上和老二睡觉。”
“到时候谎称那个孩子是李大强坏了根之前留下的。”
“李老二是个傻儿,晚上睡觉的时候,连裤子都是他老娘帮着脱的,就这么一个傻子,他们硬是让小芳和他睡。”
“结果小芳按照他们家的要求把事情办了,行到半路,又杀出个怀孕的于寡妇。”
于寡妇肚子里揣的实打实的李大强的孩子,孰轻孰重,是个男人都能想得明白这事。
“从于寡妇正大光明到李家后,她三番两次故意刁难小芳,家里的活几乎全叫小芳一个人干了,后面小芳怀孕后,李大强更是对小芳她看不顺眼,非打即骂。”
王冬香哭着拍拍地:“她之前和我说过想送那一家子去下地狱,我还以为她说着玩的,纯属发泄发泄心里的闷气。”
“谁知道就那么两三天的功夫,今天一大早,李家人都没了。”
“我要早知道她是认真的,说啥也得拦着她。”
王冬香边说边抹着眼泪,做足了可怜人的姿态,旁边听她说完全程的婶子们不由有些感叹道:
“说来,这刘小芳也是个可怜人,背地里竟然受了这么多婆家的糟蹋。”
“呸,她刘小芳可怜?”
“我看整个村子里,就她的心肝最恶毒。”
一片可怜刘小芳的声音中突然出现王淑芬这么个异类,众人瞧着她十分激烈的说着:“她可怜?”
“她才不可怜,她心眼中不知道长得多脏。”
“前几天她还堵住我家老二媳妇,要和他借好几次钱,这钱我估计就是借去买的老鼠药。”
不然五块钱能买到什么有营养的东西给孩子?
“要是那天我家小茶真借钱给她了,这罪说不定得安在我们家头顶上,说我们是那啥,啥帮凶。”
临了临了,还想算计他们老陆家一把,这个刘小芳天生就是个坏种。
“妈,擦擦口水。”
于小茶在一旁伸手戳了戳王淑芬的腰,小声提醒她。
王淑芬刚刚情绪太激烈,边说话边外面飞着唾沫星子,多少有点埋汰。
王淑芬暗暗瞪了影响她发挥的于小茶一眼,袖子抹了一道嘴巴。
刚刚还同情刘小芳的人听着王淑芬这一番说辞,顿时又不可怜她了。
刘小芳杀人之前还会算计人,可怕得很。
要不是陆家有个心眼,万一还真叫人把脏水泼在了他家头上,没处喊冤。
事情问得差不多后,警察撤离,离开之前,他们对村长说,目前杀害李家最大的嫌疑人是刘小芳。
“接下来我们警方会尽全力追击刘小芳,你们村子里一旦有她的消息,尽快通知我们。”
为了防止村子里有刘小芳的亲人包庇他,警察巡视一番在场的村民们后道:
“这事非同小可,她能毒杀李家一家人,就能继续毒杀村子里其他和她有仇的人,孰轻孰重,你们自己掂量。”
这一番话叫一众人听得心里沉重,后面在村长的疏通下,各自回了家。
刘小芳和陆家有仇,谁也说不清她会不会偷偷回来报复人。
李家的牲畜一天没人喂,叫唤得不行,听着多少叫人有些唏嘘。
人死了,房子一下子就空了下来,但家里养的这些畜牲什么都不知道,还张着嘴等着吃饭。
陆执他们那些被村长点出来去找刘小芳的汉子们还没回家,不知道情况如何。
从回家后,王淑芬两只眼睛睁得死死的,盯着隔壁的王冬香。
平时这刘小芳和王冬香的关系最好,王淑芬不相信这么大的事,王冬香一点也不知道。
于小茶在院子里还在感叹,默默消化刚刚听见的那个八卦。
没想到刘小芳肚子里的孩子是李老二的,怪不得他好像记得,之前李老二要扑到刘小芳身上,说什么脱衣服睡觉。
怪不得之前大家都说李大强好像不是很喜欢这个孩子,对怀孕的刘小芳的态度很恶劣。
这李家人,还真是丧良心。
听过了徐家的八卦,也看过了李家的事,于小茶突然发现,其实他命还算好,遇见的是王淑芬。
王淑芬小事拎不清,但大事上基本上没有掉过链子,在村子里算十分不错的婆婆。
于小茶心有所感,朝着王淑芬大喊一声:“老王!”
王淑芬拉着脸瞪过去:“乱喊什么,什么老王,于小茶,你是不是屁股痒了?”
于小茶没生气,朝着王淑芬比了个心心:“老王老王,我矮油你哟。”
矮油是什么玩意?
王淑芬听不懂他从哪里整来的乱七八糟的话,没说话。
王淑芬鬼鬼祟祟的观察了一天王冬香,没发现对方有什么异常之处。
出去找刘小芳的汉子们陆陆续续回家了,一问都是,他们找了好些地方,没找到人。
也是,杀人这事,刘小芳肯定预谋了很久,提前规划好逃跑路线,不会这么轻易叫人抓住她。
这事估计还有的磨。
其他人家的汉子都回来了,天都暗了,就陆执还不见踪影,王淑芬不由出门走了一遭,问一起去的汉子们:“我家老二呢?”
“他不是和你们一道去的,人呢?”
咋都要天黑了,还没见着人回来?
被问话的那个汉子摸了摸脑袋答:“我们要回来的时候,陆二哥说他去河边看看,天黑了,他叫我们先回来。”
“他可能还得等会儿吧。”
说是这样说,但王淑芬突然按住自己的右眼睛,轻嘶了一声:“我这右眼睛咋跳得这么厉害?”
村里老一辈人都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该不是老二那边出了什么事吧?
眼睛皮跳得厉害,王淑芬的心脏突然也跳得厉害 。
王淑芬心里惴惴不安的回了家,想看看老二回来了没有。
结果陆执没回来,反倒是王淑芬一进院子里,于小茶手指捂着眼睛哒哒哒的朝她跑来。
于小茶也有些心神不定,心脏乱蹦得厉害:“妈,我眼睛跳得厉害。”
王淑芬一看,于小茶跳的也是右眼。
她当即觉得不对劲,一拍大腿急道:“不对,老二肯定出事了。”
“于小茶,赶紧的,叫上你爸和老三他们,村里其他熟人能叫的抖叫上,赶紧去河边找老二。”
王淑芬心里也急,但还知道先找人。
于小茶连忙挨家挨户的找他认识的人。
一听陆执可能出事了,村里和陆家关系不错的许多人家户当即连晚饭都没吃,找了照明的工具,就开始去河边。
于小茶没拿照明的工具,他第一个跑在最前面大声喊:“陆执,陆执。”
于小茶忍着眼泪,摸着黑的一遍遍喊陆执,声音发着涩,慌得像只无头苍蝇。
他后悔了,不该偷偷让陆执来河边找刘小芳的。
陆执平时给人的感觉太可靠,容易叫人忘记,他也是普通人,也容易遇见危险,也容易受伤。
陆执要是出点什么事,于小茶一个人不知道往后余生该怎么过。
一群人朝着河的下流密密的搜着,大晚上的,除了水流的声音外,只剩下大家喊陆执名字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见还没找到陆执,再往下走,路会更难走,四周的枯枝落叶,带刺的藤条数不胜数,王淑芬心里不由有些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