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寒星好不容易挨到了周末,他终于可以放松和时葵约会了!
这几天他在老宅简直度日如年——家规抄了三遍,插花学了四回,还被秦姿按着背了二十多首咏花诗。昨晚上做梦都在念叨“疏影横斜水清浅”,醒来发现枕头都被自己背诗背出汗了。
所以当周六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窗户时,秦寒星一个激灵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赤着脚跑到衣柜前,翻箱倒柜地挑衣服。白色休闲外套、黑色修身裤、小白鞋——这套行头他前天就想好了,还在脑子里演练了三遍搭配效果。穿好之后,他对着穿衣镜左照右照,把外套领子立起来看了看,又放下去,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翻平整。
“还行。”他冲镜子里的自己点点头,拎起那只准备了好几天的水桶包就往外走。
刚出院子,迎面就撞上阿威。
阿威瞅了他一眼,又瞅了瞅天边刚泛起的鱼肚白,忍不住笑出声来:“五少爷,这才六点。”
秦寒星理直气壮:“给爷爷请完安,逛街也比待在闷闷的老宅强!”
他这话说得声音不小,正好被路过的几个佣人听见,大家都笑了起来。一个洒扫的婆子捂着嘴,一个端茶的小丫头笑得肩膀直抖。
秦寒星脸微微泛红,撅着嘴嘟囔:“你们还笑!”
阿威憋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吧走吧,请安去。”
秦寒星雄赳赳地往秦世襄的卧室走,身后跟着一串忍笑忍得很辛苦的保镖。
秦世襄早就起了,正靠在床头看报纸。见秦寒星进来,抬眼打量了一下他的打扮,嘴角微微上扬,却故意板着脸:“这么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秦寒星规规矩矩地请了安,又陪着爷爷吃了早饭。这一顿饭吃得他抓心挠肝——秦世襄今天不知道怎么的,吃得特别慢,一碗粥喝了小半个时辰,还时不时问他几句公司的事、家规背熟了没有。
秦寒星一一作答,心里的小火苗却越烧越旺:爷爷,您倒是快点啊,商场开门不等人啊!
终于,秦世襄放下了碗筷。
秦寒星立刻站起来,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爷爷,那我走了。”
秦世襄摆摆手,眼里带着笑意:“去吧,别欺负人家姑娘。”
“我哪敢欺负她!”秦寒星脸一红,拎起包就往外跑,差点在门槛上绊了一跤。
身后传来秦世襄爽朗的笑声。
八点整,秦寒星终于坐上了车。
车窗摇下来,清晨的风灌进来,带着点青草和露水的气息。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舒展开了——天是蓝的,风是甜的,连堵车都变得可爱起来。
“五少爷今天心情不错啊。”开车的保镖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废话。”秦寒星把胳膊搭在车窗上,嘴角压都压不下去,“周末!”
车子穿过大半个京城,终于在欧亚购物广场门口停了下来。
然而——
广场大门紧闭,卷帘门拉得严严实实,门口的LEd屏上显示着营业时间:上午十点至晚上十点。
秦寒星看了看手机:八点四十。
他站在空旷的广场上,风吹起他的外套下摆,莫名有点萧瑟。
“……行吧。”
保镖们忍着笑,跟着他往旁边的咖啡店走。这家店倒是开门早,已经有零星的客人坐在里面喝咖啡。
秦寒星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杯美式。服务员把咖啡端上来时,顺便放了一小壶牛奶和几块方糖。
他盯着那壶牛奶看了三秒,又看了看那几块方糖,犹豫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加。
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苦得他眉头皱了皱。
坐在隔壁桌的两个保镖开始了日常吐槽。
年轻的那个压低声音对年长的说:“五少爷又喝这苦哈哈的玩意儿,图什么啊?”
