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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吉搓着脸,退后两步,眼睛却不离那飞轮。

水越烧越开,汽越来越多。

汽缸里传出“噗嗤噗嗤”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喘气。

那根铁杆开始动了,先是慢慢往外推,又慢慢缩回去,一推一缩,一推一缩。

飞轮跟着转起来,起初很慢,吱呀吱呀的,像老牛拉磨。

转了几圈,越来越快,嗡嗡嗡的,带起一阵风。

众人都看呆了。

程知节张着嘴,半天合不拢。“这……这玩意儿自己会转?”

李淳风点头:“自己转。只要有水,有柴,它就转个不停。”

程知节围着那飞轮转了一圈,伸手想摸,被李淳风拦住。

“将军莫碰,这东西劲儿大,能把手卷进去。”

程知节缩回手,啧啧称奇。

薛万彻站在一旁,盯着那飞轮,一动不动。

他忽然开口:“这东西,能带动什么?”

李淳风指了指旁边一台小磨盘。

磨盘是石头的,比寻常磨盘小一圈,上头连着一根皮带,皮带的另一头套在飞轮的轴上。

“将军请看。”他蹲下身,把皮带套上去。

飞轮一转,皮带跟着动,磨盘也跟着转起来。

嗡嗡嗡的,转得飞快,比牛拉快了三倍不止。

薛万彻眼睛亮了。

房玄龄捋着胡子,绕着那蒸汽机转了一圈,又蹲下看了看炉膛,站起身,拍拍膝盖上的灰。

“烧水,带动磨盘。这东西,能磨面,能舂米,能抽水,能打铁……”

他抬起头,看着张勤。

“张侯爷,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众人都笑了。李元吉笑得最大声:“就是就是!本王也想问,张侯爷你这脑子,怎么长的?烧开水都能烧出这么大动静!”

张勤摇摇头,笑道:“臣不过是动动嘴,真正动手的是刘先生和李参军。没有他们日日夜夜地试,这东西还停在纸上。”

李淳风连忙摆手:“侯爷这话折煞淳风了。若不是侯爷给的图纸和方子,淳风连门都摸不着。”

刘文静在旁边笑道:“你们就别推了。一个出主意,一个动手,都是功臣。”

李建成站在蒸汽机前,看着那飞轮一圈一圈地转着,沉默了很久。

他伸出手,在飞轮上方悬着,感受那带起的风。

“这东西,”他缓缓道,“一天能磨多少面?”

李淳风想了想:“眼下这台,一天能磨二十石。若是做大些,一天磨百石不成问题。”

李建成的手顿了顿。

他转过身,看着张勤。“张卿,你方才在黑风谷说的那些火铳、火炮,要用好钢。好钢要靠蒸汽机带动锤子打。这东西,能带动多大的锤子?”

张勤道:“眼下这台,能带动百斤的锤子。做大些,千斤也不在话下。”

李建成点点头,没再问。

李世民走到蒸汽机旁边,看着那根连杆一推一缩,看着飞轮一圈一圈地转,看了很久。

“张卿,”他忽然开口,“你说过,西域以西、岭南以南、突厥之北,还有大片土地。有这东西,大唐的脚,是不是就能迈得更远了?”

张勤看着他,点点头。“是。”

李世民没再说话,只是站在那儿,看着那飞轮转。

李元吉凑过来,捅了捅张勤的胳膊。“张侯爷,还有别的没?光看这磨盘转,没意思。”

张勤笑了笑,从怀里掏出几张图纸,在旁边的案上摊开。

图纸不大,画着一架奇怪的织机,比寻常织机多了好几排纱锭。

“这是改进版的纺织机。”张勤指着图,“一台机器,能同时纺八根纱。若是用蒸汽机带动,一个人能顶八个人。”

李元吉凑过去数了数:“一、二、三……真是八个!”

房玄龄俯身细看,手指在图上游走。“这纱锭怎么转?”

张勤解释道:“一个纺轮,带动一排纱锭。纺轮转一圈,纱锭转好几圈。纱锭越多,纺得越快。”

房玄龄直起身,捋着胡子,眼睛发亮。

魏徵也走过来,看着那图纸,沉默片刻,忽然问:“勤儿,这东西,叫什么?”

张勤摇摇头:“还没起名。臣想,这东西的命名权,交给朝廷,交给陛下。”

魏徵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看向李建成。

李建成也笑了。“张卿,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谦虚。这东西是你画出来的,该你起名。”

张勤摇头:“臣不敢居功。这纺织机,用的是大唐的铁,大唐的木,大唐工匠的手艺。该叫大唐的名字。”

李建成看着他,目光里有些复杂的东西。

有赞许,有感慨,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敬意。

他沉默片刻,点点头。

“好。回头禀报父皇,让父皇赐个名。”

众人又围着蒸汽机看了一会儿。

飞轮还在转,嗡嗡嗡的,沉稳有力。炉膛里的火烧得正旺,映得满屋都是红光。

程知节蹲在炉膛前,往里头添了块炭,火苗蹿起来,舔着缸底。

“这东西,往后能不能装在船上?不用桨,不用帆,烧开水就能走?”

张勤眼睛一亮。“能。但要等更大的蒸汽机造出来。”

程知节站起身,拍拍手,咧嘴笑了。“那敢情好。往后出海打倭国,不用等风了。”

众人都笑了。

李元吉拍着程知节的肩膀:“知节,你这脑子也不差嘛!”

程知节嘿嘿笑着,挠挠头。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那台蒸汽机上,落在飞轮上,落在那几张摊开的图纸上。

炉膛里的火还在烧,水还在咕嘟咕嘟地响,飞轮还在转,一圈,一圈,沉稳有力,像是不会停歇。

张勤站在窗前,望着外头。

远处,黑风谷的方向,硝烟早已散尽。

近处,刘家村的炊烟袅袅升起,在夕阳里镀上一层金边。

他想起方才李建成问的话。

这东西,一天能磨多少面。

一天二十石。

一年七千多石。

够多少人家吃一整年?

他又想起李淳风调试这台机器时的样子。

眼窝深陷,但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笑了笑,转身走回人群里。

飞轮还在转,嗡嗡嗡的。

那声音,像心跳,沉稳,有力,不会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