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过去了。
泰昌大军往后撤了十里,背靠雪山南麓扎营。
李靖带人挖了两丈深的壕沟,壕沟外立起木墙,墙上挂着铁刺。火炮全推到高处,炮口对着北面。
整座营地变成了一座移动的堡垒。
赵景曜那边没动静。
他的大军就窝在冰原深处,营帐一座连着一座,看不到边。
张辽跑了三天三夜,终于找到了赵景曜的粮道。
他回来的时候,脸都冻裂了。
陛下。张辽进帐,先喝了口热水,找到了。
朱平安放下手里的地图。
多远?
往北一百二十里,有条峡谷。峡谷外是一片草场,草场再往北,是几个蛮族部落。张辽把手里的简易地图摊开,每天有四十辆大车从那边过来,拉的全是干肉和麦子。
朱平安看了看地图。
有多少人护送?
三百左右。都是蛮族的骑兵。
朱平安点点头。
他没让张辽去劫粮,也没让霍去病去。
帐外传来脚步声。
曹正淳进来了,手里提着个小木盒。
陛下,巴豆都磨成粉了。
朱平安接过盒子,打开看了看。
里面装着一堆深褐色的粉末。
够吗?
曹正淳说,混进一车粮食里,能放倒两万人。
朱平安合上盒子,交给陆柄。
你带人去。找准机会,把这些东西全撒进他们的粮车里。记住,别让人发现。
陆柄接过盒子,点了点头。
属下明白。
他转身出了帐。
帐里剩下的几个武将面面相觑。
常遇春挠了挠脑袋,凑到贾诩旁边。
老贾,这玩意儿真能让六十万人拉肚子?
贾诩笑了笑,没说话。
常遇春又问:那他们拉肚子的时候,咱们是不是就能冲过去?
不急。贾诩说,等他们拉完再说。
常遇春更糊涂了。
朱平安站起来,走到沙盘前。
传令,全军原地修整。每天派一队人出去,在赵景曜营地外面转悠。别打,就杀他的斥候。
吕布从角落里站起来。
我去。
李存孝也走了出来。
我也去。
关羽捋了捋胡子,青龙偃月刀提在手里。
末将也想活动活动筋骨。
朱平安看了他们一眼。
去吧。别冲进去。
三人出了帐。
帐里又安静下来。
戚继光看着沙盘,问了一句:陛下,咱们这么耗着,赵景曜会不会主动出击?
他会的。朱平安说,一个手里有配方,却没办法用出来的人,比谁都急。
他转头看向诸葛亮。
孔明,你觉得赵景曜现在最想做什么?
诸葛亮摇着扇子,想了想。
夺矿脉。
朱平安说,他现在唯一的翻盘机会,就是拿到矿石,炼出炸药。只要他有了这东西,昭明、永熙那些国家,才会愿意跟他结盟。
可矿脉在霍去病和赵云手里。戚继光说。
对,所以他只能打。朱平安坐回主位,他不打,就只能等死。粮道被咱们盯着,粮食迟早断。打,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贾诩在旁边听着,眼睛眯得更细了。
他在心里盘算,陛下这招,是把赵景曜所有的退路全堵死了。
不打,饿死。
打,正好中了圈套。
陛下这心思,比他这个毒士还毒。
冰原北面,赵景曜的王帐里。
赵景曜坐在桌前,手里捏着一张纸。
纸上写着一行字:泰昌在矿脉处炼出粉末,炸塌半座山。
赵景曜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他不信。
从拿到配方到现在,才过了几天。朱平安就算有鲁班,有墨翟,也不可能这么快就炼出来。
但他又不敢赌。
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朱平安真的炼出来了,那他手里的配方就一文不值了。
他把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帐外有人进来,是个穿着皮袄的蛮族将领。
大单于,粮队回来了。
赵景曜抬头。
有没有遇到泰昌的人?
没有。将领说,路上很安全。
赵景曜点点头。
把粮分下去。
将领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赵景曜站起来,走到帐门口,看着外面密密麻麻的营帐。
六十万大军。
这是他最后的筹码。
他转身走回桌前,摊开一张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矿脉的位置。
他用手指在矿脉的位置点了点。
必须拿下。
两天后。
陆柄回来了。
他走进帅帐,跪在地上。
陛下,事成了。
朱平安正在看书,听到这话,合上书。
怎么做的?
属下带了三个锦衣卫,化妆成蛮族人,混进了运粮队。陆柄说,趁着他们卸货的时候,把巴豆粉全撒进去了。一车没落。
他们发现了吗?
没有。陆柄说,属下等他们走了才撤的。
朱平安点点头。
下去歇着吧。
陆柄退了出去。
贾诩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了。
陛下,赵景曜这回怕是要吃大亏了。
等着看吧。朱平安说。
第三天一早。
赵景曜的营地里传来了动静。
一开始是几个士兵捂着肚子跑去茅厕。
后来变成了几十个。
再后来,整个营地都乱了。
士兵们扔下碗,捂着肚子往外冲。
茅厕不够用,直接在营地外面挖坑。
有的人来不及,直接拉在了裤子里。
赵景曜站在王帐外,看着满营地跑来跑去的士兵,脸色铁青。
怎么回事?
一个将领捂着肚子跑过来。
大单于,粮食有问题!
赵景曜转身冲进帐里,抓起桌上的干饼,闻了闻。
没有异味。
他咬了一口,嚼了嚼,吐了出来。
味道也没问题。
但营地里已经有上千人拉肚子了,而且人数还在增加。
赵景曜猛地想起一件事。
粮队。
他冲出帐外,抓住那个将领。
前天运回来的粮,都发下去了?
发了。将领说,昨天晚上全军吃的都是新粮。
赵景曜松开手,后退了一步。
他明白了。
朱平安没有劫粮道,而是在粮食里下了手。
这比劫粮更狠。
他转身看向南面,泰昌的营地方向。
朱平安就在那里,等着他出丑。
赵景曜咬着牙,手指捏得咯咯响。
他输了。
又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