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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魂影同时睁开眼,齐刷刷望向我。

那一瞬,空气像是被抽干了,呼吸都变得滞涩。镇魂令在识海中剧烈震颤,净灵火不受控地翻涌,几乎要破体而出。我咬紧牙关,舌尖抵住上颚,用疼痛逼出一丝清醒,迅速掐诀收力。净灵火如潮水般退入经脉,灼烧感顺着四肢蔓延,但我顾不上这些。

眼前那些魂影依旧悬浮,灰白的眼珠死死盯着我,无声开合的嘴仿佛还在重复那句“救我”。玉佩躺在阵图中央,裂纹更深,黑液不断渗出,在地面腐蚀出细小坑洞。

“稳住。”我低声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影七站在窗边,目光紧锁外头。绿萝缩在角落,手指死死攥着保命符,指节泛白。

就在这时,庙门猛地一震。

咚——!

整扇门剧烈晃动,木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外传来沉重的撞击声,一下又一下,像是有人在用身体猛撞。

“有人!”绿萝惊叫。

影七抬手示意她闭嘴,耳朵微动,听着外面动静。“不是暗卫的脚步,太乱。”

我盯着玉佩,心头一沉。刚才那一波魂啸,怕是已经惊动了什么不该醒的东西。

第二下撞击,木栓崩断。

门轰然倒地,扬起一片尘灰。一个佝偻的身影跌了进来,四肢着地,像野兽一样爬行。他衣衫褴褛,满身污垢,是个乞丐。可他的脸……双眼翻白,眼眶布满血丝,嘴角不断溢出黑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地,发出轻微的“滋”声。

我立刻从袖中抽出一张定身符,指尖一弹,符纸如刀片般飞出,直取他胸口。

符纸刚飞到半空,忽然卷曲、焦化,随即“砰”地炸成灰烬。

我瞳孔一缩。

符咒失效了。

这地方的阴气已经浓到连最基础的定身符都无法承载,直接被侵蚀自燃。这不是寻常邪祟能造成的环境。

乞丐毫无停顿,继续往里爬,指甲刮过青砖地面,发出刺耳声响。他喉咙里发出低吼,像是痛苦,又像是某种扭曲的欢愉。

“拦住他!”我对影七喊。

影七拔出腰间短刃,横身挡在我和绿萝之间。可那乞丐突然停下,双膝重重跪地,双手疯狂抓挠地面,指腹破裂,鲜血混着黑液流出来,他却毫无知觉。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像是从腐烂的喉管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无……忧村……马车……来了……带她们走……”

我心头一震,立即上前一步:“什么马车?谁在用车?”

他猛地抬头,眼球布满血丝,嘴唇裂开,露出森白牙齿。他盯着我,眼神竟有一瞬间清明,嘴唇颤抖着吐出两个字:“金鳞……纹……”

话音未落,他七窍齐齐溢出黑血,整个人向前扑倒,再不动弹。

密室陷入死寂。

我缓缓蹲下,伸手探他鼻息——没了。心跳也停了。可更诡异的是,他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紫,皮下浮现出黑色纹路,蜿蜒如藤蔓,逐渐汇聚成某种符号形状。

“别碰。”我拦住想上前查看的影七,“这是缠魂术的残咒,活人被当成了媒介,死后还会留下反向标记。你要是碰了,可能会被追踪。”

影七收回手,眉头紧锁:“他是被人故意送来的?”

“不是送,是‘放’。”我盯着那具尸体,“南宫景澄在布局。他察觉我们动了玉佩,就用这个乞丐做信标,把消息‘喂’给我们。”

绿萝靠在墙边,声音发抖:“可……可他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不一定知道。”我站起身,走向桌边取出银针,“他知道我们会查,也知道一旦触动玉佩,就会引来怨气反噬。这种程度的阴气波动,足以吸引周围游散的孤魂野鬼,甚至让活人神志错乱。这个乞丐,多半是流浪到庙外,被残留的怨气侵入,成了传递信息的‘容器’。”

我用银针蘸取他手心血迹,滴在一张空白符纸上。

血珠落下,并未晕开。

反而缓缓延展,自行勾勒出一道模糊印记——一辆马车的轮廓,车身修长,顶部微拱,最显眼的是车身上隐约浮现的鳞状纹饰。

我瞳孔骤缩。

金鳞纹。

那是皇室规格的标志,只有宗亲王侯出行才能使用。寻常百姓见了都要避道而行。而这辆马车,竟出现在无忧村?

“不是巧合。”我说,“南宫景澄亲自去过无忧村,用这辆马车运走了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

影七沉声道:“也许不是运走,是送去。”

我猛地看向他。

他继续道:“你说那玉佩里困着九十九名纯阴女子的魂魄。如果每激活一个,都需要活体承接怨气,那这乞丐就是最好的‘试验品’。他流浪无依,没人关心生死,正好用来测试‘血引’是否成功抵达目标地点。”

我握紧符纸,指尖发冷。

他们在用人命做引子,一步步把我们往陷阱里引。

可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把线索送到我们面前?

除非……他们不怕我们知道。

除非,他们希望我们知道。

“破魂阵不能停。”我转身走回阵图中心,重新执笔,“他既然敢露这一角,说明后手已经布好。我们若不毁掉玉佩,这些魂魄迟早会被彻底炼化,成为鬼王诞生的祭品。”

影七看着我:“你还撑得住?刚才画阵时,你手臂已经在抖。”

我低头看向左臂,伤口仍在渗血,但已经麻木。镇魂令在识海中微微发热,像是提醒我代价将至。

“撑不住也得撑。”我蘸血提笔,站在阵眼位置,“你负责外围十二符点,我只画核心三转。只要阵成,就能锁住玉佩波动,不至于惊动更多东西。”

影七没再劝,默默走到阵图东侧,开始清理旧符痕。

绿萝挪到角落,把保命符贴在胸口,低声念着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手腕轻转,血线自笔尖流出,在地面划出第一道弧。

刚落笔,胸口就是一阵闷压,像是有重物坠下。我没停,继续描画。第二笔,第三笔……

每一道符纹成形,玉佩就轻轻一震,黑液流得更快。

当我画到第六道主纹时,耳边忽然响起一声极轻的摩擦声。

不是来自屋内。

是屋顶。

瓦片被轻轻移开了一块。

我没有抬头,笔势未断。

但我知道,外面有人。

不止一个。

他们一直在等,等我们耗尽力气,等阵法将成未成之际,一网打尽。

最后一笔即将闭合。

我的手臂已经发麻,血顺着袖口往下淌,在脚边积了一小滩。

笔尖离终点只剩寸许。

就在这时,那具乞丐的尸体突然抽搐了一下。

手指微微蜷起,指甲刮过地面,发出“吱”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