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巡视了一圈左弦和右越,见俩人都老实后,继续坐下折纸飞机。
他坐着垂眸认真干活,结果不知什么时候,大腿上横过来一条腿,十分狂妄的踩上了他的大腿。
陆执眉一皱,眼神瞬变,抬头想看看谁这么大胆,敢当着太子的面调戏他。
简直是色胆包天,色中饿鬼。
结果一抬头看见了穆玉茶的脸,陆执刚涌到喉咙处的谴责之语,又全部吞进了肚子里。
是太子在玩弄他。
那……那没事了。
反正他反抗不了。
太子手中拿着书册在看,目光没落在陆执身上,五官依旧凌厉冷漠,但脚却节奏不太平稳的猫猫踩奶似的踩着。
存在感太强烈,叫陆执心思完全没法专注在别的事情上。
陆执时不时的看上一眼,能看到宽厚衣物下,太子殿下露出的一小截又白又漂亮的小腿。
像玉石一样的,弧度微晃,和那晚一样。
曾被陆执抓在手心里,攥着发狠。
陆执看了一眼,没忍住又看了一眼。
对方薄薄的眼皮下轻阖着弧度漂亮的狭长眸子,侧颜孤挺似琼月,不耐的皱着眉,好看得似那勾人的厉鬼,带着一种攻击性和高傲感。
陆执也不知道看了穆玉茶多少次,手里的纸飞机折得乱七八糟的,倒是被右越用目光盯着恶狠狠谴责。
直到后面,穆玉茶的动作显然有些混乱,重重的给了陆执一脚之后,默不作声的收回。
时日渐晚,穆玉茶呼吸微沉的让他们停下。
“回去吧,今日到此结束。”
穆玉茶从地上起身,昏黄的火焰映照出那张苍白威严的脸,他拿着纸飞机在手中,修长干净的手指细细临摹着,细长的眸子充满了猎人的审视。
淡淡的眸色中充斥着迫人的诡谲之感,暗处勾勒出浓墨重彩的情绪波动,夹杂着丝缕沉重的轻嗤。
陆执只看了一眼,无端心头突跳。
一旁的左弦和右越声响变得悄无声息,身体甚至有些紧绷起来。
平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压抑起来,陆执有些不太适应,敏锐的感觉到危险逐渐逼近,但直觉告诉他,现在要老实做人。
冷玉似的手背上青筋乍现,拉长的冷色音调危险至极,带着不容反抗的强势感: “滚出去。”
陆执被左弦和右越两人带着离开,直到踏出寝殿,这两人才轻轻的松了口气,紧绷的身躯放松下来。
陆执不明所以然,手心发凉,踉跄了两步才站稳,但还是出声关切的问了一句: “右大人,殿下这是?”
右越脸上带着笑,笑意不达眼底:“没什么,殿下只是想杀人了而已。”
“陆大人以后见了这种场面,为了自己的脑袋,记得跑远些。”
“不然咔嚓一下,可能就不在你的脑袋上了。”
他说着笑话,但陆执只觉得心里一片寒冷。
陆执:“……”
杀人这样可怕的话,为什么他们能说得这么平常?
陆执后知后觉的渗出一身冷汗,有些腿软,手指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项上人头。
还好,还在还在。
脑袋还是他的。
他怎么就忘了,原剧情中的太子有疯病的,性子喜怒无常,平常时候看起来很正常,但疯病一发作,需得见血才停歇。
原文中太子会盯上陆烨的原因,最主要的,也是因为陆烨那张脸被鞭打后的破碎模样,能十分满足人心底的凌虐欲。
至于这疯病怎么来的,因为原文中太子不是主要角色,所以作者并未说明缘由。
陆执方才肚子还有些饿,现在那点饿意已经被吓没了,只想赶紧回家,钻进自己的小被窝里面躲着。
在现代的时候,陆执连杀鸡都有些下不去手,更别说杀人这种大场面。
他可能会晕血。
当然,只晕自己的血。
说是腿软,但陆执步子跨得又快又急,兔子都没他跑得快。
他大步就开始往宫外走,没走两步,被左弦一把抓住了腰带。
“陆大人,等一下。”
右越语气慢悠悠的道: “您还有东西没拿。”
这话简直要吓死前半生没见过什么大场面的陆执。
好在右越没耽搁时间,领着陆执又去了地牢。
“你今日给殿下送的礼物,殿下很喜欢,许家的人能带走五个。”
话落,狱卒从里面带出来了五个许家的奴仆交给陆执。
见陆执有些心不在焉,右越特意好心安慰他一番: “别怕,殿下现在喜欢您,杀谁都舍不得杀您。”
“当然,废物另算。”
他恶魔低语:“若是哪日您伺候殿下伺候得不好,那就说不定了。”
“剥皮 ,还是跺鸟,您觉得哪种死法比较体面?”
