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朱平安没走午门。
他从宫城北门出去，穿了一身黑色的常服，外面罩着铁甲。腰间挂着剑，头上戴着盔。
曹正淳跟在旁边，手里捧着一卷黄绸。
“陛下，这是出征诏书。要在午门宣读吗？”
“不用。”朱平安说，“直接送去各地张贴。”
他上了马。
战马是北邙榷场换来的，高头大马，通体黑色。朱平安翻身上去，拉了拉缰绳。
“走。”
身后，典韦和许褚骑马跟上。两个人穿着重甲，背上扛着铁戟。
再往后，是燕云十八骑。
一行人出了城门，往北去了。
城外，五十万大军已经集结完毕。
朱平安骑马走到队伍最前面，勒住缰绳。
戚继光骑马迎上来。
“陛下，大军已经准备好了。”
“李靖那边有消息吗？”
“没有。”戚继光说，“按照时间算，他应该快到峡谷了。”
朱平安点了点头。
“出发。”
戚继光转身，举起手里的令旗。
“全军出发！”
鼓声响起来了。
咚咚咚。
五十万大军开始向北移动。
朱平安骑在马上，没有回头。
他知道，京城的百姓都在城墙上看着。
文武百官也在。
但他没有回头。
萧何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去的大军。
王猛站在旁边。
“陛下这次，是真的要御驾亲征了。”
“嗯。”萧何应了一声，“陛下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那您还担心什么？”
萧何没回答。
他盯着远处那面黑底金边的大旗，半晌才说了一句。
“我担心的不是打赢，是打完之后。”
“打完之后？”王猛不明白。
“国库的粮食，撑不了太久。”萧何叹了口气，“这一仗要是拖久了，后方就得出问题。”
王猛沉默了。
大军走了半天，到了北境第一个驿站。
朱平安翻身下马，走进驿站。
戚继光跟在后面。
“陛下，今晚在这里歇息吗？”
“不。”朱平安说，“继续走。今晚赶到第二个驿站。”
戚继光愣了一下。
“陛下，士兵走了一天，怕是撑不住。”
“撑不住也得撑。”朱平安转过身，“李靖那边随时可能开战。我们晚到一天，他就多危险一天。”
戚继光没再说话。
他转身出去，传令继续行军。
朱平安站在驿站里，看着墙上挂着的地图。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道。
从京城到北境，一千二百里。
按照正常行军速度，要走四十天。
但他给自己定的时间，是二十天。
这就意味着，每天要走六十里。
五十万大军，拖着五十门火炮，六十里，不容易。
但必须做到。
朱平安走出驿站，重新上马。
“走。”
大军继续向北。
天黑了，火把点起来。
队伍拉得很长，看不到头。
朱平安骑在马上，一言不发。
典韦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
“陛下，这样赶路，士兵受不了。”
“受不了也得受。”朱平安说，“北邙的铁骑不会等我们休息好了再打。”
典韦没再说话。
第二个驿站到了。
士兵们一个个倒在地上，连饭都不想吃。
戚继光走到朱平安面前。
“陛下，士兵们今天走了七十里。再这样下去，还没到北邙，人就垮了。”
朱平安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朕应该慢下来？”
“臣不敢。”戚继光低头，“但臣担心士兵的体力。”
“体力可以练出来。”朱平安说，“但时间练不出来。”
他转身走进驿站。
戚继光站在原地，没动。
许褚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多想。陛下心里有数。”
戚继光叹了口气。
“我就怕陛下太急了。”
“急是应该的。”许褚说，“李靖那边，随时可能出事。”
第二天，大军继续赶路。
朱平安还是骑在最前面。
他没有停下来休息，也没有让士兵们歇脚。
队伍里开始有人掉队。
戚继光骑马过来。
“陛下，已经有三百人掉队了。”
“掉队的，让他们自己追上来。”朱平安说，“追不上的，就留在原地等后续补给队。”
“可是……”
“没有可是。”朱平安打断他，“这是行军，不是郊游。掉队的人，要么赶上来，要么被淘汰。”
戚继光不再说话。
他转身回到队伍后面，盯着那些快要掉队的士兵。
“都给老子撑住！”戚继光吼了一嗓子，“谁要是掉队了，回去就滚蛋！”
士兵们咬着牙，继续往前走。
第三天。
大军走到了北境第三个驿站。
朱平安站在驿站外面，看着远处的山脉。
曹正淳走过来。
“陛下，锦衣卫传来消息。李靖已经到了峡谷。”
朱平安转过身。
“他那边有动静吗？”
“还没有。”曹正淳说，“李将军在等陛下的大军到位。”
朱平安点了点头。
“告诉他，再等五天。”
曹正淳领命退下。
朱平安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的天空。
天很蓝，但北边的云层很厚。
那边，是北邙的方向。
拓跋宏应该已经知道泰昌大军北上了。
他会怎么做？
朱平安在心里过了一遍。
拓跋宏手里有十二万兵。
他肯定会把主力摆在南面，防止泰昌从正面打过去。
但他不知道，李靖已经绕到了他的后方。
等李靖掐断粮道，拓跋宏就算有十二万兵，也得乱。
朱平安转身走进驿站。
戚继光在里面，正在看地图。
“陛下。”
“粮草跟得上吗？”朱平安问。
“跟得上。”戚继光说，“萧大人已经在沿途的驿站囤了粮。每个驿站都有十万石。”
“火炮呢？”
“走水路的那批，已经到了北境。”戚继光说，“陆路的那十门，还在路上。”
“让水路那批先到前线。”朱平安说，“陆路的那十门，慢慢拖。”
戚继光应下。
朱平安走到地图前，盯着看了一会儿。
“再有五天，我们就能到北邙边境。”
“到了边境，直接打吗？”戚继光问。
“不。”朱平安说，“到了边境，先扎营。等李靖那边的消息。”
戚继光点头。
朱平安走出驿站，重新上马。
“继续走。”
大军又开始移动。
这次，没人再掉队。
士兵们咬着牙，跟上队伍。
他们知道，皇帝在最前面。
皇帝都没停，他们凭什么停。
第五天。
大军到了北境边境。
朱平安勒住缰绳，看着远处的草原。
草原上，一片安静。
没有北邙的铁骑，也没有黑日旗的人。
戚继光骑马过来。
“陛下，要不要派人去探一探？”
“不用。”朱平安说，“扎营。”
大军开始扎营。
朱平安站在营帐外面，看着远处。
曹正淳走过来。
“陛下，李靖那边传来消息。他已经掐断了峡谷的粮道。拓跋宏的人，已经发现了。”
朱平安转过身。
“拓跋宏有什么反应？”
“他派了五千骑兵，去夺回峡谷。”曹正淳说，“但被李靖打退了。”
朱平安的嘴角动了一下。
“告诉李靖，守住峡谷。我们明天就动手。”
曹正淳领命退下。
朱平安走进营帐，坐在椅子上。
他闭上眼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接下来的计划。
明天，戚继光从正面进攻。
李靖在后方掐粮道。
拓跋宏首尾不能相顾，必然大乱。
到时候，就是收网的时候。
朱平安睁开眼睛，站起来走到营帐外面。
远处，士兵们正在生火做饭。
火光映在他们脸上，年轻，疲惫，但眼神里有光。
朱平安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营帐。
明天，就是决战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