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天空蓝得像水洗过一样,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阳光温暖而不灼人,是入夏以来难得的好天气。
星野营地位于城郊的半山腰上,背靠一片苍翠的山林,前方是一大片开阔的草地,远处能隐约看见城市的轮廓。
营地边上有一条小溪潺潺流过,水声清脆悦耳,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松木混合的清香。
时葵提前一周就订好了位置,还专门让人提前搭好了几顶高级帐篷——不是普通的那种登山帐,而是带着木质露台、充气床垫和复古煤油灯的“野奢”帐篷,浅米色的帆布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最先到的是时葵和秦寒星。
时葵从车上跳下来的时候,连营地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她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泡泡袖连衣裙,面料是轻盈的欧根纱,裙摆上缀着一颗颗小米粒大小的珍珠,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
裙子的腰线收得很高,衬得她腰肢纤细得不像话,泡泡袖又给整条裙子添了几分甜美娇俏。
她的头发没有像往常那样披散着,而是精心梳成了一个公主头——两侧的头发编成小辫子向后拢去,在脑后固定,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耳朵,几缕碎发垂在耳畔,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整个人像从画报里走出来的欧洲贵族小姐,甜美、精致、贵气,还带着一点天真烂漫的味道。
而站在她身旁的秦寒星,今天也换了一身完全不同的装扮。
他穿了一件粉色的短袖衬衫——不是那种俗气的艳粉,而是浅浅的樱花粉,面料柔软轻薄,袖子挽到小臂中间,露出线条匀称的手腕。
下身是一条水洗蓝的直筒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干净的白色板鞋。
没有西装,没有领带,没有那些冷冰冰的矜贵外壳。
今天的秦寒星,头发软软地垂在额前,整个人像是被滤镜柔化了一样,清清爽爽,干干净净,看起来就像——
“哇,五少爷今天好像男大学生啊!”后面跟来的一个小姐跳下车,一眼看见他就惊呼出声。
不是好像,是根本就是。
那种刚从校园里走出来的少年感,干净、明亮、不沾尘埃,和他平时在社交场合里那副矜贵的样子判若两人。
时葵转过身看向秦寒星,眼睛亮晶晶的,正要开口说什么,却发现秦寒星正看着她,目光比阳光还要温柔。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那两颗小虎牙,声音不大,却认真得像在说什么重要的事:“比相亲那天还好看。”
时葵愣了一下。
她想起三年前相亲宴那天,她穿了一件粉色的礼裙,紧张得手心冒汗,站在一众嫡女中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端庄大方。那天秦寒星坐在那里,呆呆的看着她。
而现在,这个当初高高在上的秦家五少爷,穿着粉色的衬衫,站在阳光里,认认真真地告诉她——你今天比那天还好看。
时葵的心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酸酸涨涨的,眼眶莫名有点热。
她没有说话,而是直接踮起脚尖,双手勾住秦寒星的脖子,在他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啵”的一声,清脆得像开了瓶香槟。
秦寒星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耳垂一直蔓延到脖子根,他微微偏过头去,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来。
“哎呀呀呀——”旁边刚到的几个豪门小姐顿时炸开了锅。
“你们俩能不能别秀恩爱了!这才刚到营地呢!还有一整天要过!”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被闪瞎了!”
“时葵你是不是故意的,欺负我们单身是不是?”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小姐双手捂着眼睛,从指缝里偷看,嘴上却叫得最大声。另一个烫着蛋卷头的小姐则直接掏出手机,假装要拍照:“别动别动,让我拍下来发群里,让她们也感受一下暴击。”
时葵被她们闹得反而不好意思了,松开秦寒星的胳膊,笑着去追那个要拍照的小姐姐:“你敢发!你敢发我就把你上次喝醉唱歌的视频发出去!”
一群人笑成一团,笑声在山林间回荡开来。
时葵闹了一阵,忽然停下来,环顾了一圈在场的人,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对了,罗琳呢?她怎么还没来?”