这两种陆执都不太喜欢。
陆执斟酌着语气,小心翼翼的问:“可不可以选择撑死?”
就是一顿干二十碗大米饭的那种。
右越:“……”
饶是腥风血雨里走出来的右大人也有点无语,他面无表情的质问陆执:“陆大人,您怎么不选择爽死?”
陆执眸子亮了一个度,但做男人要矜持,他平稳着心态,面色十分冷静,装得劲劲的:“可以吗?”
右大人假笑:“不可以呢,陆大人。”
怎么想的净是奖励自己的死法?
男人,对自己真好啊!
还真敢选。
陆执觉得他连人带鸟都被鞭策了一顿,这就是与虎谋皮的感觉,实在可怕。
陆执一路提心吊胆的回了陆家,回去后害怕的吃了五碗大米饭,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他躺在床上,眼尾湿红的揪着新宠物的大耳朵,在手里揉来揉去:“穿书这种事,真不是人干的。”
陆执其实胆子有点小,在现代的时候,他都不敢大白天去偷教导主任的假发,只敢晚上去。
小的时候,别的孩子抓虫子吓他,他都不敢抓蛇吓回去,只敢抓老鼠。
以前读书的时候遇见校园霸凌,他也只敢放学后偷偷摸摸的在黑暗的小巷子里拿麻袋套着人打。
打群架那种事,陆执更是不怎么掺合,他只会站在一旁偷偷给人裤衩子里滴点风油精,再踹两脚。
然后伪装自己是个好心路人,再报个正义的警。
陆执今晚为自己的小命深切的担忧了足足十五分钟,前路不知归途,他有点睡不着。
他起身找了本算术书看了两眼,密密麻麻的数学符号比太子还可怕的钻进他的脑里,困意一秒来袭,才扯着老鼠的耳朵沉沉入睡。
今晚的梦依旧不太平稳,陆执又梦见有人编排他,说是他个心机狗。
“明明爱太子殿下的身体爱得不要不要的,结果外表装得一脸正经。”
“就是,我们读者的眼睛都是雪亮的,就折纸飞机的那一阵时间内,陆大人看了太子殿下的腿看了起码三十次。”
“这么喜欢,怎么不直接扒光了看! ! !”
“此男心机甚重,谈到死法的时候,竟然还想爽死,男人,你真会奖励自己!”
变成老鼠的陆执很想跳下去反驳他们:“胡说八道,明明只看了二十五次。”
那还是因为穆玉茶自己抬腿踩了他大腿,存在感太强烈,陆执没法不看。
就他究竟是不是心机狗这个话题,陆执变成了老鼠也不安分,被挂着在梦里和人吵了一晚上的架,结果对方人太多,没吵赢。
他说一句,对方那边能堵他十句。
气得陆执第二天早上怨气比鬼还重 ,路边看条狗都不顺眼。
…………
棠棠网站昨天晚上,疯批太子这本书的热度再上一层楼,大半夜的评论区爆炸了。
《疯批太子狠狠爱》这本小说自从像鬼一样的缠上了棠棠网站后,网站工作人员总算也是切身的体会了一把什么叫不是你的流量你捞什么捞?这种憋屈人生。
网站不给它发流量,想冷处理这本莫名出现的小说,结果它自己会给自己捞流量。
百万的流量,那是眼眨也不眨的,往它自己身上砸,如愿引来了众多看书的吃瓜路人。
这本书作者像机器人一样,完全没有任何消息,书籍的更新还十分准时,每天晚上凌晨就更最新一章。
评论区本来还算是和谐,结果昨天晚上在最新章里,出现了一个陆执的毒唯。
有读者开玩笑的说主角攻陆执陆大人是个心机老狗,对方破防得不是一点两点,专逮着对陆执不好的评论反驳。
“你才是心机老狗,他明明还只是个单纯可爱的孩子。”
有人反驳:“都睡到太子殿下的床上了,还是个孩子?”
