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汪汪!”
不知道哪里来的狗,叫得十分响亮,陆执在房间里坐不住,起身出门,最后在隔壁他二哥陆凌云的院子里看见了一条气势汹汹的黑色大狼狗。
此刻大黑狗蹲坐在地上,身材粗犷高大的陆二哥此刻正蹲在狗前面,不知道在干什么。
“二哥,你在做什么?”
陆执蹲下身,摸了摸毛发油光水滑的大狗,眼中笑意浅浅。
陆二哥一回头,就看见自家风度翩翩,眸色黑亮,一身书卷气的弟弟。
陆执是陆家几个孩子里面长得最出色的,也是唯一没遗传到陆父那般粗犷性子的孩子。
陆父平日不说,但最是偏爱陆执,连带着两个哥哥也疼这个弟弟。
蹲在地上好大一坨的陆凌云拿着手里的木牌子,爽朗一笑,手上的肌肉一颤一颤的,将手里的牌子摊开在陆执面前。
“我早上在市场里买了一条狗,现在给它带个牌子。”
“这狗性子烈,费了我好大力气才弄回家,不给它上个牌子,它怕是连自己是谁的狗都不知道。”
“到时候就算是狗丢了,凭着这个牌子,也能把它给找回来。”
陆执:“……”
哪壶不开提哪壶,这话问得,陆执都想给自己一巴掌。
看着陆二哥手心里放着的一块方方正正的木牌子,上面还刻了个云字,陆执皮笑肉不笑的笑了两声。
大城市就是不一样嗷,养条狗都还专门给它拴个牌子。
见陆执好像也喜欢狗,陆二哥好心提议:“你要喜欢,也去弄一条漂亮的狗回院子里养着,二哥给你做个牌子给它挂身上,不带出去溜丢不了。”
陆执觉得他二哥说话是懂怎么在人上伤口上撒盐的。
怎么,主人带金牌子,小狗带木牌子,一家主狗两个,都有自己的归属是吧?
陆执最后还是拒绝了他二哥的好意,转身回了自己院子里。
等到晚些时候,宫里来人,给陆执送了明日上值的青色官袍和令牌。
他是状元,虽然昨日被太子当着许多人的面给捆进了东宫,但只要人还活着,东宫那边没表示出太子对陆家的厌恶,一切按照旧例来。
陆执是状元,照旧例,职位授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探花和榜眼则授正七品的翰林院编修。
1除了官职大小不太一样,三人平日职务内容差不多,主要职务内容有给陛下讲书讲课,整理国史,记录皇家档案,和实录,以及起草诏书,册文,祭文等官方文书。
给陛下讲书讲课这事,向来是陛下钦点的状元去做。
奈何嘉和帝如今一心向道,平日大多数时间和道人混在一起,奏折朝事都由太子穆玉茶处理。
修撰讲书这一事,便沿袭成了给太子殿下讲课,时日不定,全看上位者心情,若太子有想听的课史,会提前通知翰林那边做准备。
除了官袍外,来的人还带了个盒子,上面用红布盖着。
“陆大人,这是太子殿下身边的右大人托咱家交给您的,他让您一个人的时候再看。”
这么神秘?
等人都走了后,陆执才将那个神秘的盒子给掀开。
然后,看见了他昨晚被穆玉茶扯坏的鹅毛裤……,和一本春宫图……
裤子已经破了,陆执伸出两根手指拎着的时候,从里面还抖擞出不少细毛。
陆执左手拎着裤子,右手摸着春宫图,琢磨了许久,太子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每逢家里有什么喜事的时候,陆家都会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否则平时自己在自己的院子里吃。
陆父是陆家的当家人,总共有四个儿子,两个女儿。
陆随风,陆凌云,以及陆执是同一个母亲许氏生的孩子,许氏离世得早,后面陆父又娶了一个续弦,姓李。
李氏又给陆父生了一个儿子,两个女儿,女子嫁得早,现在都已有了自己的夫家。
陆父是武将出身,浓眉烈目,身上肌肉夸张,一身的剽悍气,说话也像是夹着枪棒,噼里啪啦的,震得人耳朵发麻。
除了陆执,家里的几个儿子样貌都随了他,一家人坐在餐桌前,陆执被这几个大体格子挤在中间,几乎要变成一块肉夹馍。
左边是长兄手臂上的肌肉,右边是父亲手臂上的肌肉,陆父一高兴,就爱笑,他一笑,笑声如雷声震动,胸口剧烈颤动,顺着手臂上的肌肉,直接传达给陆执。
陆执夹缝中生存,一米九的高个子,坐在这里面,竟显的格外委屈。
陆父抬手拍了拍陆执的肩膀,语重心长: “儿啊!进了翰林,好好办事,不要辜负陛下和太子殿下对你的信任。”
“父亲还指望着你日后光耀家门。”
李氏慈眉笑目的看着陆执,笑着道:“小执今年也有二十岁了,该相看人家户了。”
“老爷 ,您还记不记得我娘家那个长得文静漂亮的侄女,我看她和小执倒是合适。”
陆执还没来得及拒绝,陆父先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粗粗的眉头一皱,就是雷霆之声:“那不行!”
