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时的夜风如冰刀般刮过上海租界的街巷,乌云压得极低,将星月之光彻底吞噬,整座城市陷入一种死寂的压抑之中。废弃纺织厂方向的阴煞之气如同沸腾的墨汁,翻涌扩散,隔着三条街巷都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腐血气,那是血尸王胚体即将成熟的征兆,也是灭城之灾降临前最后的预警。
前线指挥部的集结号角已经落下,千余名星火社参战队员按照预定路线悄然潜行,九处火封点位全部就位,潜伏的破邪营将士屏住呼吸,符师队在地下管道中敛息等待,整支队伍如同一张拉满至极限的长弓,只待最后一声令下,便会射出致命箭矢。
但林墨并未立刻下达总攻指令。
他站在指挥部临时搭建的高台之上,周身萦绕着一层淡金色的纯阳灵力,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下方列队整齐、肃立无声的参战队伍,眼神锐利而冷静。在他身侧,苏晴捧着最新的人员名册,周虎手持战力统计板,赵烈、萧彻、玄尘道长三位主将分立左右,所有人都在等待总指挥最后的定夺——战术已完美,物资已充足,如今只差最后一步:将每一位队员,放在最精准、最致命、最能发挥战力的位置上。
此前的战术推演,早已将九处火封、四路清剿、破阵、突袭的流程打磨得天衣无缝,可战场不是沙盘,棋子不会出错,人却会有强弱、长短、优劣之分。火攻需要胆大心细、不惧烈焰的锐士;爆破需要手法精准、临危不乱的精英;掩护需要悍不畏死、战力顶尖的猛将;医疗需要沉稳冷静、精通救伤的修士。一步用错人,一处战力失衡,就可能导致整条防线崩溃,让此前所有的准备付诸东流。
“苏晴,念参战人员总册。”林墨声音低沉,在寂静的院落中清晰传开。
“是!”苏晴立刻翻开厚厚的名册,朗声念道,“本次上海血尸王歼灭战,星火社总计参战人员一千两百七十六人:总社直属破邪营两百人、雷火舵三百人、守正长老堂符师队五十人、江南三舵精锐四百二十人、上海本地小队一百八十人、后勤医疗组二十六人。其中,淬体境修士七百一十二人,通玄境修士四百一十三人,符术师七十六人,医师二十六人,另有枪械手、爆破手、斥候等专项战力一百三十九人。”
名册念罢,高台之下鸦雀无声。千余名队员个个身姿挺拔,玄色战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腰间兵刃、背后物资整齐划一,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燃烧的战意。但林墨依旧能从队伍中,察觉到几缕细微的慌乱与底气不足——那是十几名刚刚入社不足半年的年轻队员,第一次参与如此顶级的死战,气息浮动,心神不宁。
“周虎。”林墨目光下移,落在行动副总指挥身上。
“在!”周虎大步上前,抱拳行礼。
“按照战前定下的铁律,淘汰制整编开始。”林墨语气没有半分留情,“凡入社未满一年、未经历过尸潮实战、心理素质不达标、灵力掌控不稳者,一律剔除主战序列,编入后勤预备队,负责物资转运、外围警戒,不准进入主战场。此战是死战,不是历练,我不要心存畏惧的新兵,只带能战、敢战、必胜的精锐!”
“遵命!”
周虎立刻带着行动组的十名考核官,冲入队伍之中,开始逐人核验。考核没有多余的话语,只看三点:眼神是否坚定、灵力是否沉稳、握刃是否稳定。十几名脸色发白、手指颤抖的年轻队员被轻轻请出队列,没有呵斥,没有羞辱,只有一句冷静的叮嘱:“预备队同样重要,守住物资,就是守住主战场。”
这些年轻队员虽有不甘,却也明白自己的实力不足以应对血尸凶威,默默列队站到预备队区域,眼中依旧燃着不甘的火光,发誓即便不在一线,也要拼尽全力。
剔除薄弱战力后,主战队伍精简至一千一百四十二人。人数虽少了数十人,可整体战意与战力却瞬间拔高了一个层次,气息凝如钢铁,再无半分浮动。
林墨满意地点头,抬手一挥,苏晴立刻将五面巨大的金色牌匾悬挂在高台之上,分别写着:指挥组、火攻组、爆破组、掩护组、医疗组。这是他彻夜未眠,结合每一位队员的修为、擅长、履历,亲手划分的五大主战编队,每一组都有明确的使命、精准的分工、无缝的配合,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全体听令,按编队整编,即刻分配战力!”
