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良的尸体被青龙刀死死钉在泥地上，鲜血顺着刀槽喷涌而出，染红了周围大片草皮。
失去主将的昭明五万铁骑，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前排的骑兵下意识勒紧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惊恐的长嘶。
关羽策马拔出青龙刀，刀锋甩出一道刺眼的血弧。他环视四周，赤兔马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白气。
“主将已死，降者不杀。”
声音如同闷雷，在战场上空炸响，震得靠得近的昭明军士耳膜发疼。
几个昭明校尉试图强压阵脚，举刀高喊：“不要乱！结阵迎敌！”
话音未落，赵云的白马银枪已如闪电般切入敌阵最混乱的区域。长枪上下翻飞，枪尖精准地刺穿那几名校尉的咽喉。失去指挥的昭明骑兵面面相觑，军心彻底崩塌。有人试图调转马头逃跑，却撞上了后方涌上来的同袍，阵型挤成一团，互相践踏。
泰昌三万前军步卒跟着压上，长枪阵如林般推进，将挡在面前的敌人无情绞碎。
两面夹击之下，昭明铁骑彻底溃散。丢盔弃甲者不计其数，漫山遍野都是逃亡的溃兵。
苏云策站在应平城头，手背青筋暴起。城墙上的昭明守军鸦雀无声。五万精锐铁骑，就这么在半个时辰内被打得全军覆没，连一朵像样的浪花都没翻起来。
“大将军，要不要派人出城接应？”副将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
“接应什么？去给泰昌骑兵送人头吗？”苏云策咬着牙下令，“鸣金，闭门。谁也不许出城半步。”
城门轰然关闭，巨大的吊桥缓缓收起，切断了城外残兵最后的生机。
岳飞骑马巡视战场。遍地都是昭明骑兵的尸体和无主的战马，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关羽提着魏良的首级来到马前，随手扔在泥水里。
“元帅，敌军胆寒，不如趁势攻城。末将愿领本部兵马，先登破城。”
秦琼和赵云也聚拢过来，两人甲胄上沾满血迹，眼中战意未退。
“关将军说得对，现在昭明军士气跌落谷底，正是攻城的好时机。”秦琼附和道。
岳飞抬头望向应平城。城墙高耸入云，护城河宽阔，城楼上密布着床弩和抛石机。城外还有三道深壕和连绵不绝的拒马阵。
他摇了摇头，目光沉静如水。
“苏云策是块硬骨头。城里有三十万大军，粮草充足。咱们手里的兵马加起来不到十万，拿什么填这三十万人的窟窿。”
秦琼双锏相击，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那就围城。周都督已经断了他们的水路，城里的存粮总有吃完的一天。”
“围城耗日持久。”岳飞翻身下马，走到一块巨石前。“昭明皇城必然会派援军，到时候咱们反会被两面夹击。三十万人困兽犹斗，反扑之力绝非儿戏。咱们不能把精锐耗在攻坚上。”
赵云收起长枪，走到岳飞身侧。
“元帅的意思是，等京城的旨意？”
“打应平，不能靠人命填，得用势。”
岳飞转身吩咐周定之。
“写战报。把应平城的布防、敌我兵力悬殊据实禀报。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请陛下定夺。”
周定之领命，当即摊开纸笔。
岳飞看了一眼城墙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冷冽。
这座城，他要让昭明人自己打开。
七日后。泰昌京城。
马蹄声踩碎了朱雀大街的宁静，信使背插红旗，一路冲向皇宫大门。沿途百姓纷纷避让，目光中满是敬畏。
御书房内，朱平安端坐在龙椅上。面前的案台上铺着元至大陆的堪舆图。
信使跪在殿外，赵福全快步走入，双手呈上铜匣。
朱平安拆开泥封，取出岳飞的亲笔战报，目光快速扫过。
他没说话，将战报递给身旁的贾诩。
贾诩看完，嘴角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又将战报传给诸葛亮、王猛和戚继光。
