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金色囚室,永恒的、毫无温度的光源,死一般的寂静。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墙壁上偶尔流过的暗金色符文,提醒着囚徒们禁锢的存在。
罗生背靠着坚硬冰冷的水晶墙壁,默默运转着体内残存的灵力,尝试冲击着那无处不在的禁锢之力。
但芙蕾雅留下的力量太诡异,如同精钢浇筑的枷锁困住大猩猩,任凭他如何冲击,也只是让其微微震颤,反而引来更强烈的反噬,那诡异的、带着愉悦感的侵蚀痛楚再次清晰起来,如同无数细小的金针在血脉骨髓中游走、扎根。
他不得不停下,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呼…呼…呼……强行突破根本行不通啊,必须另寻他法!”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囚室之外,那个摆放在冰冷金色地面上的、闪烁着暗紫色电弧的精致小笼子。
笼子里的德露希,似乎哭累了,也闹腾够了。她蜷缩在笼子一角,紫色的小脑袋埋在膝盖里,肩膀偶尔还微微抽动一下。那些缠绕她的暗金锁链似乎松了些,但依旧散发着强大的禁锢波动。
那个能变形的暗金魔方被随意丢在笼子角落,时不时闪过一道微弱的紫光。
“德露希姐姐。” 罗生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囚室里显得有些突兀。
笼子里的小小身影动了动,没抬头,闷闷的声音传来:“干嘛?看笑话啊?还是想问我师姐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别问我!”
语气冲得很,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不是问你这个啦。” 罗生语气平静,目光扫过她身边散落的、从衣服口袋里掉出来的几颗彩色糖豆——那是之前在她基地里吃的同款,“你的糖,好像滚出来了。”
德露希猛地抬起头,一金一紫的眸子还红红的,像只炸毛的小兔子。她警惕地看了罗生一眼,又飞快地瞄了一下笼子地面,果然看到两颗彩虹糖豆滚落在不远处。
她下意识想伸手去够,但锁链哗啦一响,限制了她的动作,只差一点点。
“诶诶诶!我勒个去……” 德露希瘪了瘪嘴,眼圈似乎又红了些,但强行忍住了,扭过头,“哼!不要了!反正也被关起来了,吃糖也没意思!”
话虽这么说,但她的眼神还是忍不住往那两颗糖豆上瞟。
罗生心中了然。
这小魔女性子跳脱叛逆,实则仍带着几分孩子气,爱憎鲜明,喜欢零食、讨厌束缚,对芙蕾雅这个师姐感情复杂,又怕又敬又失望,而且……似乎对“甜食”有着常人难以望其项背的执念。
或许,这就是突破口!
“你师姐,” 罗生换了个话题,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谈论天气,“似乎很在意‘规矩’和‘秩序’。”
“岂止是在意!” 德露希立刻被这个话题点燃了,也顾不上糖豆了,扭回头,气鼓鼓地说,“她是被那个混蛋师兄传染了!不,是比那个混蛋更过分!那个混蛋至少还知道自己是混蛋,师姐她……她简直把自己当成‘规矩’本身了!黄金帝国就是她的‘完美作品’,所有人都必须按照她的‘金律’活着,不能有欲望,不能有差异,不能有意外!这算什么?这是牢笼!是坟墓!”
她越说越激动,小脸涨红,锁链被她挣得哗啦作响,笼子上的暗紫色电弧也随之闪烁。
“师父教我们魔法,是让我们理解世界的规则,运用规则去创造、去守护、去让世界变得更丰富多彩、更有趣!不是让我们变成规则的奴隶,更不是让我们用规则去打造一个死气沉沉的标本盒!”
罗生静静听着,捕捉着她话里的信息:“你们师父……雅希子前辈,她是怎样的一个人?”
“你怎么知道我师父叫雅希子?!!”提到师父,德露希激动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眼中闪过强烈的孺慕、骄傲,以及深沉的哀伤。
“刚刚你师姐和你都喊了好几声这个名字,还带着特别的语气和感情,我猜肯定是你们师父的名字了。”
她惊讶于罗生的逻辑分析能力,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气泡音说:
“师父她……是世界上最厉害、最温柔、也最……傻的女人。”
她的目光变得有些迷离,仿佛穿透了冰冷的金色牢笼,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她有一头像月光一样的银色长发,眼睛是紫罗兰色的,笑起来的时候,好像全世界的星星都掉进去了。” 德露希的声音很轻,带着梦幻般的色彩,“她住在永夜森林深处的紫月塔里,塔周围开满了不会凋谢的月光花。她教我们观察星辰的轨迹,聆听风与树的低语,理解元素与灵能的欢歌,还有维持……秩序与混沌那微妙的平衡。”
“师姐芙蕾雅,是师父最早收养的孩子。她那时候,嗯……虽然也有点冷冰冰的,但不像现在这样。她会帮我梳很难看的辫子,虽然她自己梳得很好……她会在雷雨夜抱着怕打雷的我睡觉,她会偷偷把她觉得最漂亮的金色小石头磨成珠子,串成手链送给我当生日礼物!”