林墨的声音如同惊雷,响彻整个指挥部院落,千余名队员同时挺胸抬头,静候指令。
指挥组由林墨亲自统领,共计二十二人,囊括情报、传令、测绘、调度四大职能。苏晴任情报副官,全权负责战场实时情报传递、暗线联络、态势监控,手中握有十八道传信符阵,确保指挥部与每一个编队实时连通;周虎任行动副官,负责战场指令传达、应急调度、人员补位,手持星火联令,有权在总指挥失联时,临时接管指挥权;另有测绘师五人、传令兵十二人、调度官三人,全部选自社内最顶尖的文职修士,记忆力超群、脚程如风、临危不乱,确保每一道战术指令,在三息之内传达到每一位队员耳中。“指挥组的使命,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算尽战局。”林墨目光扫过指挥组队员,“我要你们记住,你们的每一条情报、每一道指令、每一次调度,都关乎千名弟兄的生死,关乎上海千万百姓的安危,不准错一个字,不准慢一息,不准乱一分神!”二十二人齐声应和,声音沉稳有力,如同精密的齿轮,为整支大军运转中枢。
火攻组由雷火舵主赵烈全权统领,总计四百一十人,是本次决战人数最多、核心地位最高的编队,直接承担“火封退路”的生死使命。林墨按照九处火封点位的地形、难度、危险程度,将火攻组细分为三小队,第一火攻队一百五十人负责三处宽阔主通道,全员配备重型火油桶、纯阳硫砂抛洒器,皆是从业十年以上的老牌火攻士,擅长搭建高空火墙;第二火攻队一百六十人负责三处密闭通道,精通符阵布设,能在狭小空间维持密闭火穴;第三火攻队一百人负责三处隐蔽通道,身手敏捷,机动性强,三人一组轮值警戒。林墨目光落在赵烈身上,沉声道:“赵舵主,火攻组是此战第一道,也是最后一道防线。火墙在,退路封;火墙破,上海危。我给你死命令:火墙燃烧半个时辰,不准弱一分,不准缺一寸,不准退一步!”赵烈抱拳躬身,声如洪钟:“总指挥放心!我赵烈就算被烈火焚身,也会用身体压住火油桶,保证火墙不灭!四百一十名火攻弟兄,个个都是玩火的祖宗,定把那纺织厂,烧成血尸的炼狱!”火攻组队员同时举起手中的点火符杖,金光一闪,战意冲天。
爆破组由总社爆破营营长王开山统领,总计一百二十人,是本次决战的“尖刀之刃”,全部由社内最顶尖的爆破手、符术师组成,唯一使命便是携带特制硫磺爆弹,在血尸王暴露核心的瞬间精准轰击,一击灭杀。每一位爆破队员都经过三年以上专项训练,能在黑暗与激战中精准投弹,误差不超过半尺,配备的纯阳硫磺爆弹以精纯硫磺、烈阳晶石、焚邪符灰混合制成,一枚便可炸毁半间厂房,对阴煞核心有毁灭性杀伤力,全队携弹一千两百枚,火力充足。林墨走到爆破组面前,拿起一枚硫磺爆弹:“你们的目标,不是杂兵,不是黑袍修士,只有一个——血尸王的阴煞核心。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浪费一枚爆弹;命令下达,必须百发百中。你们这一击,是终结此战的最后一击,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王开山接过爆弹,狠狠点头:“总指挥!爆破组一百二十弟兄,个个都是百发百中的神投手!就算拼上性命,也会把硫磺弹砸进血尸王的心脏里,让它粉身碎骨!”