书房内极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朱平安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扶手。
“岳飞打得不错。连下五城，斩将夺旗，把苏云策死死按在应平城里。前线的将士没有辜负朕的期望。”
他停下敲击，目光扫过下方四人。
“但应平城有三十万守军，岳飞兵力不足，强攻是送死。诸位爱卿，这局怎么破？”
贾诩率先出列。他拢着袖子，身形微微佝偻，声音却透着令人发寒的阴冷。
“陛下。三十万人守一座孤城，看起来固若金汤，实则是个火药桶。人越多，疑心越重。苏云策的兵权太大了。”
朱平安看着他。
“你想从内部瓦解？”
贾诩点头。
“昭明皇帝生性多疑。苏云策手握三十万重兵在外，连战连败，却闭门不出。换作任何一个君王，都会心生忌惮。只要我们在火上浇点油，昭明内部自己就会乱起来。”
他抬起头，眼神如毒蛇般锐利。
“臣请动用锦衣卫东府，在昭明皇城散布谣言。就说苏云策暗中与泰昌媾和，意图拥兵自立。再伪造几封苏云策与岳元帅的往来密信，故意让昭明探子截获。不用多真，只要让昭明皇帝起疑就够了。一旦君臣生隙，应平城便不攻自破。”
诸葛亮摇动羽扇，上前一步，打断了贾诩的话。
“文和此计极妙，但还不够。离间计需要时间发酵，若苏云策铁了心死守，昭明皇帝也未必敢在此时临阵换将。我们要逼他们出错，逼他们不得不动。”
朱平安坐直身子。
“孔明有何高见？”
诸葛亮羽扇直指堪舆图上的应平城。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陛下可下旨，大张旗鼓地从国内抽调兵马，号称再发大军三十万支援岳飞。这叫施压。让苏云策以为我们要和他决战。”
他羽扇一划，指向应平城后方的粮道。
“同时，命霍去病将军率一支轻骑，绕过应平城，深入昭明腹地。不攻城，不占地，只烧粮仓，断驿道。把昭明皇城和应平城之间的联系彻底切断。让苏云策变成真正的孤军。到那时，内有君王猜忌，外无粮草援兵，三十万大军就是三十万张等着吃饭的嘴，必生哗变。”
王猛跟着出列，神色肃然，补充了内政方面的考量。
“陛下。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若要增兵，户部和兵部需全力配合。臣已核算过国库，支持前线再打半年不成问题。沈万三平准天下物价，粮草正在源源不断运往边境。咱们耗得起，昭明耗不起。萧何大人已经在统筹各州府的运粮路线，绝不会让前线断粮。”
戚继光上前抱拳，铠甲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陛下，只要昭明内部一乱，应平城门一开，陌刀军便能直接碾碎他们的防线。正面战场，我泰昌无惧任何人。”
朱平安听完四人的奏报，站起身，走到堪舆图前。
他的目光在昭明版图上巡视，心中已然有了定计。
他的手掌重重拍在应平城的位置上。
“好。”
“就按你们说的办。三管齐下，朕要让昭明王朝首尾不能相顾。”
他转头看向赵福全。
“传旨曹正淳。锦衣卫东府所有暗桩全部激活。十日内，朕要昭明皇城流言四起，让昭明皇帝连觉都睡不安稳。凡是镇武司捉拿的昭明细作，无需会审，直接用刑，把他们嘴里的情报全掏出来。”
赵福全躬身领命，退了出去。
朱平安又看向诸葛亮。
“拟旨。加封霍去病为骠骑将军，率两万轻骑，立刻出关。朕要他把昭明的后方搅个天翻地覆。告诉他，朕不要他杀多少人，只要他把昭明的粮道全部截断。”
诸葛亮拱手应诺。
朱平安目光最后落在戚继光身上。
“戚爱卿，兵部发兵文书即刻下发。告诉岳飞，朕给他增兵，给他粮草。”
戚继光大声应命。
御书房内的气氛凝重而肃杀。泰昌王朝最顶尖的大脑和军力，正围绕着应平城编织一张天罗地网。
朱平安重新坐回龙椅，手指抚摸着玉玺。
“去办吧。朕在这里，等你们的捷报。”
四人齐齐躬身退下。
窗外的阳光斜照进御书房，落在堪舆图上。昭明王朝的疆域，在光影中显得摇摇欲坠。
朱平安端起茶盏，拂去茶沫，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漂浮的茶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