她今天特意邀请了罗琳,罗琳也答应了,可现在看来的人里并没有那道清冷的身影。
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小姐一边摆弄着帐篷的拉链,一边随口答道:“她啊,说晚一点到,应该马上就来了吧。我刚才给她发消息,她说已经在路上了。”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的SUV缓缓停在了营地入口。
车门打开,一条白皙修长的腿先迈了出来——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细带凉鞋,脚踝处系着细细的带子,骨感而精致。
紧接着,罗琳整个人从车里走了出来。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罗琳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吊带背心,细细的两根带子挂在锁骨两端,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漂亮的锁骨和一截白皙的胸口。下面是一条黑色的牛仔超短裙,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根,两条又直又长的腿毫无遮拦地暴露在阳光下,线条流畅而紧致,像是杂志上才会出现的比例。
她的头发没有像上次宴会那样挽起来,而是随意地披散着,微卷的发梢搭在肩头,被山风吹得轻轻扬起。脸上化了一点淡妆,嘴唇上涂着浅浅的豆沙色,整个人看起来慵懒、随性,又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
性感。
和上次宴会上那个穿着白色礼服裙、客气疏离的罗琳判若两人。
时葵最先反应过来,眼睛一亮,笑着迎了上去:“哟,罗琳,今天打扮得不错啊!”她上下打量着罗琳,目光里带着真心的欣赏,“这风格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我差点没认出来。”
以前的罗琳,在她的记忆里,总是穿着规规矩矩的校服,头发扎得紧紧的,连笑起来都很克制。可眼前这个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自在和松弛,像是终于脱掉了某层壳子。
罗琳抬手撩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眼神里却带着一点只有她自己才懂的意味:“当然了,”她的语气轻描淡写,好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在国外待了这么多年,总会有点不一样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了站在不远处的秦寒星。
秦寒星也在看她。
但他的注视,和在场其他男人那种被吸引的目光完全不同。
从罗琳走出车门的那一刻起,秦寒星心里就涌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那种感觉来得莫名其妙,却又强烈得无法忽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直觉深处拉响了警报。
他仔细地看着罗琳——她的笑容得体,她的姿态自然,她和时葵说话的语气也亲切友好。一切都正常,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可他就是觉得不对。
那种感觉很微妙,像是站在一个看似平静的湖面上,却能感觉到脚底下的水在暗涌;像是一间干净整洁的房间里,隐约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
罗琳身上有一种气息,不是香水,不是气质,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阴冷、沉重、像是什么黑暗的物质附着在她的周身,无声无息地蔓延。
秦寒星的瞳孔微微缩了缩。
她不是普通人。
此刻,他的直觉在疯狂地告诉他同一个信息:
这个女人,不对劲。
“寒星?秦寒星?”时葵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秦寒星回过神,发现时葵已经走到了他面前,歪着头看他,眼睛里带着一丝疑惑:“你怎么了?脸色有点不好,是不是晒到了?”
秦寒星看着时葵明媚的笑脸,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扯出一个笑意:“没事,走吧。”
他暂时把那股不安压了下去,没有说出口。
现在没有证据,没有异常,没有任何可以指摘的地方。他不能凭一个“感觉”就去质疑时葵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但他会盯着她的。
一定。
“走吧走吧,帐篷都搭好啦!”那个扎高马尾的小姐率先跑了出去,回头冲大家挥手,笑得像个孩子,“烤串去咯!我已经饿得能吃下一头牛了!”
“你就吹吧,上次你吃了五串就说饱了!”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我今天是空腹来的!”
“得了吧你,我刚才看见你在车上吃薯片了!”
“你监视我?!”
一群人说说笑笑地朝着烧烤区跑了过去,裙摆和发丝在风中飞扬,笑声像撒了一地的银铃。夕阳开始西斜,把整片草地染成了金色,营地里飘起了木炭燃烧的烟火气,混着烤肉酱料的香味,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时葵拉着秦寒星的手快步跟上,回头冲罗琳喊了一声:“罗琳,快来!我带了你的那份!”
罗琳站在原地,看着那群热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下来。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准确地落在了秦寒星的背影上。
那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然后她勾起嘴角,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细高跟踩在草地上,陷进去,又拔出来,留下一串深深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