德露希的嘴角不自觉地翘起一丝温暖的弧度,但很快又垮了下来。
“她很聪明,学什么都最快,师父总夸她‘心思缜密,能持中正’。但我知道,她其实很羡慕我能随便玩闹,能把实验室炸掉,虽然每次我都被师父罚得很惨,但她说我能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她却不可以……”
“后来,师父又带回来一个男孩,就是那个混蛋师兄,阎今……”
说到这个名字,德露希的小脸立刻皱成一团,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
罗生也跟着皱眉,毕竟他是杀害未来丈母娘和龙儿亲妈的罪魁祸首。
“他整天板着张脸,好像全世界都欠他钱,不,是欠他一个‘完美秩序’。他最喜欢的就是看书,看那些厚得能砸死人的、讲规则、律法、社会结构的书。他还总说师姐太感情用事,说我太跳脱无序,说我们都不够‘纯粹’,不够‘理解秩序的真谛’。呸!装模作样!”
“师父对我们三个都很好,但教的东西不太一样。教师姐‘元素构建与稳定’,教我‘灵能共鸣与变化’,教那个混蛋……更多的是‘规则解析与架构’。师父说,我们三个的天赋侧重点不同,未来也许能走上不同的道路,但希望我们记住,魔法是工具,是桥梁,是理解世界的一种方式,而不是束缚自己、更不是束缚他人的枷锁。”
德露希的眼神黯淡下来,带着一抹微笑,那笑,有着对青春时光的无限怀念:
“那时候多好啊……师姐虽然冷酷,但也会给我留好吃的点心。我虽然总闯祸,但师姐和……那个混蛋,总会帮我收拾烂摊子,虽然经常是一个会冷着脸说教,一个会记在小本本上让我以后用劳动偿还。师父就在紫月塔顶,看着我们闹,笑得像月光一样温柔。”
“可是后来……” 德露希的声音开始颤抖,带着难以压抑的哭腔,“后来,那个混蛋……偷走了师父一直在研究的、关于‘秩序本源’的核心手稿和一件很重要的法器。师父去追他,然后就……就再也没有回来。只传回一道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意念,说‘勿寻,守心,勿让秩序……沦为樊笼……’”
“师姐当时就疯了……不,是变得特别特别冷酷无情,冷得一个眼神过来就能把人杀死。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三夜,出来之后,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她说,师父的失踪,是因为对‘秩序’的理解还不够‘完美’,不够‘绝对’,才会被自己研究的力量反噬,被那个混蛋钻了空子。她说,她要完成师父的研究,建立一个‘绝对秩序’、‘永恒安宁’的世界,这样就不会再有人受伤,不会再有人失踪,一切都会在‘规则’下井然有序,完美运行……”
“然后,她就带着师父留下的部分资料和资源,离开了永夜森林,来到了这片被混沌侵蚀过的荒芜之地,用了不知道多少年,建起了这个鬼一样的黄金帝国!”
德露希的眼泪终于又掉了下来,不是愤怒,而是浓浓的悲伤和失望。
“她把师父‘勿让秩序沦为樊笼’的叮嘱完全抛在了脑后!她把自己变成了最冰冷的规则!把活生生的人,变成了她‘完美秩序’里一个个没有灵魂的零件!这根本不是师父想要的!这根本不是我认识的师姐!”
她哭得稀里哗啦,小小的身子在笼子里一抽一抽,锁链跟着哗啦作响。
罗生默然。
原来如此。
芙蕾雅并非天生的冰冷统治者,她是在遭受重大打击,才走向了极端,试图用绝对的、冰冷的“秩序”来抚平伤痛,创造她心目中“不会再受伤”的“完美世界”。
而德露希,则坚守着师父最初的教诲,认为魔法和规则应为生命服务,而非禁锢。
“所以,你来这里,是要阻止你师姐,破坏她的‘黄金美梦’?” 罗生问。
“当然!” 德露希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昂起头,尽管眼睛还红着,但语气重新变得倔强,“我才不要看着她一错再错!我要找到师父失踪的真相,把那个混蛋师兄揪出来揍扁!然后……然后把师姐从那个她自己打造的黄金笼子里拉出来!告诉她,她错了!大错特错!”
