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把车调转了个方向,一脚油门下去,布加迪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刘安佑差点没从座位上滑下去。
“哎哎哎——”
他手忙脚乱地抓住扶手,
“老大你干嘛?”
路明非神秘一笑:“带你找场子去。”
“什么场子?”
“今天中午堵你的那几个,我知道他们在哪儿。”
刘安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路明非没回答,只是继续笑。
刘安佑沉默了两秒,忽然反应过来:“你在我身上装定位器了?”
“没有。”
“那你怎么……”
“猜的。”路明非说,“这个点儿,放学了,一帮打了人觉得自己特牛的小子,不去KtV庆祝一下,对得起他们今天的战果吗?”
刘安佑:“……万一猜错了呢?”
“那就换一家。”路明非理所当然地说,“上海KtV多了去了,一家一家找,总能找到。”
刘安佑看着他,表情复杂。
“老大,”他说,“你这样……挺像那种黑帮电影里的老大。”
“是吗?”
“嗯。就差叼根雪茄了。”
路明非想了想,从扶手箱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叼在嘴里。
“凑合一下吧,雪茄没有,棒棒糖管够。”
刘安佑看着他那根橙子味的棒棒糖,嘴角抽了抽。
“老大,你严肃点行吗?”
“我很严肃啊。”路明非叼着棒棒糖,说话含含糊糊的,“打击校园霸凌,维护世界和平,这是我们组织的宗旨。”
“你们组织还有这宗旨?”
“现在有了。”
刘安佑没再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过了好一会儿,他轻声说:“老大,其实不用……”
“停。”
路明非打断他,“别说‘不用’。我今天开这车出来,穿这一身,在校门口被那群女生当猴围观,不是为了听你说‘不用’的。”
刘安佑闭上嘴。
路明非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软下来:“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没必要。被堵厕所这种事,你经历多了,习惯了。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习惯被打,不等于应该被打。”
刘安佑愣住了。
车子拐进一条繁华的街道,两边的霓虹灯已经开始亮起来。路明非把车停在一家装修不错的KtV门口,熄了火。
“到了。”
刘安佑看着那家KtV的招牌,上面写着“金钻KtV”,霓虹灯一闪一闪的。
“你怎么知道是这家?”
路明非叼着棒棒糖,指了指门口停着的一排电动车和自行车:“看见没,那几辆车,跟今天中午堵你那几个骑的一模一样。”
刘安佑仔细看了看,确实有几辆挺眼熟。
他沉默了两秒,忽然说:“老大,你是侦探出身吗?”
“当然不是,这可是基本素养诶”
路明非推开车门,
两人走进KtV,大堂装修得金碧辉煌,水晶吊灯闪闪发光,前台站着一个穿制服的小姑娘,画着精致的妆,看见两人进来,职业性地露出微笑。
“欢迎光临,请问几位?”
路明非没说话,走到前台,把叼着的棒棒糖拿下来,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你好,打听个事。今天下午,有没有一群学生过来?大概五六个男生,还有几个女生。”
前台小姑娘的笑容顿了顿:“先生,这个……我们不方便透露客人的信息……”
路明非叹了口气。
他伸手掏兜,掏了半天,掏出一个小本本,翻开,递到小姑娘面前。
“麻烦配合一下调查。”
小姑娘低头一看,愣住了。
那小本本上印着国徽,下面一行字:特别事务调查局。
小姑娘抬头看看路明非,又低头看看小本本,再抬头看看路明非,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
路明非保持着温和的笑:“就是普通调查,你告诉我他们在哪个包间就行,不用惊动其他人。”
小姑娘咽了口口水,飞快地报出一个房号:“8888,三楼,电梯左转到底。”
路明非收回小本本:“谢谢配合。”
他转身要走,忽然又回头,补充了一句:“对了,今天这事,别往外说。”
小姑娘疯狂点头。
等两人进了电梯,刘安佑才开口:“老大,你那个小本本……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路明非把棒棒糖叼回嘴里
“凯撒那家伙跑遍了全世界,说服各国政府跟咱们合作。现在阿瑞斯在每个国家都有正规身份,一律是‘特殊部门’。你知道这有多难吗?让一群政客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龙、有怪物,而且还得让他们同意给咱们发证件——”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感慨:
“阿瑞斯成立才不到半年,能做到这一步,简直是奇迹。”
刘安佑沉默了一下:“半年?”