掩护组由破邪营统领萧彻全权统领,总计三百八十人,是本次决战的“血肉盾牌”,由全社战力最顶尖的淬体境、通玄境修士组成,分为近战刃队、枪械队、符盾队三部分。近战刃队两百人手持破邪玄铁刃,正面斩杀血尸杂兵;枪械队一百二十人配备军用连发火铳,远距离压制尸群;符盾队六十人手持纯阳灵盾,护住指挥与医疗编队。他们的使命,是无论付出多大伤亡,都要保证火攻组顺利布火、爆破组顺利投弹、指挥组安全运转。萧彻一身玄甲肃立,声音冷冽如铁:“掩护组三百八十人,全员死战!血尸前进一步,我们便以命相抵一步!有我们在,任何杂兵、任何邪祟,都别想靠近核心编队一步!”三百八十名队员同时拔刀,玄铁刃寒光闪烁,杀气凛然。
医疗组由总社医堂堂主苏慕烟统领,总计三十二人,医师与药童各十六名,携带星火社最高阶的疗伤丹药、止血符、清毒散,在主战场外围设立临时医疗点,同时配备八支机动小队深入一线救治。本组医师全部修炼纯阳清毒术,可解血尸阴毒与邪术咒伤,是整支队伍的生命线。林墨看向苏慕烟,语气放缓却依旧坚定:“苏堂主,我的队员,可以战死,但不能因伤无救。医疗组,要做到伤员抬出即治,阴毒入体即解,保住每一位弟兄的性命,就是守住星火的根基。”苏慕烟躬身行礼,声音温柔却有力:“慕烟谨记使命,医疗组定竭尽所能,不放弃任何一位伤员!”
五大编队整编完毕,一千一百四十二名精锐各司其职、各安其位,无一人闲置,无一人错位。指挥组如脑,火攻组如墙,爆破组如刃,掩护组如盾,医疗组如脉,五大体系融为一体,形成一支无懈可击的决战铁军。
周虎快步上前,将最终整编名册递到林墨手中:“总指挥,队员整编、战力分配全部完成!五大编队人员到位,装备核对完毕,岗位精准匹配,全员精锐,无一人薄弱!”苏晴同时递上战场点位图:“各编队已对应沙盘战术,每一位队员都牢记自己的位置、任务、信号、应急方案,闭眼能背,睁眼能战!”
林墨接过名册与图纸,指尖轻轻拂过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心中涌起一股滚烫的力量。这一千多个名字,每一个都代表着一条鲜活的生命,每一个都背负着守土安民的誓言,此刻,他们将性命托付于他,将上海的未来托付于他。
他高举手中的星火主令,金色令牌在夜色中绽放出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每一位队员的脸庞。
“全体都有——立正!”
唰——一千一百四十二人同时立正,脚步声整齐如雷,大地都微微震颤。
“抬头!看我!”
林墨的声音陡然拔高,穿透夜色,直上云霄,每一个字都砸在队员们的心口:
“你们,是星火社最顶尖的精锐!你们,是上海百姓最后的屏障!你们面前,是吃人的血尸,是邪恶的教派,是灭城的灾祸!你们身后,是千万同胞,是万里山河,是星火百年守土安民的誓言!今日,我们整编战力,不是为了征战,而是为了守护;今日,我们分配岗位,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求生!火攻组,以火封路,不让血尸祸乱人间;爆破组,以硫诛邪,不让尸王危害苍生;掩护组,以命护队,不让弟兄孤军奋战;医疗组,以药救命,不让勇士流血流泪;指挥组,以智布局,不让邪恶有可乘之机!”
“我,林墨,在此立誓:此战,我与你们同生共死,冲在最前,撤在最后!此战,不灭血尸王,不斩血鸦长老,绝不收兵!此战,为上海,为华夏,为星火!不胜,不还!”
最后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
下一秒,千余名队员同时举起手中的武器、符杖、兵刃,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震天动地,冲破乌云,响彻整个上海夜空。呐喊声如海啸般翻滚,星火战意直冲云霄,与废弃纺织厂的滔天阴煞狠狠碰撞在一起,空气中响起无形的爆裂声。
厂区内,血鸦长老猛地捂住胸口,脸色剧变,眼中第一次露出惊惧:“这……这是星火社的死战战意!他们竟然集结了如此恐怖的战力!”地下石室中,血尸王胚体疯狂搏动,发出惊恐的嘶吼,阴煞之气剧烈波动。
而指挥部高台上,林墨缓缓放下星火主令,眼神冷冽如刀,看向远方那座阴森的废弃纺织厂,声音平静,却带着决死的杀意:
“传令各编队——按预定路线,进入最终战位!丑时三刻一到,全线总攻!”
“是!”
传令兵如风般冲出院落,一道道金光传信符划破夜空,落入每一个战位。五大编队如同精密运转的利刃,悄然就位,只等那决定上海千万百姓生死的一刻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