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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孤星照夜寒 > 第1086章 赔罪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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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寒星直挺挺地跪在青石砖地上,膝下是爷爷命人新铺的一层鹅卵石。那些石头带着棱角,像是无数把小刀子,一点一点嵌进他的皮肉里。他今天只穿着单薄的月白绸裤,这会儿膝盖处已经洇出两团深色的湿痕——不是汗,是血。

他咬了咬牙,喉结上下滚了滚,把那声已经到了嘴边的呻吟硬生生咽回去。

可实在太疼了。那些石头硌着他的髌骨,像是要把他整个人从膝盖处劈成两半。他稍微挪动了一下膝盖,换来更尖锐的疼痛,忍不住从齿缝间泄出一声极轻的“呲”。

“啪——”

带着倒刺的鞭子凌空落下,抽在他本就伤痕累累的背上。旧伤叠新伤,这一鞭下去,立刻绽开一道血口子。秦寒星没忍住,叫出了声,那声音在书房里回荡,惨得有些刺耳。

“继续背。”秦世襄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不高不低,却比鞭子更冷。

秦寒星哆嗦着开口:“第……第四条,不得与兄长争辩,第五条,不得……”他背上那条血痕火辣辣地疼,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铁棍在他皮肉上来回碾。他的声音抖得厉害,原本就瘦削的身体在月光下显得更加单薄,脊背上的疤痕纵横交错,新的血珠正顺着那些旧日的沟壑往下淌。

他抬眼的瞬间,余光扫到一旁。

大哥秦承璋坐在梨木圈椅里,手里捏着一串沉香念珠。那张脸隐在烛火的阴影里,看不太清神情。但秦寒星看见了那双眼——有怒其不争的恼火,有身为嫡长的冷漠,还有一点藏在最深处的、来不及捕捉就消失的东西。

是失望吧。秦寒星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垂下眼,继续背:“第六条,不得……”

“啪——”

第二鞭裹挟着破空之声,狠狠抽在他已经皮开肉绽的后背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秦寒星再也忍不住了。那声惨叫冲破喉咙,在书房的梁柱间撞得四分五裂。他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倾,双手差点撑不住地面,指节攥得发白,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淌。

他终于喊了一声疼。

秦世襄缓缓放下手中的书,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叫你叹气,不专心。接着背。”

秦寒星咬紧牙关,牙床都在打颤。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第……第七条,不得对长辈不敬,第八条,不得……”

“啪——”

第三鞭。这一鞭比前两鞭更狠,管家像是蓄足了力,鞭梢带着倒刺从他肩胛一直划到腰侧。那一瞬间,秦寒星觉得自己的背被人生生撕开了。血珠飞溅,有几滴落在了秦承璋的鞋面上。

他张了张嘴,背了半句“第九条不得……”,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往前栽去。额头磕在青砖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没再动弹。

昏过去了。

秦承璋手里的念珠停了。他看着伏在地上那个单薄的身影,后背已经血肉模糊。他的眉头动了动,嘴唇抿成一条线,终于还是开了口:“三鞭就晕了?这鞭子……”

“哼。”秦世襄把书搁在案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百年前的家法,老古董了。战争年代对付叛徒的,一鞭下去能叫人皮开肉绽,三鞭下去能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说疼不疼?”

秦承璋垂下眼,又抬起,看着那个伏在地上的人。他攥紧了手里的念珠,发出一声冷哼:“看他长不长记性。”

秦世襄瞥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没再接话。他朝管家抬了抬下巴。

管家会意,提起早已备好的冷水,照着秦寒星的兜头泼了下去。

“哗——”

冰凉的水从头顶灌下来,激得秦寒星浑身一颤。他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水渗进背上的伤口里,那种刺痛比鞭子抽下来的时候还要命——像有人拿盐往他肉里搓,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骨髓里。

他动了动,想要撑起身,膝盖刚一用力,那股钻心的疼又让他差点叫出来。鹅卵石还在他膝下硌着,血已经把裤腿洇透了,布料粘在皮肉上,每挪动一寸都像在剥皮。

他抬起头,对上秦承璋的眼睛。

那双眼依然冷淡,但秦寒星在那一瞬间看见了别的东西——一闪而过的不忍,还有更深处的、他看不懂的复杂。

他垂下眼,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爷爷,我……继续背。”

秦寒星幽幽醒转,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叫嚣。背上的伤口被冷水一激,疼得他牙齿打颤,膝盖像是跪在烧红的铁板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浑身的剧痛。

他咬着牙,继续背。

“第、第九条……不得忤逆尊长,第十条……不得……”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气若游丝。眼前开始发黑,脑子里嗡嗡作响,那些背了好久的家规此刻变成了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

“第十条不得什么?”秦世襄的声音像冰锥一样扎过来。

秦寒星张了张嘴,大脑一片空白。

“啪——”

第四鞭毫无预兆地落下来,抽在他已经血肉模糊的背上。

“嗷——!”秦寒星惨叫出声,整个人往前一扑,额头重重磕在地上。疼,太疼了,疼得他眼前发白,疼得他忘记了自己是谁、在哪里、为什么要跪在这里。“疼、疼……求求……爷爷……”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卑微的乞求。

秦世襄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匍匐在血泊中的孙子。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灭的阴影,让那张本就严厉的面孔显得更加冷硬。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他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逃婚的时候,想过会有今天吗?”

秦寒星伏在地上,浑身颤抖。他闭上嘴,咬紧牙关,不再出声。他知道求饶没有用,爷爷从不吃这一套。

“继续背。”

他挣扎着撑起身子,膝盖下的血已经把鹅卵石染红了。他跪直,挺了挺脊背——可背已经直不起来了,那里的肉像是被人剜去了,只剩下赤裸裸的痛。

“第十条……不得……”他哆哆嗦嗦地开口,脑子里却一片空白。那些背了千百遍的家规,此刻一个字也想不起来。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滴在青砖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不得什么?”

“不得……不得……”

秦世襄冷哼一声:“背错了!第十条是不得私取财物,你背的是什么!”

“啪——”

第五鞭。

这一鞭抽在他左肩,力道之大,让他整个人往右侧栽去。他听见自己发出了一声不像人声的惨叫,听见鞭子撕裂皮肉的声音,听见血滴落在地上的啪嗒声。

他想爬起来,可手撑在地上,抖得厉害。

灯光下秦世襄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秦承璋捏着念珠的手攥紧了,指节泛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喉咙里那团堵着的东西噎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