“嗯。”
“你刚才说,你那个朋友凯撒跑遍了全世界?”
“对。”
“半年时间,跑遍全世界,说服各国政府?”
路明非想了想:“差不多吧。”
刘安佑看着他,眼神复杂。
“老大,”他说,“你们这组织,到底有多厉害?”
路明非叼着棒棒糖,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怎么说呢,”他含含糊糊地说,“这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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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88包间里,音乐震天响。
李威坐在沙发正中央,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瓶啤酒,脸上带着那种“我是主角”的表情。
“来,唱一个!”他把话筒递给旁边的人,“今天我请客,大家随便嗨!”
旁边几个男生立刻捧场:
“威哥大气!”
“威哥牛逼!”
“威哥今天太帅了!”
角落里,几个女生挤在一起,眼睛却都往李威那边瞟。
那个穿校服的黄毛女生坐在最边上,手里拿着手机,假装在玩,实际上什么都没看进去。
她的目光时不时扫过李威,又很快移开。
李威旁边坐着一个穿收腰校服的女生,正凑在他耳边说什么,笑得花枝乱颤。
李威也笑,手搭在她肩上,时不时捏一下。
黄毛女生的手紧了紧。
(装什么装……)她在心里骂,(前几天还跟我……现在就跟别人勾肩搭背……)
她想起上周的事。
那天晚上,李威约她出去,说有话跟她说。
她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第二天逃课去见他。
他带她去了酒店,说喜欢她,说要对她好。
她信了。
她把一切都给了他。
然后呢?
然后第二天,他在学校看见她,就像没看见一样。
再然后,他就开始追周芳瑾了。
黄毛女生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眼睛有点发酸。
(凭什么……)她在心里问,(我哪里不如她?她不就是家里有钱吗?她不就是长得好看点吗?我……我也……)
她想起那天晚上,李威在她耳边说的那些话。
他说她漂亮,说她可爱,说她是他的唯一。
全是骗人的。
她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回去。
不能哭。
哭了就输了。
她抬起头,脸上挂起一个无所谓的笑,把手机往兜里一揣,站起来。
“我去趟厕所。”
旁边一个女生抬头看她:“要我陪你不?”
“不用。”
她推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灯光昏暗,铺着厚厚的地毯,走在上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黄毛女生慢慢往前走,脑子里乱糟糟的。
(周芳瑾……)她在心里念着这个名字,恨得牙痒痒,(她凭什么?她什么都没做,就让他神魂颠倒的。我呢?我什么都做了,他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她想起刚才在包间里,李威搂着那个收腰女生的样子。
(下一个就是她吧。过两天,他就会去追别人了。他就是这种人。可我还是……还是……)
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想下去。
推开卫生间的门,里面空无一人。她走到洗手池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妆有点花了。
眼线晕开一点,睫毛膏也有点掉。
她打开水龙头,用手接了点水,小心翼翼地擦。
镜子里的女孩,脸上带着疲惫,眼睛红红的。
她忽然有点不认识自己了。
(我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她问自己,(我原来不是这样的……我原来……)
她想起初中的时候。
那时候她不是这样的。那时候她不爱化妆,不爱打扮,整天跟一帮朋友疯跑。那时候她笑起来是真的笑,不是因为要讨好谁。
后来呢?
后来她发现,不打扮就没人看你。不化妆就没人理你。不主动就永远是被忽略的那个。
她开始学化妆,学穿搭,学怎么吸引男生的目光。
然后她遇到了李威。
然后……
她闭上眼睛,不想再想了。
从卫生间出来,她低着头往前走,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她撞上了一个人。
“对不起对不起——”她下意识地道歉,抬起头,愣住了。
面前站着一个男人。
高,帅,穿一身考究的西服,肩宽腿长,轮廓硬朗。
走廊昏暗的灯光打在他脸上,像是给他镀了一层光晕。
黄毛女生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这人……好帅……)
男人冲她温和地笑了笑:“没事,我也没看路。”
他的声音也很好听,低低的,带着点慵懒的腔调。
黄毛女生的脸腾地红了。
“那个……我……我……”她结结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
男人没在意,往旁边让了让,准备走。
就在这时,黄毛女生看到了男人身后的人。
那是一个瘦瘦的少年,穿着旧校服,低着头,站在阴影里。
黄毛女生愣了一下,然后认出来了。
“刘安佑?”
