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就算了，太吵。还是老地方，炒两个菜，安静说话。”
“行，听你的。”
下班后，两人去了常去的那家小餐馆，老板已经熟识，也不用点菜，直接安排了几样拿手菜，温了一壶黄酒。
几杯下肚，祁同伟的话匣子打开了，“陈述，不瞒你说，来林河这一个月，比我之前在厅里一年经的事儿都多。拆迁纠纷、劳资冲突、地痞流氓滋事……新区发展快，牛鬼蛇神也都跟着来了。”
“治安压力大吧？”陈述给他斟满酒，“你这公安局长的椅子，可不好坐。”
“压力大，但也痛快。”祁同伟眼睛里有光，“实打实地解决问题，看到辖区秩序一天天好起来，比在机关里写材料有成就感。就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有些人，手伸得太长。”
陈述会意：“兴隆地产？”
祁同伟点点头：“不止他们。商业地块竞拍他们没占到便宜，最近在其他方面有些小动作。我接到过两起举报，说他们强买强卖建材，还威胁过不愿合作的施工队。证据不足，暂时动不了。但我让人盯着了。”
“依法办事，有证据就抓，没证据就防。”陈述正色道，“林河要发展，营商环境必须清朗。”
祁同伟的后台也很强硬，可不怕一个兴隆地产。
只是这段时间林河镇发展的太快了，即便陈述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一些阴沟里，总有人想浑水摸鱼。
“为你保驾护航，这是应该的！”祁同伟举杯和陈述碰了一下，一饮而尽，“对了，上次那对双胞胎姐妹，后来没再找过你吧？”
陈述摇摇头：“没有。我让办公室的小周侧面了解过，她们还在那家酒楼上班，老板对她们还算照顾。两姐妹挺不容易，老家是岩台山区的，父母身体不好，全靠她们寄钱回去。”
……
接下来的日子，陈述将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了两件事上：一是继续稳妥推进产业转移试点；二是完善“第一届国内数字互联网发展论坛”的方案。
产业转移方面，首批五家试点企业，经过多轮沟通和区里扶持政策的明确，终于有三家签订了意向协议，开始前期准备。
另外两家仍在观望。
陈述也不强求，他知道，只要第一批转移的企业在新的地方站稳脚跟、获得实惠，后面的工作就会顺畅很多。
论坛方案则修改了好几稿。陈述不仅详细论证了论坛对地方发展的潜在价值，比如吸引投资、促进本地信息化、提升形象等等，还精心拟定了邀请名单雏形。
国内方面，他建议邀请正在兴起的搜狸、网难、银山等公司创始人，以及清北大学、汉东大学、中科院等机构的知名学者。
国际方面，则列出了微软、Ibm、英特尔等在华已有业务的公司，以及几位在国际互联网界有影响的华裔专家。
他把方案先报给了高新区党工委书记白崇波。
白崇波看完厚厚的方案，沉思良久：“陈述，想法很大胆，也很有前瞻性。但是，搞这么大阵仗，经费、接待、安保，都是问题。而且，邀请这些国际国内的大公司、大专家，我们一个新区，级别够不够？人家会不会来？”
陈述早有准备：“白书记，级别问题，我们可以请市里、省里乃至部里相关领导出面，以省、市政府的名义发邀请，我们高新区作为具体承办单位。经费方面，可以采取‘政府引导、市场运作’的模式，一部分由区财政支持，一部分寻求企业赞助。”
“至于人家来不来……事在人为。我们可以突出开放后后汉东省的新机遇，突出林河高新区作为改革试验田的独特优势，并且承诺提供高水平的会议组织和配套服务。就算第一次来的人不多，只要我们把会议品牌打响，未来就会越来越好。”
白崇波被陈述的条分缕析说服了，尤其是“打响品牌”这个说法，很对他的心思。林河高新区新成立，正需要这样一张拿得出手的新名片。
“好！方案先放我这里，我再仔细看看。过两天开区党工委会议，我们正式讨论一下。你准备好在会上做汇报。”
“是！”
几天后的党工委会议上，陈述的方案引发了激烈讨论。有人支持，认为这是抢占互联网高地的绝佳契机。
也有人质疑，觉得投入大、风险高，不如把钱花在更实在的基础设施上。
最终，白崇波拍板：“我看可以试！开放就是要敢闯敢试。这个论坛，只要办好了，带来的间接收益和长远影响，可能比修几条路还大。”
“陈述，这两天抽个空，你和我去省委一趟。”
这么大的项目，光林河高新区肯定办不起来，必须征得省委同意。
先把方案交给老虞，再由老虞递交到省委那边，由省委做出决策吧。
“陈述，你牵头成立项目组，需要哪些部门配合，直接提，尽快拿出更晚上的方案出来，然后我们去省委。”
拿到了尚方宝剑，陈述立刻行动起来。
项目组很快成立，从区招商局、宣传办、党政办以及林河镇抽调了精干人员。
陈述任组长，区管委会一位分管招商的副主任和陈述的老搭档吴成任副组长。
就在项目筹划紧锣密鼓进行时，一天下午，陈述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是门卫打来的：“陈书记，门口有两位女同志找您，说是姓高，之前您帮助过她们。”
陈述心里一动：“请她们进来吧。”
不一会儿，高小琴和高小凤姐妹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两人都换下了酒楼制服，穿着朴素的碎花衬衫和长裤，洗得发白但很干净。
高小琴手里还拎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个苹果和一瓶用旧报纸仔细包好的东西。
“陈书记……”
高小琴有些局促地开口，高小凤则躲在她身后半步，偷偷打量这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