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副副甲胄砸在地上。
西关主街铺满铁器碰撞的脆响。秦琼领着步卒上前,把降兵分批押向内城瓮城。
岳飞没有在街口多留,转身走上城楼。城楼内的沙盘已经由亲兵布置妥当。周定之拿着刚整理好的战报赶来,把一册密函压在沙盘边缘。
“元帅,西关已定,昭明在西关以东的防线彻底烂了。”
岳飞目光扫过沙盘,手指点在一座城池的模型上。应平城。
周定之拔出几面红旗,插在应平城周围。
“昭明大将军苏云策到了。三十万大军,全囤在应平城里。这是他们最后一道前线屏障,过了应平,便是一马平川,直指昭明皇城。”
岳飞看着应平城旁边的水路。那是曲江,绕城而过,连着昭明内河。
“苏云策守城不撤,三十万人的吃穿用度,全指望曲江水运。”
他看向刚从盐河口赶来的水军校尉。“周都督到了哪里?”
“水军已过盐河,正往曲江口靠拢。都督让小人禀报,曲江口设了三道拦江铁索,两岸各有水寨,强冲会折损船只。”
关羽跨进城楼,青龙刀顿在石板上。
“元帅,三十万兵分在城里和水寨。拨给末将五万步骑,两日内把曲江沿岸拔了,让周都督的船进去。”
赵云跟在关羽身后,卸下头盔。“末将愿往。西关降卒刚整编完,拿他们打头阵探路,可试昭明底细。”
岳飞摇头。他拿起朱笔,在曲江上游画了一道横线。
“苏云策是宿将,三十万大军铺开,水陆相顾,没有明显的破绽。咱们不拔水寨。”
周定之不解。“不拔水寨,水路断不了。”
“水路不断,上游的水却能断。”岳飞将朱笔搁下。“告诉周瑜,派人去上游百里处的落蛟坡。把那里的旧水坝扒开,把曲江的水排进野人沟。”
众人看向上游位置。水一排,曲江水位必然大降。水寨里的昭明战船便会搁浅,拦江铁索也会露出水面。
关羽咧嘴。“水干了,船动不了,水寨便成了旱寨。”
岳飞拔出令箭。“赵云领前军三万,明日出西关,直逼应平城下安营。关羽领两万骑掩护右翼,压住苏云策出城的步军。秦琼留守西关,督运军粮。”
视角转到应平城。
苏云策站在应平城头,双手扶着女墙,俯视城外的平原。城下密密麻麻布满拒马和深壕。三十万大军,让他有足够的底气把这座城变成铁桶。
副将踩着石阶跑上来,抱拳行礼。“大将军,探子报,岳飞大军已经拔营,前锋距离应平城不足四十里。领军的是赵云。”
苏云策敲了敲城砖。“岳飞连下五城,以为我昭明无人。他打得太顺,该让他栽个跟头。”
副将面露难色。“大将军,西关连赵衡都死了,泰昌军锋芒正盛。我们要不要闭门死守?”
“守要守,但不能一味死守。”苏云策指着城外开阔地。“三十万人龟缩城内,士气先散一半。泰昌前锋只有三万,远道而来立足未稳。传令左军统领魏良,领铁甲骑兵五万,出城迎敌。不见泰昌主力,不许退。”
副将接令退下。应平城北门大开,吊桥轰然落下。五万昭明铁骑涌出城门,卷起漫天烟尘。
赵云率领三万前军刚转过一道山梁,地平线尽头便出现大片黑影。昭明军旗迎风猎猎。
他勒住缰绳,长枪斜指地面。“列阵!”
三万泰昌前军迅速展开,盾车推上前列,长枪兵紧随其后。赵云骑在白马上,目光盯着逼近的昭明铁骑。这具身体的力量还未恢复到巅峰,真气流转间略有凝滞。但他握枪的手依然稳如磐石。
魏良率领五万铁骑冲到阵前百步,并未急着冲锋,而是让队伍横向展开,试图利用兵力优势包抄两翼。
他策马上前,大刀指着泰昌军阵。“泰昌前锋何人领军?出来受死!”
赵云没有搭话,双腿夹紧马腹,白马如离弦之箭冲出阵列。
魏良见对方主将单骑杀来,挥刀迎上。两人在阵前交错。魏良大刀势大力沉,带着破风声劈下。赵云侧身避过,长枪如毒蛇吐信,直刺魏良咽喉。
枪尖挑破空气。魏良反应极快,竖起刀背格挡。枪刀相撞,爆出一声脆响。
赵云手臂微震。换作全盛时期,这一枪便能连刀带甲一起刺穿。此刻枪身传回的反震力让他手腕发酸。他没有恋战,借力拨马回转。
魏良挡下一击,自觉摸清了对方底细。他举刀高呼。“全军冲锋!”
五万昭明铁骑开始加速,马蹄声震动原野。
赵云退回阵中,举起令旗。“放箭!”
泰昌军阵后方,密集的箭雨腾空而起,抛射入昭明骑兵阵中。重甲骑兵伤亡不大,仍保持着冲锋势头,迅速撞上泰昌军的盾墙。
木盾碎裂,前排士卒被战马撞飞。长枪从盾牌后方刺出,将前方的马匹捅翻。战场瞬间陷入混战。
兵力上的劣势逐渐显现。三万步兵面对五万重骑的轮番冲击,阵型两翼开始向内凹陷。
赵云提枪在阵中左冲右突,接连刺落十几名昭明校尉。真气消耗极大,呼吸逐渐粗重。他看着不断涌上来的敌骑,握紧枪杆。
西北方向突然传来沉闷的牛角号声。号声连绵不绝,压过了战场上的厮杀。魏良在阵中回头,脸色剧变。
关羽率领两万泰昌精骑从西北山丘后方杀出。两万骑兵如一柄锋利的钢刀,直插昭明铁骑的右翼。
“斩!”关羽舌绽春雷,一马当先冲入敌阵。
青龙刀横扫,最前方的几名昭明重骑连人带马被劈翻。残肢断臂伴着血雨飞洒。关羽根本不讲什么招式,纯粹的力量碾压。青龙刀每次起落,都有大片敌军倒下。泰昌两万骑兵顺着他撕开的缺口涌入,瞬间把昭明五万骑兵的阵型切成两半。
魏良试图调集兵力堵住缺口,但队伍已经被冲散,军令根本传不下去。
关羽盯上了魏良的将旗,策马狂奔,挡路的敌军被尽数碾碎。魏良见关羽杀气腾腾逼近,心底发寒。他不敢硬接,调转马头就想往本阵退。
“往哪走!”
关羽暴喝,战马猛然加速。距离魏良还有十步时,他单手持刀,青龙刀脱手而出。
刀锋贯穿魏良的后背,将他整个人钉死在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