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韩府上下仍是忙忙碌碌。
韩胜玉一早便去了四海,韩旌、丘秬等人已经在等着了,榷易院那边的税银核算今日要出结果,这是大事,她得亲自盯着。
韩府内,郭氏也没闲着,她正与二夫人、李氏一处说话,李氏如今肚子越来越大,胎像也稳了,二夫人就让她常出来走走,生产的时候也能容易些。
再加上最近府里事情多,也有心教儿媳妇打理家事,就把人带在身边慢慢教着。
正说着话,门房上的人匆匆来报:“夫人,邱家来人了。”
郭氏一愣,随即起身:“快请。”
来的是邱夫人身边的管事妈妈,姓周,是个面善的妇人,身后跟着两个婆子,抬着两筐东西进了二门。
“给夫人请安。”周妈妈笑吟吟地行礼,“我们夫人让老奴来给府上送点子新鲜东西,说昨日府上送的那些海外奇珍,老爷喜欢得不得了,一晚上都在书房摆弄那方砚屏,让夫人破费了。这是老家庄子上刚送来的瓜果,不值什么,就是点心意,让府上尝个鲜。”
郭氏连忙让人把东西接过来,只见两筐瓜果,有桃有李有杏,还有一篓子青果,都是刚从枝头摘下来的,还带着露水,瞧着就鲜嫩。
如果要回同等价值的礼物,邱家还真不好回礼,而且如果回同等价值的东西,就未免太生疏了。
两家既是亲家,往来长久着,邱家不似那等凡事都要压人一头的性子,送新鲜瓜果来,一来这些东西如今确实外头不太好买,二来也是让韩家知道邱家是把韩家当自己人走动。
“亲家太太太客气了。”郭氏口中说着,脸上却满是笑意。
她看着周妈妈,又问了问邱夫人和邱老爷的身体如何,表达一下关心之意,问了问韩徽玉。
周妈妈一一答了,就忙起身告辞。
郭氏让人拿了两吊钱给周妈妈以及两个婆子,周妈妈推辞不要,郭氏只道给些许茶钱,让她们辛苦跑这一趟。
她也是给自己的女儿做脸,毕竟是邱夫人身边有脸的管事妈妈,她这里做的周到,以后在邱夫人面前,也能多说说女儿的好话。
女儿在邱家过得顺心如意了,她这个当娘的就安心了。这些在主人跟前服侍的人,最是不能小看的,咬咬耳朵说些小话,就不知道惹出多少是非。
送走了周妈妈,郭氏让人把东西抬进去。二夫人和李氏凑过来看,见是两筐新鲜瓜果,虽不贵重,却是庄子上刚下来的,这份心意实在难得。
“邱家做事,总是让人心里很熨帖。”二夫人笑道。
郭氏点点头,徽玉嫁过去,邱家这般礼数周到,是给她长脸。而且,也没有因为韩家如今水涨船高,就特意给更好的更相等的回礼,这才是真亲戚呢。
还没等她把东西归置好,给各房各院都分了去,尤其是胜玉那边,挑的都是她爱吃的送去。
此时,守门的婆子又匆匆来报:“夫人,文远侯府来人了!”
郭氏又是一愣,今日这是怎么了,两家竟赶在一处?