年长的保镖瞥了秦寒星一眼,也压低声音:“要不老爷子怎么这么早给他娶媳妇呢?这要是再晚两年,口味都跟七老八十似的了。”
“有道理有道理。”年轻的保镖点头如捣蒜,“估计是怕他未老先衰。”
秦寒星听得一清二楚。
他转过头,瞪着那两个保镖,眼睛睁得圆圆的,眉毛微微拧着,像一只被惹毛了却又没什么威慑力的小狗。
“你们是不是闲的?”
两个保镖异口同声:“对啊,我们闲的啊!”
年轻的保镖还补了一刀:“五少爷成天在老宅学规矩,我们在旁边盯得都无聊透了,昨天偷吃了好几块糕点呢。”
年长的保镖接话:“老宅做的糕点就是正宗,那个枣泥酥,外头商店根本买不到那个味儿。”
“那是御厨后代做的宫廷糕点,祖上传下来的荣耀。”年轻的保镖一脸陶醉,“五少爷您还不爱待在家里,我们可是巴不得天天跟着您回去蹭吃的。”
秦寒星气得站起来,绕过桌子就要去追那个年轻的保镖。年轻的保镖嗷了一声,绕着咖啡桌就跑,秦寒星在后面追,两个人在不大的咖啡店里转起了圈圈。
年长的保镖老神在在地喝着咖啡,一脸“我就看热闹”的表情。
秦寒星瞅准机会,一把揪住了年轻保镖的衣领。正要开口教训,忽然——
“你来得这么早?”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寒星动作一僵。
他缓缓转过头,就看见时葵站在咖啡店门口,正歪着头看他。
她今天梳了精致的编发,乌黑的发间缀着几个亮晶晶的小发卡,在晨光下一闪一闪的。白色衬衫外面套着粉色的短外套,下身是一条及踝的白色长裙,配着同色系的高跟鞋。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似的。
漂亮极了。
也尴尬极了。
因为秦寒星此刻正揪着保镖的衣领,姿势像极了街头斗殴的前奏。
他的手还保持着抓人的姿势,脸却已经红到了耳朵根。
年轻的保镖趁机从他手里挣脱出来,理了理衣领,一脸无辜地站到旁边。
秦寒星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时葵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两个憋笑憋得脸都红了的保镖,嘴角微微弯起来。
“你……”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晨练?”
秦寒星:“…………”
他把那只僵在半空的手收回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地揣进外套口袋,干巴巴地笑了一声。
“对,晨练。活动活动。”
时葵点点头,神情认真得过分:“挺好的习惯。”
她的眼睛里却分明闪着笑意。
秦寒星更尴尬了。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转移话题:“你、你也来得挺早啊。商场还没开门呢。”
时葵走进咖啡店,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把手里的小包放在桌上。那包也是粉色的,和她外套的颜色很配。
“我怕堵车,就早点出门了。”她抬眼看秦寒星,“谁知道你这么早。”
秦寒星挠了挠后脑勺,慢吞吞地走回座位坐下。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默契地挪到了更远一点的桌子,把空间留给这对年轻人。
咖啡店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轻柔的背景音乐在流淌。
秦寒星看着对面的人,忽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明昨晚演练了一百遍的开场白,什么“今天天气不错”“你衣服真好看”“想吃点什么”,此刻全卡在喉咙里,一个也说不出来。
倒是时葵先开了口。
“你喝的是什么?”
秦寒星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杯黑漆漆的美式:“呃,咖啡。”
“不加糖不加奶的那种?”
“你怎么知道?”
时葵笑了,指了指他的杯子:“颜色那么深,一看就是。”
秦寒星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喝习惯了。”
时葵点点头,没说什么,招手叫来服务员,要了一杯拿铁。
等咖啡的间隙,她托着腮看向窗外,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睫毛的阴影在脸颊上轻轻颤动。
秦寒星偷偷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地移开视线。
窗外的广场上,卷帘门终于开始缓缓升起,商场要开门了。
他的心也跟着那卷帘门,一点一点地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