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承璋顿了顿，忽然轻咳了一声，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语气也变得正式起来。
“昨天，我去了趟政府部门。”他的目光扫过在座众人，声音不疾不徐，“和体育部长、市领导，还有几位相关负责人，谈了谈。”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众人纷纷坐直了身子。
“体育场的事，”秦承璋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扬起，“他们终于同意了。”
话音刚落，不少人眼睛亮了起来。
“不过——”
秦承璋抬手往下压了压，语气一转，“咱们秦氏第一次做这种大型场馆项目，领导那边多少有点不放心。毕竟是政府重点工程，牵扯面广，周期长，容不得半点闪失。”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严肃，“大家可不能掉链子。”
“那是自然。”
“总裁放心。”
“咱们肯定全力以赴。”
此起彼伏的应和声响起。
坐在秦霁下首的秦瑞率先开口，身子微微前倾：“总裁，依我看，不如请几位顶级的建筑人才，好好设计一番。这项目干好了，不光是赚钱的事——”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几分郑重，“这可是地标性建筑。将来几十年、上百年，只要有人提起这座城市，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体育场。这是能扬名立万的大事。”
“确实如此。”
“没错，地标性建筑，马虎不得。”
众人纷纷点头。
靠窗坐着的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盛老，放下手里的茶杯，慢悠悠地开口：“我倒是认识一个人。海外知名建筑设计师，皮特罗先生。他设计的场馆拿过好几个国际大奖，要是能请动他……”
话还没说完，秦霁便笑着接了过去：“盛老，这回怕是不太合适。”
盛老挑了挑眉。
秦霁站起身，走到投影屏旁边挂着的那张城市地图前，抬手点了点上面圈出的体育场选址：“这是大夏京都。全球奥林匹克运动会，是在咱们自己家门口办。主场馆要是让外国设计师操刀，说出去，脸上多少有点挂不住。”
他回过头，目光清亮，“得用咱们大夏本土的人才。”
秦承璋点了点头，眼里露出赞许之色：“说的在理。自己家的大事，还是得自己人来。”
“这个我去谈。”
秦琼忽然开口，她气场强大，干练，认真的说，“我知道一个人——张国帆。”
“张国帆？”有人低声重复。
“对。”秦琼点点头，“他设计的建筑，好几座都是闻名全球的。去年国际建筑大奖那三个入围项目，有一个就是他做的。他现在手头应该刚好空着。”
他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志在必得，“这可是能让他更上一层楼的机会，没准愿意。”
“好。”秦承璋拍板，“那就你去。”
一直安静坐着的秦清樾这时也开了口，她合上面前的笔记本，声音清朗：“光有场馆还不够。还得提前和体育部门对接，看看具体是哪些项目。田径、游泳、球类，不同项目对场馆的要求天差地别。设计之前，这些都得定下来。”
秦承璋点了点头，正想说什么，角落里一位老者忽然出声：“总裁，说了半天，还不知道到底是哪个大型赛事？亚洲杯？还是世锦赛？”
秦承璋的嘴角慢慢扬起。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会议桌上，目光扫过在座每一张脸，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落得清清楚楚：
“全球奥林匹克运动会。”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
“我的天……”
不知是谁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大的饼？”
秦寒星握着咖啡杯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只是提了个建议——那天会议，众人考虑废地的处置问题，他提议要不要考虑建个体育场，现在国家鼓励全民健身”。
他以为最多是建个市级体育中心，或者承办几场全国性比赛。
全球奥林匹克运动会。
全世界顶尖的运动员，几十个国家，上百个项目，数亿人的目光。
他愣愣地看着秦承璋，脑子里像是有无数根弦同时被拨动，嗡嗡作响。
“总裁，您这也太厉害了，这都能谈下来？”有人惊叹出声。
秦承璋摆了摆手，脸上却没有半分自得，反而多了几分凝重：“不是我厉害。是政府信任咱们秦家，愿意给这个机会。但也正因为这样，更不能出半点差错。”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声音沉了下来：“设计部，半个月内，我要看到初步设计方案。各部门配合，需要什么资源尽管提。半个月后，还是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咱们再议。”
“是。”
众人齐声应下。
会议散去，椅子挪动的声音、低低的交谈声、脚步声混成一片。
秦寒星还坐在原位，盯着面前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出神。
一只手忽然落在他的头顶。
他抬起头，对上秦承璋含笑的眼。
“你这小家伙。”秦承璋的手在他发顶轻轻揉了揉，力道不重，却带着大哥特有的温度，“真是秦家的小财星。”
秦寒星的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又觉得嗓子眼像被什么堵住了。
旁边秦霁走过来，闻言笑了一声：“何止是小财星。”
他站定在秦寒星身侧，垂下眼看他，目光里带着点别的什么——期待，或者说，某种笃定。
“会成为一把锋利的刀。”
秦承璋满意地点点头，收回手，转身大步离去。
秦寒星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门口，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又快又重。
“走吧。”
秦霁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秦寒星回过神，见秦霁已经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正低头看手机。
“换衣服，回学校。”
秦寒星一愣：“回学校？”
“是啊。”秦霁头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下午我有个讲座，你去给我布置一下场地。”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你的论文，有几处问题，我得给你看看。”
秦寒星站起身，把凉透的咖啡放回桌上：“好。”
他跟着秦霁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忽然想起什么，犹豫着开口：“可是……最近要学的东西太多了。集团这边下了班，还得学高尔夫、马术，时间有点……”
“当然得学。”
秦霁打断他，脚步没停，语气却认真起来。
“这些是富家少爷必备的娱乐活动。”他偏过头看了秦寒星一眼，“将来你要进圈子里去的，不会这些，怎么跟人打交道？”
秦寒星沉默了两秒，点点头。
“走吧。”
秦霁推开会议室的门，外面走廊里的阳光倾泻进来，明亮得有些晃眼。
秦寒星跟上去，两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