“但你打不过她。” 罗生指出残酷的事实。
德露希的气势一下子泄了大半,蔫蔫地说:“我知道……师姐她现在……太厉害了。她完全掌控了这片土地的‘黄金法则’,把自己和这个帝国绑在了一起。在这里,她几乎就是无敌的……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能找到师父留下的‘紫月密钥’,或者……” 德露希迟疑了一下,看了一眼罗生,“或者,有能动摇她‘黄金法则’根基的外力介入。比如……”
她目光落在罗生的魔手上,继续说道:“你这只手上,属于那个混蛋的、不完整的秩序之力,还有……” 她又看向罗生胸前的龙魂玉佩,“那个让人讨厌但又感觉很特别的净化气息……师姐对这两样东西反应很大,说明它们很可能对她的‘完美秩序’有威胁!”
罗生心中一动。
果然,芙蕾雅留下他们,是为了研究魔手和玉佩,或许是想从中找到完善或防御自身法则的方法,或者探寻雅希子的踪迹。
“你的秘密基地,还有你那些……道具,似乎能一定程度上对抗你师姐的法则?” 罗生想起那紫色棱镜和能折射金光的屏障。
“那是我自己研究出来的!” 德露希又有点小得意,但随即垮下脸,“但只能小打小闹,挖个‘后门’,搞点破坏还行。正面抗衡,就像刚才那样,一下子就被师姐抓住了。我的力量根基,和师姐同源,都来自师父的传承,只是走了不同的方向。师姐追求‘绝对稳定’和‘永恒’,我更喜欢‘灵活变化’和‘可能性’。但在她经营了这么多年的主场,我的‘可能性’,很难撼动她的‘永恒’。” 她有些沮丧地踢了踢笼子壁,又引来一阵电弧闪烁。
罗生沉默片刻,忽然道:“那,如果我们合作呢?”
“合作?” 德露希眨巴着还挂着泪珠的异色瞳。
“你熟悉你师姐的法则弱点和行事规律,有让她意外的经验。而我们……” 罗生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禁锢,“虽然被困,但身上的力量似乎能引起你师姐的忌惮。更重要的是,我们的目标暂时一致——离开这里,找到真相,阻止你师姐,肯定还能找到你师父失踪的线索!”
德露希歪着脑袋,仔细打量着罗生,像是在评估他话语的可信度,以及……利用价值。
“合作……听起来不错。” 她摸了摸下巴,虽然手上还缠着锁链,动作有些滑稽,“但我们现在都被关着,怎么合作?”
“你告诉我,你师姐的‘鎏金幻境’,或者说这个黄金帝国的核心法则,最大的弱点或者‘不协调’之处在哪里?以及,如何能暂时屏蔽或干扰她对我们身上的追踪和压制?”
德露希眼珠转了转,神秘兮兮地说:“师姐的法则,根基在于‘绝对掌控’和‘能量转化’。她将这片土地的地脉、灵机,乃至部分居民散逸的欲望和情绪,都通过那个巨大的黄金熔炉转化为纯粹的‘黄金法则’,维持帝国的运转和金雨的降临。这个过程需要极其精密的平衡和源源不断的能量输入。”
“至于她的弱点嘛……第一,她太追求‘绝对’和‘稳定’,所以对‘意外’和‘变量’容忍度极低,反应会过度,这本身就是一种不协调。第二,能量转化并非百分百,会有‘杂质’和‘沉淀’,她需要定期清理,尤其是金窟监狱,那里堆积的就是无法转化的、混乱的欲望残渣和法则冲突产物,算是帝国的垃圾桶,也是她法则网络相对薄弱、监控较松的地方。第三……”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罗生,继续说:“她对‘同源但相斥’的力量很敏感,也很排斥。你的手,还有那玉佩的气息,对她来说就像是完美黄金上出现了锈迹,会让她本能地想要‘净化’或‘清除’。这既是她针对你出手的原因,也可能……是我们的机会。”
“至于屏蔽追踪和压制……”
德露希从自己乱糟糟的紫色短发里,摸索了半天,居然抠出来两颗不起眼的、深紫色的小小晶石,只有米粒大小,黯淡无光。
“喏,这个。‘紫月尘晶’的碎屑,师父以前给我的小玩意,能扰乱同源力量的感应和追踪。我基地里那些干扰装置的核心就是这东西。不过就剩这两颗了,效果也就能屏蔽一小会儿,范围也小。而且,得先把我身上的禁魔锁链弄松一点,我才能激活它们。”
她晃了晃手腕上的暗金锁链,一脸苦恼:“师姐的禁锢术法可厉害了,专门针对我的魔力特性,靠蛮力根本挣脱不了,需要特定的‘钥匙’或者用更强的、不同性质的力量冲击节点……可惜我的魔力被锁死了,你的力量又被压制……”
罗生看着那两颗小小的紫色晶石,又看了看德露希身上的锁链,以及自己依旧沉重但似乎因为刚才对话、注意力转移而略微松动了一丝丝的禁锢感,脑海中飞速思索。
强行冲破禁锢不现实。利用魔手和玉佩的力量冲击锁链节点?但力量被压制,且控制不易,万一引爆了芙蕾雅留下的禁制,恐怕立刻会被察觉。需要更巧妙的方法……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两颗滚落的彩虹糖豆上,脑中忽然闪过一个荒诞的念头。
“德露希姐姐,” 罗生忽然问,“你的糖,是什么做的?”
