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路飞。
因为路飞还在森林里横冲直撞，扛着他那个巨大的包裹，像个人形拆迁机器，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娜美、乔巴、乌索普、弗兰奇、布鲁克、甚平……草帽团的其他成员正在全力围堵他，试图让他停下来。
“路飞！停下！你把毛皮族的菜地撞坏了！”
“路飞！看这边！有肉！”
“橡胶人！给我站住！”
“哟嚯嚯~路飞先生，请冷静一下~”
一片混乱中，沈青终于被截胡了。
她从一棵巨树的树梢跃下，准备借力跳到另一棵树上。但身体还在半空，就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接住，整个人落入一个宽厚坚实的怀抱。
公主抱。
米霍克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仿佛早就等在那个落点。他抱着她，金色的鹰眸在月光下静静看着她，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有极淡的笑意。
沈青下意识抓住他的衣领，稳住身体。她抬头，对上那双锐利的鹰眸，愣了一下。
“米霍克，”她眨了眨眼，“你怎么速度这么快？”
她是真的有点意外。虽然她没有完全放开神识探查，但感知还在，周围的风吹草动、气息流动都逃不过她的感应。
可米霍克出现得毫无征兆，就像他本来就该在那里，等着她自投罗网。
而且……他好像更强了。气息更加内敛，但存在感却更加厚重，像一把收入鞘中的绝世名刀，不出则已，一出必惊世。
她一边想着，一边不老实地伸手，在他左手上摸了一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有常年握剑留下的厚茧。无名指上……还没有戒指。
米霍克任由她摸，低沉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带着某种独有的、沉稳的磁性。
“老婆，”他说，“别闹了。”
然后他低下头，在沈青还愣神的时候，吻上了她的嘴唇。
不是蜻蜓点水，不是浅尝辄止。是一个很深的、带着明确占有意味的吻。他变成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扶在她脑后，将她更近地压向自己，不容拒绝地加深这个吻。
沈青被他亲得有点懵，直到他放开她，将她轻轻放在地上，她才回过神。这是鹰眼能做出的行为？
米霍克已经退开一步，抱着手臂靠在树干上，金色的鹰眸看着她，嘴角似乎有极淡的弧度。
“你……”沈青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和气息。
山治和索隆也赶到了，两人落在不远处，看着这边。山治点燃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蓝色的眼眸在烟雾后显得深邃。
索隆抱着三把刀，独眼盯着米霍克，又看看沈青，没说话。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打闹声，追逐声，战斗的轰鸣声，不知何时都停下了。多弗朗明哥不知溜去了哪里，其他男人也陆续从树林中走出，聚集到这片空地周围。
月光清凌凌地洒下来，将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清晰。
路飞也终于停下了。
他扛着那个巨大的包裹，从树林另一端“飞”了出来，橡胶手臂伸长，抓住一根树枝，将自己荡过来，稳稳落在沈青身边。
“沈青！”
他喊了一声，声音是难得的严肃，带着海贼王独有的、沉稳而充满力量感的气质。
他将那个巨大的包裹“咚”地一声放在身边，包裹散开一角，里面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掉了出来——会发光的蘑菇，像肉的石头，有烤肉味的花，装在树叶水袋里还在扑腾的彩色小鱼，一样的果子，毛茸茸的叶子，亮晶晶的贝壳，形状奇特的珊瑚，会发出悦耳声音的风铃草……
乱七八糟，五花八门，但每一样，都在月光下闪着光，都是他精心挑选的、觉得沈青会喜欢的“礼物”。
其他人自觉地向后退开，将空间留给中心的那些人。
男人们——香克斯、夏姆洛克、米霍克、多弗朗明哥、罗、基德、索隆、山治、萨博、艾斯、路奇、卡塔库栗、——缓步走过来，在沈青周围站定，形成一个松散的圈。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沈青身上。
月白色的流仙裙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长发被夜风吹起，她站在月光和树影之间，脸上还带着刚才追逐打闹后的红晕，眼睛亮得像藏着星星。
路飞看着她，笑容灿烂，是那种毫无阴霾的、纯粹的、属于蒙奇·d·路飞的笑容。
“阿青，”他说，“我们来了。”
沈青看着周围的人。
草帽团的大家，心脏海贼团的贝波、夏奇、佩金，基德团的基拉、瓦耶，红发团的干部们，白胡子团的、马尔科，革命军的克尔拉、莫里……还有毛皮族的佩德罗、加洛特、旺达、西西里安……
