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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风魔的练成 > 第937章 车票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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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弓着身子把秦风拽进来,斧柄横在身前,喉结上下滚了滚,压低声音道:“都听见了?谁在前面装神弄鬼!”

可他的问话,没得到任何回应,只有三个人急促的呼吸,撞在狭窄的隧道里,弹回来的声音又闷又空,像有另外几张嘴,在头顶和他们正在同时的喘气。

秦风被光雾一裹,反倒清醒了些。

他半眯着眼,抬手抹掉额头的冷汗,借着那层冷森森的灰白微光,仔细地朝里面小心地看。

光雾并不浓,像无数细小的冰屑,悬浮在半空,沾在皮肤上又凉又黏,带着一股苦腥的铁锈味。

脚下的铁轨湿滑得厉害,每动一下,鞋底便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像踩在什么未干的油脂上。

老张腾出手在裤袋里,摸索了半天,摸出半盒被汗浸软的火柴,抖着手擦了好几下,才擦着一点火苗。

那团黄光在雾气里,只照出三五步远,却已经足够让他们看清:两侧剥落的洞壁上,每隔几步,就刻着和他们之前,在洞口看到的差不多的歪斜箭头,箭头尾端有的还凝着暗红色的水珠,顺着壁面慢慢往下淌,像是刚刻上去不久。

“这……这全都是那歪箭头!”林晓雨声音发着颤,后背紧贴着洞壁,像要把自己嵌进墙里,“有人专门把我们往里头引,这里应该根本就不是什么出口,这里更应该的是一个陷阱!”

秦风咬着牙没接话,只死死盯着那些箭头,忽然觉得识海里的小冰虫,又极轻地动了一下,像是想提醒他什么,却又被某种更压抑的东西压了回去。

没等他细想,那叹息声又响了,这次比刚才更近,像就悬在他们头顶的黑暗里,又像从两条铁轨之间的碎石缝里渗出来,幽幽地绕着三个人转了个弯。

火柴的火苗猛地一跳,灭了。

黑暗重新合拢,只剩那层灰白光雾,还在不知疲倦地浮动。

老张惊得往后一仰,后脑勺差点撞上洞顶,他赶紧稳住身形,把林晓雨往身后一挡,粗着嗓子吼:“别跟老子装神弄鬼,有本事的就滚出来!”

可他话音未落,隧道深处,忽然传来“嘎啦”一声,像有什么沉重的铁闸,被慢慢推开了一条缝。

声音又长又钝,震得三人心口直发慌。

紧接着,那股灰白光雾,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不再漫无目的地飘散,全都缓缓地朝同一个方向流去,像是给他们让出了一条路。

三人僵在原地,谁也不敢先迈步。

外面的冰虫“沙沙”声,已经听不见了,整个隧道里,静得耳膜嗡嗡作响,反而比刚才,更让人头皮发麻。

老张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心一横,低声道:“退出去也难,那外头虫子还没散,只能往里看看。”

他这样说,却还是自己先迈了出去,一手举着斧头,一手将林晓雨护在身侧。

林晓雨哆嗦着点点头,回头去扶秦风。

秦风强撑着发软的双腿,深吸一口气,跟着二人继续朝里摸去。

越往里走,地上的铁轨越发黏腻,鞋底带起来的污浊液体扯出细丝,空气中那股苦腥味浓得呛人,像是走近了一台生了锈的老式绞肉机一般。

洞顶到处都在往下滴水,冰凉的水珠,偶尔砸在后颈上,让人激灵一下,分不清是普通积水,还是别的什么。

走了不过十几步,前面的光雾突然聚成一团,像灯笼一样,悬在低空,照亮了一小片,平整干净的水泥地面。

铁轨就断在那里,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一股极猛的力量,从中间生生掰断,新鲜的金属断裂处,还泛着幽冷的光。

而就在那片被照亮的空地之上,居然还散落着厚厚一层,各式各样的发黑的车票存根,每一张都残破不堪,上面没有字,只在正中间印着一道深深裂开的口子。

“那是车票……是被剪过的车票……”林晓雨哑着嗓子,腿一软,差点跪倒在烂票堆里,被秦风一把揪住胳膊。

他盯着那些裂口车票,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地疼,忽然就明白了:这地方哪是什么出口,分明是有人故意,将他们从冰虫堆里驱赶出来,再像赶羊一样,赶进这条废弃隧道,一直赶到这断轨跟前。

那声叹息,也根本就是有人等在这里,等他们自己走上来。

仿佛回应他的想法,那团悬浮的光雾,忽然轻轻一颤,像水面被投了个石子。

紧接着,在那叠黑乎乎的车票中间,一只青白得没有血色的手,慢慢地从纸堆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的动作极慢,手指细长且弯曲,像是被水泡胀了的枯枝,指尖微微勾着,捻起一张裂口的车票,朝着他们三人的方向,缓缓举了起来。

而隧道的更深处,这次又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就在耳边的叹息,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倦意,又带着一种终于等到了什么的诡秘笑意。

林晓雨先看见了那只手的动作,喉咙里“嗬”了一声,像是被人一把扼住,整个人朝后仰去。

老张一把拽住她,斧头举到半空,却不敢贸然劈下去。

那只青白的手悬在那里,裂口车票的边角微微卷起,像一张被剪过的嘴,正对着他们三人。

“别、别过去……”林晓雨的声音几乎是气音,整个人缩在老张身后,手指死死抠着他的衣摆。

秦风强撑着站直,识海里的小紫色冰虫,已经不再传递任何意念,只余下一点极细的凉意,像根冰线,慢慢缠上他的后颈。

纸堆忽然向两面滑开,一个瘦长的人影,缓慢地坐了起来。

那件老旧的铁路制服,早已烂成灰黑的布片,胸口的铜牌锈得翘起,只能勉强看出“乘务”两个模糊的字。

他的帽檐压得极低,下面黑乎乎一片,只露出一条狭长的裂口,从下颚直裂到额顶,和车票上那道口子一模一样。

“请……出示车票。”那声音从裂口里漏出来,又干又哑,像无数张发脆的纸,在同时摩擦,“没有票……可以补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