来的是文远侯夫人身边的管事妈妈,姓吴,是个精明干练的妇人,身后跟着四个丫鬟,抬着两个大箱子进了门。
“给韩夫人请安。”吴妈妈笑吟吟地行礼,“我们夫人说这样的好时节正好给家中女儿添些新衣,这是我们夫人的一点心意,还请夫人笑纳。”
她说着,让人把箱子打开。
头一个箱子里,是两匹蜀锦,一匹是大红织金,一匹是宝蓝缠枝,都是上等贡品,光看那织工便知价值不菲。
第二个箱子里,是一套赤金头面,金镯、金钗、金耳坠,打制得精致,份量也足。
吴妈妈笑道:“这是给府上几位姑娘的,我们夫人说,韩家的姑娘个个好,这点小玩意给姑娘们戴着玩。”
郭氏心中惊讶,面上却稳稳当当地道谢,循例问了侯夫人可还好之类的话。
吴妈妈一一答了,末了笑道:“我们二少爷说了,改日再来府上拜见,给夫人请安。”
郭氏笑着应了,照旧给了赏钱。
送走了吴妈妈,郭氏看着那两匹蜀锦和那套赤金头面,半晌说不出话来。
二夫人和李氏也凑过来看,李氏低声道:“侯府这礼……可真重。”
郭氏回过神来,脸上笑意掩都掩不住:“这是给姝玉长脸呢。”
两家只是议亲,姝玉还没有嫁过去,侯府回礼跟邱家自是不一样,而且侯府又是勋贵之家,也是要脸面的。
她心里明白,侯府这般大方,一来是看重这门亲事,二来也是给姝玉做脸,文远侯府对这个未进门的庶子媳妇是满意的。
晚间韩胜玉从四海回来,刚进二门,就被郭氏身边的芍药请去了正院。
郭氏正对着那两匹蜀锦发愣,见韩胜玉进来,连忙招手:“快来瞧瞧,这是侯府今日送来的回礼。”
韩胜玉看了一眼,笑道:“侯府倒是大方。”
“可不是。”郭氏喜滋滋地道,“这蜀锦,市面上见都见不着是贡品,还有这套头面,我瞧着成色比咱们库里的都好,姝玉那丫头,真是有福气。”
韩胜玉笑了笑,文远侯夫人真是个有趣的人啊。
郭氏又道:“邱家也送了东西来,两筐新鲜瓜果,虽不贵重,却是庄子上刚下来的,这份心难得。”
韩胜玉点点头:“邱家是清流,行事讲究,这是把韩家当自家人了。”
郭氏笑得合不拢嘴:“正是这个理,今日这两家回了礼,我这心里啊,比收了什么都高兴。徽玉在邱家站稳了脚,姝玉还未进门在侯府也有了脸面,我这当娘的,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韩胜玉也挺满意,有来有往么。
“夫人高兴就好。”她笑道,“我先回去了。”
郭氏忙道:“快去歇着吧,明日还有得忙呢。”
韩胜玉应了一声,转身出了正院,夜风微凉,她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唇角微微扬起。
船回来了,税交了,礼送了,回礼也收了。
她总算是能松口气了,接下来该忙一忙自己的人情往来。
韩胜玉准备给殷家姐妹、白梵行、许大家、林墨雪那里的礼物,至于萧凛……韩胜玉自然是不会送的,免得唐笑言又发疯。
殷家姐妹那里,借着给她们姐妹的名头,其实殷丞相跟殷夫人还有殷元中都有的,只是不好宣扬而已。
林墨雪那里,倒不用她给林家其他人送,有林琢的份子在,属于林家的那一份少不了,她跟林墨雪是另外的交情,要单送。
许大家那里挂着纪润,纪润背后虽有个纪茹,如今她跟纪茹也不算是有直接冲突,当初她撺掇纪润针对她,她也当场打回去了,而且纪润这人也有些意思。
她不想拉拢纪润,但是眼下也不想跟纪润把关系搞僵,透过许大家保持一个相对平衡的关系也好。
万一哪天需要纪润出来顶锅,自己也好把人扔出来,毕竟拿人手短不是。
第二日,韩胜玉难得睡了个懒觉。
昨夜从正院回来时有点晚了,她倒头便睡,一觉醒来,日头已升得老高。吉祥听见动静,忙进来服侍,笑道:“姑娘醒了,可是解乏了?”
韩胜玉伸了个懒腰,靠在床头醒了一会儿神,这才起身洗漱。
“让人备车,今日要出门。”她吩咐道。
吉祥应了,又问:“姑娘先去哪儿?”
