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瀑后的入口，是一条向下倾斜的冰隧道。
六个被净化的冰川守卫站在入口两侧，眼中金光平静，仿佛在为他们送行。
游古辛喝下能量补充剂，稍微恢复了一些体力，四人鱼贯进入隧道。
隧道内壁光滑如镜，反射着手电的光芒。
温度比外面更低，呼出的气息瞬间结成冰晶。
走了约五十米，前方出现一扇厚重的合金门……
与“起源”站点的气密门风格相似，但更加古老，表面覆盖着一层薄冰。
门上没有锁孔，只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凹槽。
“需要‘钥匙’或‘记录’。”墨岩看向游古辛。
游古辛上前，将右手按入凹槽。
掌心的钥匙碎片再次亮起幽蓝光芒，但这次，门没有立即打开。
光芒流入门的纹路，整个门体开始震动，表面的薄冰簌簌落下，露出下面复杂的能量回路。
等了足足一分钟，“嗤”的一声，合金门向两侧滑开。
门后的景象让四人倒吸一口冷气。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高近百米，看不到顶端，只有无数幽蓝色的光点在黑暗中悬浮，如同倒悬的星空。
空间中央，矗立着一个难以形容的构造体……
它像是某种巨大的仪器残骸，又像是某种生物的化石，银灰色的金属与暗紫色的晶体交织生长，表面布满了脉动的能量纹路。
更令人震撼的是，从构造体的核心位置，延伸出数十条半透明的能量管道，如同血管般连接着四周的墙壁、天花板、甚至深入地底。
每条管道中都流淌着不同颜色的能量流：
金色的秩序能量、黑色的污染能量、暗紫色的混沌能量……它们在此汇聚、交织、冲突。
“这就是……‘门’的实体？”青叶声音颤抖。
“不。”墨岩举起记录碎片，碎片疯狂闪烁：“这不是‘门’，这是……‘观测装置’。用来观测‘门’的设备。但已经和‘门’的能量纠缠在一起，分不清了。”
游古辛展开能量感知。
在钥匙碎片强化后的感知中，他“看到”了更多细节：
那个巨大构造体的核心处，有一个极其微弱的生命信号……
不是心跳，不是呼吸，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与整个空间共鸣的脉动。
“观测者在里面。”他指向构造体：“还活着，但状态……很奇怪。”
四人小心地走进空间。
地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能量结晶，踩上去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周围散落着各种仪器残骸和资料柜，有些已经被时间腐蚀，有些则保持着诡异的完好。
墨岩走到一个资料柜前，擦掉玻璃上的冰霜。
里面整齐排列着纸质档案，标签上写着古老的编号和日期。
“实验记录……初代观测站，公元1978年至1992年。”
墨岩轻声读出：“这是委员会成立前的记录。‘门’的发现时间比公开记录早了二十年。”
游古辛走到另一个控制台前。
屏幕上覆盖着灰尘，但当他无意中触碰时，屏幕竟然亮了起来。
显示出复杂的能量波动图谱和文字记录。
【观测日志：第4371天】
【‘门’的稳定性持续下降。观测者3号的意识开始出现污染迹象。建议启动隔离程序，但能源不足以维持完整隔离场。】
【观测日志：第4389天】
【3号请求终结。委员会否决。‘门’需要他的秩序能量维持稳定。】
【观测日志：第4405天】
【3号彻底沉默。能量输出稳定，但意识反应消失。我们失去了最后一个自愿者。】
【紧急日志：第4417天】
【污染泄露！重复，污染泄露！观测装置出现裂缝，黑色能量渗出。启动应急协议……协议失败。能源核心受损。】
【最后记录：第4420天】
【幸存人员撤离。留下自动维护系统。观测者3号将继续维持‘门’的微弱稳定，直到能量耗尽或污染彻底吞噬一切。愿后来者能找到更好的方法。】
屏幕暗了下去。
游古辛沉默地看着那些文字。
墨岩师父的笔记没错，这里确实有一个被束缚的“观测者”，用自身维持着“门”的稳定。
但情况比想象的更糟……观测者已经“沉默”，可能已经失去了自我意识，只剩下本能的能量输出。
而且，污染已经泄露，与整个装置纠缠在一起。
“看这里。”石头在构造体基座旁发现了一个工作站。
工作台上摊开着一本厚重的笔记，正是墨岩师父的笔迹。
墨岩快步走过去，颤抖着翻开笔记。
笔记的前半部分与他们之前看到的副本一致，但从进入观测站后的记录开始，有了更多细节：
【进入第三十天】
【我找到了观测者3号的位置。他在构造体最深处的一个维生舱内。舱体已经半透明化，我能看到他……他还活着，但眼睛是睁开的，里面没有神采，只有无尽的金色光芒在流淌。】
【我尝试与他沟通，没有回应。但当我靠近时，维生舱表面浮现出文字……是他在失去意识前留下的最后信息：】
【‘种子在我心中，已被污染过半。若要取之，需先净化我心。但净化我，等于削弱‘门’的稳定。此为两难之局。’】
【‘山巅有纯净能量节点，可暂时替代我的输出，为净化争取时间。但节点只能维持七日。七日内若不能完成净化并重新连接，‘门’将彻底失控。’】
【‘后来者，选择在你。’】
墨岩继续往后翻：
【第三十五天】
【我决定尝试。前往山巅找到了能量节点，是一处天然形成的能量泉眼，纯度极高。我用记录碎片引导能量，成功连接到观测装置，暂时替代了3号的输出。】
【维生舱开启。3号的身体开始崩溃……污染已经深入他的每一个细胞。我必须净化他，但净化速度太慢。照这个进度，七日不够。】
【第三十七天】
【我发现了另一个方法。《混沌之章》中记载了一种‘能量转移’图谱，可以将污染能量暂时转移至其他载体，再进行缓慢净化。但需要一个能承受污染的载体……】
【我决定用我自己。】
笔记在这里有几页被撕掉了。再往后翻：
【第四十二天】
【转移完成了一半。我的右臂已经失去知觉，开始出现污染结晶。但3号的污染程度减轻了。照这个速度，再有三天就能完成净化。】
【但能源节点的能量开始不稳定。山巅的风暴要来了……】
笔记到此中断。
墨岩合上笔记，眼眶发红：“师父他……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污染载体。”
游古辛看向构造体深处：“所以他后来沉入温泉湖底，是因为身体已经被污染侵蚀，不想连累绿洲？”
“应该是。”墨岩声音沙哑：“他完成了净化的大部分工作，但没能坚持到最后。3号体内的种子……现在应该处于半净化状态。”
就在这时，整个空间突然震动起来。
不是地震，而是能量震动。
构造体中央的能量管道开始剧烈脉动，那些黑色污染能量的比例明显增加。
“不好。”游古辛感知到能量变化：“山巅的能量节点……是不是失效了？”
他看向地图背面那句话：“种子不在山巅，而在‘观测者’手中。山巅只有线索。”
“山巅的能量节点，是用来暂时替代观测者输出的。”
墨岩反应过来：“师父当时启动了节点，但后来他失败了，节点可能一直维持着微弱连接，直到现在……终于撑不住了。”
构造体深处传来低沉的嗡鸣。
那些黑色能量管道开始膨胀，表面浮现出恶心的脓包状凸起。
“污染要爆发了。”青叶举起能量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