少年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黄毛女生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红。
一瞬间,她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
刘安佑?他怎么在这儿?他怎么会跟这个帅哥在一起?这个帅哥是他什么人?他带他来干什么?
然后她想起今天中午的事。
李威他们在厕所堵他,她在外面听着,笑着,跟旁边的人说“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打人吗”。
她想起自己当时说的话。
她想起自己当时的笑声。
她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忽然明白了什么。
男人眼睛眯了一下。
那个表情,像是在打量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依然温和:“你认识他?”
黄毛女生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
认识?
当然认识。
全校谁不认识他?
那个坐在角落里、没人挨着他坐的透明人。那个被堵在厕所里打、一声都不吭的废物。那个连老师都记不住名字的穷鬼。
她怎么能说不认识?
但她又不想说认识。
因为如果说了认识,就意味着她跟这件事有关系。
就意味着她知道今天中午发生了什么。
就意味着她也是那些人中的一个。
她看着男人那张温和的脸,忽然有点害怕。
像是面对镜子,看见了自己最不想看见的那一面。
“我……”她开口。
身后,刘安佑的声音响起来,很平静:“她是今天中午在外面听的那个。”
黄毛女生的脸僵住了。
男人的表情没变,但眼神变了。
不再是温和的打量,而是别的什么。
他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开口:
“今天中午,你在外面听着?”
黄毛女生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说“我没有”,想说“我只是路过”,想说“我什么都没干”。
但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她确实在那儿。
她确实听着里面的动静,听着那些拳头落在肉上的闷响,听着李威他们的笑骂,听着那个少年一声不吭的沉默。
她确实站在外面,跟旁边的人一起,笑着,议论着,把那当成一天的娱乐项目。
她确实什么都没干。
什么都没干,也是一种干。
男人叹了口气。
“我希望你能给他道个歉。”
黄毛女生愣住了。
道歉?给刘安佑道歉?
她看看男人,又看看他身后那个低着头的少年,一股火“腾”地窜上来。
凭什么?
凭什么她得给这个穷鬼道歉?
她凭什么?
她在学校比他受欢迎,她比他认识的人多,她比他有钱,她比他穿得好。她为什么要给他道歉?
“凭什么?”她脱口而出。
男人的表情没变,但眼神又深了一点。
“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我给他道歉?”黄毛女生的声音尖起来,“我什么都没干!我就是站在外面!我又没打他!”
她越说越激动,那些憋了一整天的委屈、愤怒、不甘,全都涌上来。
“他算什么东西?一个穷鬼!天天穿那件破校服,坐角落里没人理!李威打他怎么了?打他是看得起他!他要不是活该,怎么没人打别人,就打他?”
她指着刘安佑,手指在发抖。
“他爸是个废人!他妈死了!谁不知道?他那种人,活着就是浪费粮食!我凭什么给他道歉?他配吗?”
走廊里忽然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嗡嗡的声音,能听见远处包间里隐约传来的音乐。
男人没说话。
刘安佑也没说话。
男人看着面前这个女孩,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又是个……)他想,(又是个把自己活成悲剧的人。)
他看着她那张画着浓妆的脸,看着她那件改过的校服,看着她那副色厉内荏的样子。
她的妆化得很浓,但遮不住眼底的疲惫。
她的衣服很新潮,但掩不住那种廉价的质感。
她站在那儿,像一只炸了毛的猫,用尖锐的声音和激烈的动作,来掩饰内心的惶恐。
她在怕什么?
怕被忽视,怕被遗忘,怕成为那个“没人理”的人。
所以她拼命打扮,拼命吸引注意力,拼命往人群中心挤。
她以为站在光里,就不是黑暗的一部分。
她不知道,光也是会伤人的。
路明非想起很多人。
想起那个在仕兰中学角落里独自坐着的自己。
想起那个被所有人忽略、只有在出丑时才会被注意的衰小孩。
想起那个曾经以为,只要够努力、够拼命,就能被看见的自己。
他看着面前这个女孩,看着她那副张牙舞爪的样子,忽然有点想叹气。
她才多大?十六?十七?