韩胜玉想了想:“先去殷家。”
殷家那边,给殷姝真的是一对南洋珍珠耳坠,不大,但成色极好,圆润莹白,给殷姝意的是一盒龙息椒磨的香料,除此之外,还有一小匣子珍珠。
殷夫人那里是一匹星斑纹的料子,一块酒杯口大的鸽子血红宝石,殷丞相和殷元中那边则是海外奇木制的文房物件,还有一盆霓裳花,一盆水晶藤,给殷元中的还有一包海外的盐粒。
番邦制盐法与盐产地与大梁不同,看看殷元中有没有其他的想法。
到了殷府,门房通报进去,不一会儿殷姝意便亲自迎了出来。
“你怎么亲自来了?”韩胜玉笑道。
殷姝意挽住她的手,“财神爷到了,我还能不亲自来?快进去。”
韩胜玉得意洋洋的仰着头,“算你识趣。”
她今天还要从殷姝意这里刷剧情呢,那个姓廖的跟翠微庄,她一直记着。付舟行那边的消息不是很清晰,看来是被人故意隐藏了。
既是这样,殷姝意这边的剧情就很重要了,一定要刷。
两人穿过垂花门,进了殷姝真的院子,殷姝真正在窗下绣花,见韩胜玉进来,连忙放下针线,起身相迎。
“胜玉!”她眼中满是欢喜,“快进来。”
韩胜玉在她身边坐下,让人把东西抬进来。
殷姝真看着那对珍珠耳坠,眼睛都亮了:“这成色真好,你也太破费了。”
“破费什么,自家船上的东西。”韩胜玉笑道,说着看向殷姝意,“你这份是香料,看看喜不喜欢。”
殷姝意接过那盒香料,打开一闻,浓郁的辛香扑面而来,她眼睛一亮:“好东西,这香气浓郁,又不令人觉得甜腻。”
只是那匣子珍珠,殷家姐妹不肯要。
殷姝真看着韩胜玉说道:“这匣子珍珠你放去四海卖,不用特意给我们,我可知道四海现在的生意好得不得了。”
殷姝真的眼神很温柔很纯粹,她的眼睛望着你的时候,你会觉得格外的平和安宁。
殷姝意在一旁也道:“姐姐说的是,你送来这些,我看着比四海卖的成色还要好,特意挑出来的吧?”
“好的当然留给自家人啊。”韩胜玉理所当然道,“这是我让韩旌特意留出来的,东西不多,咱们自己人分一分,打首饰也好,留着压箱底也好,卖是不会卖的。下次未必能收到这种成色的东西,留着吧。”
听到自己人几个字,姐妹俩都笑了。
殷姝意看着现在神色飞扬的韩胜玉,已经有点想不起来,上辈子的韩胜玉是不是这般模样了。
她对上辈子的韩胜玉最大的记忆,便是极为聪明又行事狠辣,唯一可惜的是红颜早逝。
两人交集不多,见面的次数寥寥,她对韩胜玉这个名字之所以记忆这么深,是因为上一世的太子在她死后很多年,总会提起她。
韩胜玉这个名字,在她的生活中,出现频率有点高。
所以,她不得不记住了她。
世事真奇妙,若不是她肯定韩胜玉不是重生的,很难想象这一辈子韩胜玉跟太子居然走向了跟上一世截然不同的道路。
可她,很高兴。
太子那个狗东西,哪里值得这么好的韩胜玉给他卖命,因他丧命,呸!
韩胜玉是真心要送的,没跟殷姝意合作之前,珍珠皮都不想给她,但是重生后的殷姝意就很合她的心意。
再说,还要从她身上刷剧情,她得给辛苦费啊。
韩胜玉态度坚决一片真心,姐妹俩知晓她的脾气,也没再推辞。等以后她们有了好东西,也会给胜玉备一份。
“你这船回来,可是给咱们长脸了。如今满金城都在议论,说四海商行的货,件件都是宝贝。”殷姝意笑着说道。
“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船。”韩胜玉乐。
殷姝真听到这话,看着韩胜玉说道:“你还是要当心些,你这次出这么大的风头,惹眼的很。”说到这里微微压低声音,“我听我娘说,二皇子给小杨妃送去了不少海外的东西,皇后可不高兴了。”
韩胜玉:……
韩胜玉还未说话,殷姝意在一旁就说道:“二皇子就是故意的,前些日子皇后故意为难小杨妃,小杨妃病了一场。偏巧这个时候你的船回来了,二皇子与你合伙的生意,在皇上面前大出风头,太子都被压了一头,小杨妃意气风发,病都好了。”
韩胜玉:……
真不愧是小杨妃,这病说好就好,说倒就倒。
“有件事情朝廷还未颁布旨意,但是已经确定了。皇上因二皇子呈送的薯蓣,在户部为他新成立一个小衙门司农监。”
韩胜玉的眼睛一瞬间就亮了,二皇子这一把牌打的出乎她的意料。
“咦,不对啊,我记得户部有个司农寺吧?”韩胜玉忽然想起这茬问道。
殷姝意意味深长地说道:“要不说皇后娘娘恼了呢,皇上因为二皇子,将司农寺改为了司农监,虽隶属户部,但是可自己做主。”
韩胜玉是真有点意外,哪个大聪明给二皇子出的主意,这是防止太子抢功啊。
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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