“老三是个有出息的,你娘家那侄女哪里配得上他?”
“什么阿猫阿狗的,也能给我崽儿介绍?”
李氏:“……”
老不死的一把年纪了,还崽儿崽儿的喊,说出去也不怕别人听了笑话。
李氏脸上赔着僵硬的笑道:“我知道小执有出息,我娘家那孩子配不上他,咱们也不一定是给孩子娶正妻,先给他纳个妾室。”
“正室夫人,我再慢慢给孩子寻摸,找到合适了再帮他提亲。”
“这天下的读书人,苦读了一辈子的书,哪个不喜欢红袖添香?”
“到时候纳着香儿过了门,让她给小执当妾,给咱们陆家开枝散叶,生几个大胖小子,老爷您还能提前当上爷爷。”
这话给陆父说美了,转头眼巴巴的看着陆执:“我觉得你母亲这话说得有道理。”
陆执一个脑袋两个大,大多数武将果然是四肢发达,脑袋退化。
包括他爹。
这李氏在这里挖了多大一个坑,他爹是一点听不明白。
正常高门大户人家的好女儿,怎么会愿意给人做妾?
二来,一个男子未有正室,便先纳了妾,有了孩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京城好些的人家户压根不会将自己的女儿嫁入这样的火坑里。
最后,最重要的一点,陆执现在并不想娶妻,和太子的事一天没有结束,陆执觉得他就不算是一个纯正的直男。
万一因为做多了,日后对男人上了瘾,这玩意谁说的清?
对上陆父那双浓眉大眼,陆执平静的夹着菜,话说得清楚:“不娶!”
“爹想要就给自己纳。”
陆父不太高兴的瞪了瞪眼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想到他说不过陆执,就又十分憋屈的闭了嘴。
然后十分郁闷的一个人吃了五碗大米饭。
陆执才吃了一碗饭,转头想添饭的时候,饭已经被几个能吃的兄弟老爹给分得清清楚楚。
“三弟,多吃点,看你瘦的,咱家老鼠都比你胖!”
陆大哥这话还真不是开玩笑,陆家一家子武夫,光是装米的罐子,都比别人家的大上好几倍。
他家的老鼠光是吃点撒出来的边角料,也能将自己吃得油光水滑,体积堪比小猫。
陆父豪迈,李氏却是个抠门的,她掌着家,家里的饭菜大多数时候都是估摸着刚刚好来,不会有剩余。
看着桌子上只剩下残渣的盘子,陆执懂了,他在这个家里,原来是因为抢菜速度不行,被饿瘦的。
这一顿饭陆父他们几个是吃爽了,陆执还饿着,等回了自己的院子,小陆偷偷摸摸的吃了点糕点,洗漱完后,才抱着自己的小被子幸福入睡。
陆执今晚没继续做原剧情的梦,但他梦见了更诡异的东西。
陆执梦见,他好像变成了一只白色的长毛老鼠,被挂在之前写长评骂作者的那个小说网站上的最顶上。
下面站着好多穿着各异的男男女女仰着脑袋看着他,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神秘微笑。
他走陆烨剧情被献祭了?