所有人都来了。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礼物”，又看向路飞，然后缓缓地、缓缓地，露出了一个真心的、温柔的笑容。
“嗯。”她轻声说，然后抬手，对着那堆乱七八糟的礼物轻轻一挥。
所有东西——发光的蘑菇，像肉的石头，有烤肉味的花，彩色小鱼，果子，毛茸茸的叶子，亮晶晶的贝壳，珊瑚，风铃草——全部化作流光，被她收进了秘境空间。
“路飞的礼物，我很喜欢。”
路飞的笑容更大了，像得到了全世界最棒的宝藏。阿青接受了他的礼物，就代表接受了他的求婚。他一直这么相信。
萨博和艾斯走到路飞身后，一左一右站着。萨博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温和沉稳。艾斯则抓了抓头发，咧嘴笑起来，露出两排白牙。
沈青的目光再次扫过走过来的所有人。
香克斯，夏姆洛克，米霍克，多弗朗明哥，罗，基德，索隆，山治，萨博，艾斯，路奇，卡塔库栗，马尔科……
每一个，都是站在这个世界顶点的男人。每一个，都曾与她有过生死与共的羁绊。每一个，都将真心捧到她面前。
她退后一步，月白色的流仙裙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裙摆上的流光在月光下流转。她微微屈膝，双手拎起裙摆两侧，做了一个现代贵族女士的提裙礼，然后抬起头，对所有人，露出一个清浅而郑重的笑容。
“未来的生活里，请各位优秀的你们，多多关照了。”
话音落下，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然后，所有男人的心跳，在那一瞬间，齐齐漏跳了一拍。
她的意思是……她接受了。
她接受了他们所有人。
乔巴捂住嘴，眼泪汪汪。娜美和罗宾相视一笑，眼底有欣慰。乌索普张大嘴巴，然后嘿嘿笑起来。弗兰奇比了个“super”的手势。
布鲁克摘下礼帽，微微欠身。甚平摸着胡子，呵呵笑出声。
贝波激动地原地转圈。基拉面具下的嘴角上扬。克尔拉捂住脸，从指缝里偷看。
莫里拍了拍耶稣布的肩膀，耶稣布对他挤挤眼。马尔科推了推眼镜，yoi了一声。
香克斯的黑色披风在夜风中飞扬，他抬手，按了衣襟，然后迈步，走到沈青面前。
他暗红色的眼眸扫过周围的所有男人，每一个都与他目光相接，没有人退缩，没有人回避。那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一种无需言说的认可。
他们都是骄傲到极致的男人，是立于世界顶点的强者，是习惯了掌控与掠夺的野心家。
但在这一刻，在这个女人面前，他们选择了退让，选择了分享，选择了共同守护。
因为值得。
香克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沈青。他脸上没有了平日玩世不恭的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郑重的温柔。
他抬起手，轻轻拂开她被风吹到脸侧的一缕长发，然后握住她的手，将她的小手完全包裹在自己宽厚温暖的掌心里。
“阿青，”他声音低沉，带着海风般的辽阔与坚定，“我们在过去，现在，未来，都会陪着你。永远。”
沈青的心跳有点快。
一下子接受这么多人，说不紧张是假的。她看着香克斯，看着他那双盛满了星辰大海与温柔的眼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心跳太快，话堵在喉咙里。
接下来怎么办？这么多人，怎么分配？住哪里？怎么相处？一个个问题冒出来，让她有点发懵。
“等等！”
路飞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所有人一愣，转头看他。
等什么？
路飞没有解释。他直接走到沈青面前，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拉住沈青的另一只手，低头，直接吻上了她的唇角。
很轻的一个吻，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二十五岁的路飞，面容更加英俊，褪去了少年的稚嫩，多了属于男人的棱角与硬朗。
身材也宽阔高大许多，肩宽腿长，是能撑起四皇名号、背负海贼王称号的体魄。他松开沈青，直起身，笑容灿烂得像正午的太阳。
“阿青！说好了！一辈子的伙伴！盖章了，这是契约，不可以反悔了！”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路飞……好像哪里不一样了。还有，他这些话，是跟谁学的？
沈青愣愣地抬头，看着路飞认真的表情。月光落在他脸上，将他眼底那片纯粹的、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爱意，照得清清楚楚。
“路飞……”她轻声说，“一辈子……很长。”
“嗯！”路飞用力点头，笑容不变，但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阿青，我一直知道。我们什么都知道了。你付出的代价，你的生命，你的能力，你永远被困在了这里。你挣扎了十世的轮回，反复地用你的生命点燃了我们。”