有较真的读者组了团和对方打了一晚上的嘴炮,结果险胜,大早上的才黑着眼睛,从疯批太子的小说评论区里钻出来。
“梦男真可怕!”
两方对战实在精彩,还有人专门为读者和陆执毒唯在读者社区建了一个单独的楼,讨论度十分高。
陆执不知道他昨晚一战成名,现在还被人给打上了陆执陆大人梦男和毒唯的标签。
他现在正打着哈欠,眼下一片青黑的去翰林院上值。
熟悉的点卯流程结束后,陆执飘着步子坐到自己工位上,就眨了下眼睛,眼前就是出现了十分精致的早食。
苏浔十分黏人的坐在了一旁,脸色关忧的看着陆执,模样十分真挚。
“子砚兄,我看你模样困倦,可能昨晚没睡好,想来早上应该没有时间吃早食,恰好我多带了一份给你。”
陆执打一半的哈欠,硬生生半道停了下来,出走的魂瞬间归位。
看着桌上精致的早食,陆执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姓苏的,终于按耐不住要对他下手了!
陆执记得原文中,好像有一处剧情就是关于早食的。
陆烨进了翰林院之后,为了表达自己的爱意,苏浔每天早上都会变着法的给陆烨送各种美味的早食。
有一次陆烨吃过了东西,顺手就将苏浔送的早食递给了堂兄陆执,苏浔自此对陆执恨意更甚,第二天就送了带有泻药的早食给陆执。
陆执毫无防备的吃了他给的东西,结果当着诸位同僚大人的面,出了大丑,在朝臣之中臭名远扬。
不怪陆执对苏浔此人如此警惕,别看他浓眉大眼的,实际上心黑着。
陆执将东西推过去,场面话说得漂亮: “谢谢苏兄,太可惜了,这东西来得不巧,我早上已经吃过了。”
没吃过,但不敢吃!
苏浔不太相信的将东西又推过来:“子砚兄莫要和我客气,我见你气色不太好,你早上来得又匆忙,定然没有时间吃东西。”
他突然压低了声音,眼神格外的粘腻的盯着陆执:“事务再忙碌,子砚兄也要记得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否则,这世间有的是人担心你。”
“你不吃,我怎么会放心得下。”
这话怎么似曾相识?
好像在什么舔狗剧情里面看见过?
陆执不知为何,抖了抖身体,头皮发麻,更加笃定这早饭里下了料,一定是那种会让他出丑的料。
陆执将东西又推过去:“我的确已经吃过了。”
苏浔推过来:“子砚兄不必客气。”
两人推拒了五六个来回,站在一旁看了许久的孙曹生伸出手,直接结束了这个世纪难题。
他笑着对苏浔道:“无事,陆大人吃了早饭,我还没。”
老头走路慢吞吞,但拿东西的时候,速度倒是快得人来不及阻止。
陆执伸出手想提醒,结果手才伸出去,老头已经喜滋滋的吃上了。
苏浔脸色有些黑的走开了。
陆执边干活边摸着鱼的暗中注意了下,发现孙曹生好像没出问题。
这不应该!
陆执思索了一会,想出来一个比较合理的解释。
应该是由于陆烨还没入翰林的原因,苏浔现在单纯是想先讨好他,好为日后毒害他打好坚实完美的铺垫。
小陆大人暗暗唾骂:“呸!玩权谋的,果然心都脏!”
纵眼一观,只有他才是这诡谲朝堂里一朵坚韧纯洁的小白花。
一早上有惊无险的过去,又到了令人开心的午饭时间。
陆执得了经验,这一次直接掐着点出门去了膳堂。
人在不高兴的时候,总需要用美食来安慰自己受伤的心。
陆执昨晚和人在梦里对战了一晚上,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于是排在他身后的诸位大人们,眼睁睁的看着陆执这个新来的,拿着勺子打了实诚的两大勺,筑起了坚实的米饭地基。
然后陆执一勺子舀出泛着油色的红烧排骨,排骨像砖块一样的垒着,垒出了十分完美的建筑外墙。
偏偏他动作又快又利索,身后排队的人想故意骂他慢,也没有由头。
众人看着陆执盛了满满一盘子菜,脸色略微满意的离开,剩下的人看着陆执的背影一脸菜色。
排在陆执身后的大人看着所剩不多的排骨,觉得这人真是可恶,但又按耐不住的,蠢蠢欲动的向陆执学习起来。
该说不说,真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