陆执挂在上面愤怒的挣扎了下,挣扎不动,只好束手就擒,揣着爪爪竖起耳朵去听。
然后听见了一些关于他和穆玉茶的闲言碎语。
“小陆大人还真是欲拒还迎,表面上说不要不要,实际上,又是咬人太子殿下的屁股,又是八次。”
“我还以为他这个纯正的直男长得有多直呢,嘴上天天喊口号,动作是一点也不亏待自己是吧!”
“老婆长得这么好看,还主动,真是便宜陆大人了。”
“有的人面上不说,晚上是不是偷偷躲被窝里笑得睡不着觉?”
“吃软饭,谁能吃得过陆大人。”
“还边干活边哭,就这样哭唧唧的红着眼睛欺负太子殿下是吧!你小子就是仗着自己年轻貌美,太子舍不得杀你。”
“呲溜呲溜,太子殿下腿好长,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是上面那个”
“笑死,听见许家有四十多个人要捞出来的时候,陆大人眼神肯定骂得很脏。”
“陆大人的内心戏好丰富啊,真是个大活宝,每次看见他的心里想法,我躺在床上都笑成了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表面风度翩翩贵公子,实际上竟然是个爱穿鹅毛秋裤的纯情大男生,这反差,笑晕了。”
“他们俩什么时候能穿一波情侣鹅毛秋裤啊,好想看看奥。”
“可怜陆大人了,七个舅舅里还有一个恋爱脑舅舅,捞完一批,还有一批。”
“你们不知道,我看隔壁那个满级小受的主线大纲,那个陆烨,前前后后,足足捞了几十个大家族,粗略一算有几千个人。”
“希望陆大人是头好牛,种了这么多年的胡萝卜能争气点。”
小老鼠陆执缓缓瞪大了眼睛,脸上的神色变得惊疑起来。
这些人说的陆大人,怎么感觉和他这么像?
他在古代给太子当鸭的事情,已经在现代传遍了?
谁在造谣他! ! !
陆执半信半疑的晃了晃垂下的尾巴尖,伸着鼠爪子咬了咬,结果发现入嘴的触感不太对劲。
陆执猛然从梦里惊醒,脸上渗出不少冷汗,连头发都湿了,他惊喘着从床上坐起身,手掌轻轻拍了拍自己:
“还好是梦,不是真的。”
不然脸都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陆执冷静下来后,发现被窝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他手指动了动,摸到了什么毛茸茸的东西。
还是热的!
陆执呼吸微滞,伸手一抓,然后从自己的被窝里抓住了一只灰色的老鼠出来。
和一只成年橘猫一样大的,灰色的肥猪,陆执的手指都险些抓不住它。
还在做噩梦吗?
老鼠怎么可能长这么大一只,这都有十多斤了,脑袋比他拳头还大。
想到这,陆执找了根绳子将老鼠五花大绑绑在床头,十分坦然的睡下。
梦中梦,明天醒了,就好了。
直到第二天,一人一鼠面面相觑,两双同样黑亮的眼睛对上。
在陆执做出反应之前,老鼠先发出凄惨尖锐的叫声: “吱! ! !”
不是梦!
陆执游魂似的捏了捏这只老鼠的脸颊子,吃得真肥啊,摸起来跟肉团似的。
陆执提溜着鼠脖子,同那双黑豆大小的眼睛对视,压着声音恶狠狠的骂:“原来是你这个坏东西,害我昨天晚上做噩梦。”
梦境太真实,险些叫陆执以为他在古代的事情都被别人给知道了。
好在只是个噩梦。
就是梦境里那些人说的那些话,多少叫陆执有些在意。
什么叫他故意哭唧唧的红着眼睛欺负穆玉茶,被欺负的人明明是他。
那是这副身体天生就泪腺发达,忍不住了就容易眼红泪流,关他陆执什么事。
越想陆执眼睛又忍不住的湿了,想半天觉得自己委屈得不行,捏着老鼠就是一顿揍。
揍完后,陆执蹙着眉心,坐在床上思考了半天,该怎么处理这只耗子。
最后决定当宠物养。
这玩意长得太大了,和猫一样,弄死不太好,放了陆执又怕下一次继续钻他被窝。
老鼠这玩意,钻洞厉害,陆执怕这次放过它,它下一次钻他裤裆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