他握着她的手，收紧。
“阿青，接受我们吧。我们一起结婚，我们一起开宴会，我们所有人永远在一起。你不用再怕黑，不用再怕巨大的怪物。我们任何一个人，都不会让你一个人待在黑暗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所有的男人，然后重新看回沈青，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们所有人……都很爱你，很爱。”
沈青沉默了。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被她用力眨回去。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路飞的话，说出了他们所有人的心声。
这个整天嘻嘻哈哈、看起来没心没肺、像太阳一样燃烧着的男人，这个已经成为海贼王的男人，他什么都知道。他只是不说，只是用他的方式，守护着他想守护的一切。
娜美捂住嘴，眼泪掉下来。罗宾温柔地笑着，眼眶微红。乔巴已经哭成了泪鹿，被乌索普搂在怀里。
弗兰奇摆出“super”的姿势，但钢铁眼眶下有泪水闪动。
布鲁克摘下礼帽，放在胸前，微微鞠躬。甚平摸着胡子，眼底有泪光。贝波抱着夏奇和佩金，三个人哭成一团。
沈青站在月光下，被所有人的爱意包裹。
她看着路飞，看着周围每一个人的脸，然后，缓缓地，缓缓地，笑了起来。
眼泪终于落下，但笑容却明亮得像破晓的阳光。
“我知道。”她轻声说，声音带着哽咽，但无比清晰，“我知道你们有很多话想问我。我在等一个人，等他出现，一切就知道了。我还有一段记忆，封印得很紧，我不知道是什么。包括我为什么会在第八世放弃计划，为什么离开你们，去和路飞一起旅行。”
她抬手，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
“你们先回曙光岛。我要单独离开一趟，去把他带回来。”
路飞嘿嘿笑了一声，他知道沈青为什么放弃计划。因为在他情丝归位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他没有说破，只是用海贼王的气势，大手一挥：
“走吧！草帽团！我们一起先回曙光岛！鲜花岛的居民已经到了曙光岛！”
他弯腰，重新扛起那个空了的巨大包裹——虽然里面已经没东西了，但他还是习惯性扛着——然后转身，对着所有人露出灿烂的笑容：
“开宴会了——！！！为了阿青！为了所有人！为了新的开始——！！！”
“噢——！！！”
欢呼声响起，冲散了离别的伤感。
所有人开始动身，朝着佐乌的港口走去。多弗朗明哥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粉红色羽毛大衣有些凌乱，但脸上带着餍足的笑。
佩德罗、加洛特，以及毛皮族的核心成员也跟了上来，准备一同前往曙光岛。
月光下，巨象佐乌在夜色中缓慢行走，背上的灯火温暖明亮。
沈青没有跟大部队一起离开。
她登上那艘白色的迷你阳光号，站在船头，对着岸上挥手的人群挥了挥手。月光洒在她身上，月白色的流仙裙泛着淡淡的光，像要融入这片清辉。
船帆升起，迷你阳光号缓缓驶离港口，朝着和之国的方向，乘风破浪而去。
沈青站在船头，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她从袖中摸出一张塔罗牌，牌面上是崩塌的高塔，在月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塔】——霍金斯的本命牌。
她将牌贴在掌心，闭上眼睛，神识铺开，顺着牌与主人之间无形的联系，传出一道意念。
“霍金斯，准备好了吗？你的老大来接你了。”
遥远的和之国，某处僻静的庭院里。
霍金斯放下手中的茶杯，抬起左手，掌心浮现出同样的塔罗牌虚影。他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笑意，对着虚空，轻声回应：
“阿青老大。刚刚占卜消失，你的新计划，成功概率为百分之九十。”
迷你阳光号上，沈青睁开眼睛，看着手中微微发烫的塔罗牌，嘴角扬起。
“嗯。”她轻声说，像是在对霍金斯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就差最后一步了。”
月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万千银鳞。白色的小船驶向夜色深处，驶向最终的目的地，驶向那个等待了太久太久的答案。
曙光岛上，灯火通明。
从鲜花岛迁移来的居民已经安置妥当，与原本的岛民融合在一起。
全知之树的学者们在整理新的图书馆，希鲁鲁克在规划更大的药园，汤姆先生在扩建他的超级工坊，露玖、索拉、贝尔梅尔、奥尔维亚……母亲们聚在一起，笑着聊天，目光不时飘向港口的方向。
他们在等。
等他们的孩子，等他们的爱人，等他们的船长，等他们的伙伴。
等那个将所有人联系在一起，将不可能变为可能的，月白色的身影归来。
宴会已经准备好，篝火已经点燃，美酒已经开封，歌声已经响起。
只等主角登场。
而大海的另一端，白色的迷你阳光号，正破开夜色，驶向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