“啊?” 德露希一愣,没想到罗生会问这个,下意识回答,“就是普通糖啊,加了我特制的‘欢欣莓’果汁和一点点‘史莱姆胶’……等等!” 她眼睛忽然瞪大,异色瞳里爆发出惊人的光彩,“你、你、你……你不会是想……?”
罗生没有回答,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两颗糖豆,又看了看禁锢他们的金色囚室墙壁,以及德露希笼子上的暗紫色电弧。
德露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先是迷茫,随即,小嘴慢慢张成了“o”型,一金一紫的眸子里,闪烁起极度兴奋、跃跃欲试、又带着点恶作剧般的狂野光芒。
“天哪!你真是个天才!不对,你是个疯子!” 她压低声音,激动得小脸通红,“我怎么没想到!‘欢欣莓’果汁有极微弱的情绪催化和能量活化作用!‘史莱姆胶’是绝佳的不稳定能量缓冲兼变形载体!虽然单独吃只是有点提神和嚼劲,但如果把它们和‘紫月尘晶’碎屑混合,再用一点点外部的、同频但反向的灵力进行诱导刺激……”
她越说越快,眼睛越来越亮:“也许……不,是肯定!能制造一次小范围的、短暂的、针对金属性和禁锢类能量结构的……‘不稳定性谐振爆破’!虽然威力可能只够炸开一点缝隙,或者让锁链节点暂时过载失效几秒钟,但足够了!配合紫月尘晶的干扰,我们就有机会……”
她猛地看向罗生,异色瞳里满是“你懂我”的激动:“你会帮我的,对吧?用你那只有着讨厌气息但又好像挺好用的手,在我激活糖豆和尘晶混合物的瞬间,对着我锁链上第三、第七、第十三个符文节点,注入一点点那种混乱又带着秩序感的灵力!要快!要准!要在爆破发生的同步瞬间!误差可不能超过一眨眼!”
罗生:“额……”
他只是隐约觉得那糖豆可能有点不寻常,没想到德露希瞬间就脑补出了一整套听起来就很不靠谱的“越狱炸弹”制作与引爆方案。这丫头的思维跳脱和行动力,果然非同一般。
但……这似乎是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大胆的机会。
“成功率多少?” 罗生沉声问。
“唔……” 德露希咬着手指,快速心算,“材料效能打折,环境压制,操作精度要求极高……大概,三成?不,两成半?也许最多只有两成……”
她看着罗生微微蹙起的眉头,赶紧补充道:“但如果成功,我们能获得至少十到十五息的干扰窗口和行动能力!足够我启动预设在这个囚室下方的、上次挖过来还没来得及填的微型紧急传送阵!虽然我承认我有赌的成分,但总比我俩都在这里等着被师姐研究,或者变成金娃娃强吧?”
最多只有两成……近乎赌博。但绝境之中,一成希望也值得拼命。
罗生看了一眼依旧冰冷寂静的囚室,感受着体内缓慢但持续的侵蚀之力,又看了看德露希那充满“搞个大事情”兴奋劲的小脸,缓缓点了点头。
“干!我陪你赌一把!”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搏一把。在这黄金的牢笼里,用彩虹糖豆和叛逆小魔女的奇思妙想,炸出一条生路!
“太好了!” 德露希差点欢呼出来,赶紧捂住嘴,大眼睛弯成了月牙,之前的沮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摩拳擦掌的兴奋。
“快快快,我们先想办法把糖豆弄过来!然后我教你怎么用最省力的方式,把灵力度过来一点!注意节奏,要像这样……”
冰冷的金色囚笼中,俩人隔着两层屏障,开始鬼鬼祟祟地谋划起一场疯狂而大胆的越狱计划——用“糖豆炸弹”掀翻“黄金牢房”!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这鎏金囚笼的某个核心监控节点,一双暗金色的、冰冷中带着一丝复杂疲惫的眼眸,正静静地看着水晶壁上倒映出的、那两个像老鼠一样鬼鬼祟祟的身影。
芙蕾雅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冰冷的王座扶手。
“德露希……你这傻丫头,还是……一点都没变啊!”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永恒的金色寂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