她本该是个普通的女孩,上学,放学,和朋友一起逛街,为考试发愁,为喜欢的人脸红。
她本该有无限的可能。
但她已经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悲剧。
他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叹了口气。
“你知道吗,”他开口,语气很平静,“我见过很多像你这样的人。”
黄毛女生愣了一下。
“拼命往人群中心挤,拼命证明自己‘不是那种人’。只要有人比自己更惨,就冲上去踩两脚,证明自己比他们强。”
他看着她,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不是真的恨他。你只是在告诉自己:我跟他们不一样。我不是那个没人理的。我有资格站在人群中间,有资格笑那些比我惨的人。”
黄毛女生的脸白了。
“你恨的不是他。”路明非继续说,
“你恨的是你自己。”
“你闭嘴!”她尖叫起来,“你什么都不知道!你知道什么?你知道我……”
她忽然停住了。
因为她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知道什么?
她知道这个男人的话,每一句都戳在她最痛的地方。
她确实怕。怕被遗忘,怕被忽略,怕变成那个没人看的角落里的灰尘。
她确实踩。踩所有比她更惨的人,用他们的惨来证明自己还没那么惨。
她确实恨。
恨李威,恨周芳瑾,恨这个世界。
但她最恨的,是她自己。
那个傻傻地相信甜言蜜语的自己,那个把一切都给了别人的自己,那个站在厕所外面听着里面打人声、却只是笑着走开的自己。
她低下头,不说话了。
路明非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手,给了她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在走廊里回荡。
黄毛女生捂着脸,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眼睛里全是不敢相信。
这个男人打她?
路明非收回手,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
“这一巴掌,”
“是替刘安佑打的。不是因为你做了什么,是因为你说的那些话。”
黄毛女生捂着脸,眼眶里涌出泪花。
“你以为你是谁?”她哭着喊,“你凭什么打我?你……”
路明非打断她:“我知道你是什么人。”
他看着她,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鄙视,只有一种奇怪的……怜悯。
“你从小就不被重视。家里条件一般,父母顾不上你,你只能靠自己。你发现只要你长得好看一点,穿得漂亮一点,就会有人注意你。所以你拼命打扮,拼命往人群里挤。”
黄毛女生的眼泪止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他,像看见了鬼。
“你遇到了一个男生,他跟你说了几句好听的话,你就觉得他是真心喜欢你。你把什么都给了他,然后他把你甩了,去追别人。你恨他,但你更恨那个抢走他的人。”
路明非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恨这个世界不公平。凭什么有些人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被所有人喜欢?凭什么你拼了命,还是得不到想要的东西?”
黄毛女生呆呆地站着,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但她已经顾不上擦了。
“你刚才骂刘安佑,不是因为真的恨他。是因为你需要一个出口。你需要告诉自己:至少我不是他。至少我没有那么惨。”
路明非顿了顿。
“但你错了。”
黄毛女生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你和他,”路明非说,“没什么区别。”
“我……我和他……没区别?”黄毛女生的声音在发抖,“我怎么和他没区别?他有家吗?有人管他吗?我……我有……”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知道,她有家,但那个家跟没有差不多。
她有人管,但那些人管的是她的分数,不是她。
她和他,确实没什么区别。
都是被世界遗忘的人。
只是她选择了用光鲜的外表来掩饰,而他选择了沉默。
路明非看着她,眼神里的怜悯更深了。
“我今天来,不是来教训你的。”他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一件事。”
黄毛女生没说话。
“你可以继续这样活下去,”路明非说,“继续恨所有人,继续踩比你惨的人,继续把自己活成一个悲剧。这是你的选择。”
他顿了顿。
“你也可以换个活法。”
黄毛女生愣住了。
“你不用非得往人群中间挤。你不用非得证明自己比别人强。你可以只是你自己,不需要靠踩别人来证明什么。”
路明非说完,转身朝刘安佑走去。
“走吧。”他对刘安佑说,“找那几个男的。”
刘安佑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了几步,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等……等一下。”
路明非停住,回头。
黄毛女生站在走廊里,灯光打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低着头,肩膀在发抖。
“对……对不起……”
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叫。
路明非没说话。
“刘安佑……对不起……我……我今天中午……在外面……我……我没进去……但我……”
她说不下去了。
刘安佑站在原地,看着她。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没事。”
声音很轻。
黄毛女生抬起头,泪流满面地看着他。
刘安佑没再说什么,转身跟着路明非走了。
黄毛女生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走廊里很安静。
远处传来包间里的歌声,隐隐约约的。
她靠在墙上,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肩膀一耸一耸的,没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