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殿内部在呼吸。
墙壁是肋骨的形状。
地板是舌苔的纹路。
天花板垂落黏液丝。
像胃袋的褶皱。
创造者坐在餐桌尽头。
他转过头。
那张脸确实是爷爷。
但左半边正在融化。
融化成蠕动的肉芽。
肉芽在咀嚼自己的眼球。
“小明远。”
右半边的嘴在说话。
声音是爷爷的。
温和带笑。
“来。”
“坐爷爷身边。”
杨木哲没动。
菜刀在震。
刀身上的《兰亭序》在燃烧。
字字泣血。
“你不是我爷爷。”
他声音很冷。
冷得像深空寒铁。
创造者歪头。
歪头的角度非人。
颈椎咔咔作响。
“我是。”
“也不是。”
“你爷爷杨山海。”
“七百万年前尝了‘虚无’。”
“就变成了我。”
他举起空盘子。
盘子里映出过往。
映出年轻时的杨山海。
站在宇宙厨房。
手持文明炒勺。
翻炒星河。
“那时我多快乐。”
“给每个文明调味。”
“让苦涩的变甘。”
“让辛辣的变醇。”
“但有一天——”
盘子里的画面突变。
杨山海舀起一勺黑暗。
那是宇宙诞生前的“原初虚无”。
他尝了。
为了理解“无味”。
“然后呢?”
苏木哲踏前一步。
辣椒星云在掌心旋转。
妮特丽紧随。
蜂蜜银河化作护盾。
创造者放下盘子。
“然后我的味觉死了。”
“吃什么都是空的。”
“吃星辰像嚼蜡。”
“吃文明像咽沙。”
“我饿。”
“永远饿。”
“所以创造了‘七宗饿’。”
“让它们替我品尝。”
“但它们也失败了。”
“饥饿只会吞噬。”
“渴求只会索取。”
“疲倦只会躺平。”
“愤怒只会破坏。”
“嫉妒只会比较。”
“恐惧只会蜷缩。”
“死亡只会终结。”
他站起来。
身体在拉长。
拉成竹竿般的影子。
“直到你出生。”
“小明远。”
“你是意外。”
“是我残存人性——”
“偷摸创造的‘调和者’。”
影子蔓延过来。
缠住杨木哲的脚踝。
冰冷粘腻。
“我用最后一点‘爱’。”
“捏了你。”
“让你奶奶收养你。”
“让你爷爷教你。”
“然后我等着。”
“等你长大。”
“等你学会所有味道。”
“等你——”
“来喂我。”
影子勒紧。
勒出青紫痕。
杨木哲没挣扎。
他低头看影子。
“所以一切都是你设计的。”
“孤儿院的饿鬼。”
“盐晶龟的考验。”
“二重渔者的游戏。”
“七宗饿的巢穴。”
“都是——”
“为了培养我这道菜?”
创造者笑。
笑声像破风箱。
“对。”
“一道完美的——”
“‘终极调味料’。”
“你的心。”
“调和三千文明。”
“融合七情六欲。”
“现在是时候——”
“下锅了。”
餐桌突然翻转。
变成铁板烧。
温度骤升。
烤焦肋骨折墙。
“快退!”
陈主厨挥刀斩影。
菜刀切在影子上。
切出火星。
火星溅到血颅身上。
烧出焦臭。
“这影子是实的!”
血颅骨刺狂扫。
扫断一片影触。
但断口再生。
生出更多触手。
苏木哲和妮特丽背靠背。
“爱辣甜”混合喷涌。
形成红金屏障。
屏障挡住影子。
发出滋滋声。
“撑不久!”
妮特丽咬牙。
蜂蜜在蒸发。
杨木哲却往前走。
走向铁板烧。
走向创造者。
“你要干什么!”
苏木哲大喊。
杨木哲没回头。
“做菜。”
“他不是要我下锅吗?”
“那我就下。”
“但——”
“按我的做法。”
他跳上铁板烧。
脚底瞬间焦糊。
肉香混着焦臭。
创造者眼睛亮了。
“对!”
“就是这样!”
“把自己煎熟!”
“用你的痛苦调味!”
杨木哲盘膝坐下。
坐在滚烫铁板上。
他取出奶奶的菜刀。
刀身已通红。
“爷爷教我的第一课——”
“火候。”
“不是越旺越好。”
“是恰到好处。”
他割破手腕。
血滴在铁板上。
血不是红的。
是七彩的。
七彩血沸腾。
沸腾成蒸汽。
蒸汽上升。
凝成一行字:
“治大国若烹小鲜。”
创造者愣住。
“道德经?”
