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催动战马，踏过落下的吊桥。
五百刀盾兵紧随其后。秦琼所部压住两翼，将关外昭明骑兵切成三段。赵云则领骑兵绕向北门，封死守军退路。
城门洞内，数百名昭明士卒举盾列阵。
最前排架长枪，后排持弓。吊桥虽失，城门仍有三道拒马。
关羽没停。
“让开。”
五名亲兵上前，抛出绳钩，扣住拒马往外拖。城内弓手立刻放箭。
箭簇落进门洞，两名亲兵中箭倒下。其余人顶盾继续拉绳。
关羽抬刀挡开两支箭。
“弓手，压住城头。”
关外箭雨升起。城垛后的昭明弓手被逼退，拒马也被拖开一道口子。
关羽纵马穿过缺口。
十余杆长枪同时刺来。
青龙刀从马前扫过，枪杆断成数截。关羽借着战马冲势撞进盾阵，刀锋劈开一面木盾，连盾后士卒也倒了下去。
后方刀盾兵涌入门洞。
短刀贴盾递出，门内的昭明军开始后退。
守门校尉提刀冲来。
“关羽，城门后还有两万兵，你进来便出不去了！”
关羽挥刀磕开他的刀。
“关某进来，便没准备出去。”
第二刀落下。
守门校尉从肩到胸多出一道血口，人栽倒在城门下。
泰昌士卒踩过尸体，冲入关城。
城内却未见乱兵。
两侧屋顶布满弓手。前方长街立着三排木墙，墙后长枪密集。更远处，韩嵩骑在马上，身旁还有五千披甲步卒。
关羽勒住战马。
身后士卒也停了。
门洞过窄。一次最多只能进百余人。前军若被堵住，后军便进不来。
韩嵩望着那面关字旗，终于露出笑意。
“关将军，我等了你半日。”
“河水冲不走你，只好请你入城。”
他抬起手。
两侧屋顶的弓手拉满弓弦。长街后的昭明军同时举盾，五千人将城门围成半圈。
关羽身后只有八百余人。
韩嵩算过门洞宽度，也算过泰昌军入城速度。他故意让吊桥绞盘只用一架木架。木架断，吊桥落。关羽若趁势冲关，前军便会钻进这座瓮城。
城门不是丢了。
是韩嵩亲手开的。
一名泰昌校尉贴到关羽身旁。
“将军，先退回门洞？”
“不能退。”
关羽盯着街口。
此时往后退，昭明弓手便会从屋顶齐射。数百人挤进门洞，只会互相践踏。
继续冲，也会撞上五千甲兵。
韩嵩占住了位置。他要的不是守门，而是关羽的头。
“关羽。”
韩嵩拔出佩剑。
“你不是夸口五日破关吗？”
“今日才第二日。你若死在这里，剩下三日便用来给你收尸。”
屋顶传出哄笑。
关羽拖刀下马。
赤色战马被亲兵牵向门洞。他站到八百士卒最前方，刀口贴着石板，划出一道白痕。
韩嵩的笑收住了。
关羽没有退。
也没急着冲。
他在等后军入城。
每多进来一百人，昭明的包围便薄一分。韩嵩自然也在算这个数。
“放箭！”
屋顶弓手松弦。
关羽将青龙刀抡起，箭簇被刀风扫开。刀盾兵举盾结阵，仍有十几人被箭射中肩腿。
韩嵩不给他们继续增兵的机会。
“五百刀兵，堵住城门。”
“其余人，围杀关羽！”
昭明甲兵从长街压来。
关羽提刀迎上。
两名昭明士卒举盾顶住刀锋，第三人从盾后刺枪。关羽侧步避开枪尖，刀柄撞中持枪士卒胸口，随即反手劈下。
盾裂。
两名盾兵一起倒下。
他踩过断盾，冲进昭明军阵。
青龙刀每次挥出，前方都会空出一块。长枪够不到他的身体，刀盾兵也拦不住战马冲势。可昭明军人数太多。前排倒下，后排立刻补上。
韩嵩没有再笑。
他原以为五千人压八百人，关羽撑不过半刻钟。
半刻钟过去，关羽已推进二十步。地上倒着百余名昭明士卒。那面关字旗仍在向前。
屋顶一名弓手瞄准关羽后背。
弓弦刚松，一支箭从城外射入，先穿过了他的脖颈。
赵云出现在北侧城墙上。
三千骑兵无法直接登城，他便带两百人弃马攀崖，从北面箭楼翻进关内。
守箭楼的昭明士卒还未发出警讯，便被泰昌骑兵抹掉。
赵云拔出长枪。
“夺城墙。”
两百人沿着马道向南杀去。
屋顶弓手急忙转向。箭还未射出，赵云已经从城墙跃上屋顶，长枪刺翻前排两人。其余骑兵跟着跳下，昭明弓阵被从侧后方撞散。
韩嵩抬头望见赵云，脸上的血色退了几分。
“北墙怎么会丢？”
“北墙后方是断崖！”
副将无法回答。
在韩嵩的布置里，北墙根本不需防守。赵云却偏从最难走的位置进来了。
“调两千人上城墙！”
韩嵩刚下令，关外战鼓变了。
三长一短。
秦琼听见鼓声，立刻让长枪阵向两侧分开。原本被压在河岸的昭明骑兵以为有路可逃，争着往南冲。
秦琼没有拦。
他放走前队，截住后队，随后领五千步卒直扑城门。
堵门的五百昭明刀兵刚列好阵，便撞上秦琼的长枪阵。
“往前顶！”
五排长枪一齐递出。
昭明刀兵倒下数十人。后排想退，城门洞内全是尸体，连落脚之处也找不到。
秦琼持双锏杀进门洞。
左锏砸开盾牌，右锏落下，将领头军官打翻。
“开路。”
长枪兵踩着拒马残木入城。
韩嵩先后往北墙和城门调兵，围住关羽的五千人只剩两千余人。
这一刻，他才察觉岳飞的安排。
赵云夺墙，秦琼破门，关羽压住中军。
三路并非各打各的。
他们在拆定川关。
“退往内关！”
韩嵩拔马便走。
副将跟在后面。
“将军，瓮城里还有两千人！”
“留他们拖住关羽。”
“他们退不出来了！”
“那就别退。”
韩嵩挥剑砍断街边绳索。
十几辆装满木石的大车从坡道滑下，冲向长街。车后还捆着油罐。只要撞入军阵，火箭一落，敌我都得烧死。
昭明副将望着自家士卒，手里的刀僵在半空。
韩嵩连城内两千守军也要舍掉。
关羽推开身前尸体，抬头便看见冲来的木车。
“盾兵退后。”
亲兵急了。
“将军，车上有油！”
“关某看见了。”
关羽提刀冲向最前方的木车。
韩嵩回头，眼里多出几分狠色。
“放火箭！”
内关上，二十名弓手点燃箭头。
火箭升空。
关羽双脚踏住石板，青龙刀由下向上，劈中木车前轴。
车轴断开。
车轮飞出，车身横着翻进街旁。后方木车接连撞上，油罐碎了一地。
火箭正在落下。
赵云从屋顶纵身跃下，长枪挑住一块门板，朝油迹上方甩去。
门板撞中三支火箭。
剩下的火箭越过门板，落向关羽身后。
秦琼举起双锏，砸飞一支。
关羽没有回头。
他踩上翻倒的木车，越过两排昭明士卒，落在韩嵩撤退的马前。
青龙刀横在街中。
韩嵩勒马不及，战马前蹄高高抬起。
关羽抬起刀锋。
“韩嵩，你的五日还剩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