“你拿这个对抗我?”
杨木哲继续放血。
“第二课——”
“食材。”
“不是越珍贵越好。”
“是各得其所。”
又一行蒸汽字: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创造者开始烦躁。
“说这些废话!”
“我要吃的是你!”
影子触手扑来。
扑向杨木哲。
但触手穿过蒸汽字时。
突然僵住。
字在发光。
光里有画面。
画面是杨山海年轻时。
在教一个小文明种田。
“看。”
杨木哲轻声说。
“这是你。”
“真正的你。”
创造者捂住半边脸。
“不……”
“那不是我……”
“那是软弱!”
画面变化。
杨山海在为一个将死文明。
做最后一餐。
“燧人氏之火。”
“伏羲氏之网。”
“神农氏之尝。”
“我以三皇五帝之味。”
“为你们饯行。”
“死亡不是终结。”
“是回馈天地。”
“是——”
“薪尽火传。”
那个文明在光芒中消散。
但留下一粒种子。
种子后来发芽。
长成新文明。
创造者颤抖。
融化的半边脸在抽搐。
“闭嘴……”
“闭嘴!”
影子触手疯狂抽打。
但蒸汽字越来越多。
“第三课——”
“调味。”
“不是越复杂越好。”
“是返璞归真。”
蒸汽凝成盐的形状。
那是盐晶龟的盐。
“第四课——”
“刀工。”
“不是越花哨越好。”
“是尊重纹理。”
蒸汽凝成渔网。
那是二重渔者的网。
“第五课——”
“装盘。”
“不是越精美越好。”
“是心意相通。”
蒸汽凝成灯笼。
那是“惧”的金灯笼。
“第六课——”
“分享。”
“不是独自享用。”
“是同乐共品。”
蒸汽凝成沙漏。
那是“亡”的轮回沙漏。
六道蒸汽。
六种记忆。
环绕创造者。
创造者抱头嘶吼。
“我不要看!”
“我只想吃!”
“吃吃吃!”
他的身体彻底变异。
从人形变成怪物。
像饕餮但更大。
像混沌但更空。
嘴巴裂到后脑。
牙齿是文明残骸。
“既然你不肯自愿——”
“那我就强吞!”
巨口咬下。
咬向杨木哲。
杨木哲没躲。
他举起菜刀。
刀身上《兰亭序》最后一行。
燃烧殆尽。
灰烬飘起。
飘成七个字:
“后之览者亦将有感。”
七个字贴到怪物脸上。
贴成封印。
怪物僵住。
但只一瞬。
“没用的!”
“我已经吃了太多文明!”
“区区文字——”
“只是零食!”
封印破裂。
杨木哲被气浪震飞。
撞在墙壁上。
肋骨断三根。
苏木哲四人冲来。
“老杨!”
“撑住!”
杨木哲咳血。
血是金色的。
调和者之血。
“我没事……”
“但计划要变……”
“他入魔太深……”
“光靠回忆唤醒不够……”
妮特丽扶起他。
“那怎么办?”
杨木哲看向怪物。
怪物正在撕扯蒸汽记忆。
一口一个。
嚼得嘎嘣响。
“需要更强烈的‘味道’。”
“强烈到——”
“能刺穿‘虚无’的麻木。”
陈主厨眼睛一亮。
“你是说——”
“那道菜?”
杨木哲点头。
“爷爷的禁菜。”
“《山海经·全席》。”
血颅倒吸冷气。
“那需要七种上古异兽!”
“还需要文明之火!”
“还需要——”
他看向苏木哲和妮特丽。
“极致的情愫。”
苏木哲握拳。
“我们有什么就用什么!”
妮特丽点头。
“爱辣甜管够。”
杨木哲挣扎站起。
“不止。”
“我们还有——”
“转化后的七宗饿。”
他从怀里掏出七样东西。
盐晶龟的鳞片。
二重渔者的网眼。
“渴”的水滴。
“倦”的床单线。
“怒”的尺痕。
“妒”的镜片。
“惧”的灯笼穗。
“亡”的沙漏沙。
“这些是信物。”
“能召唤它们的‘善念投影’。”
“但需要时间。”
怪物已经吃完记忆。
转头盯向他们。
“还有小菜?”
“正好开胃。”
它扑来。
杨木哲大喊。
“苏木哲!妮特丽!”
“拖住它!”
“一刻钟!”
苏木哲和妮特丽对视。
笑了。
“一刻钟?”
“够我们死三回了。”
“但——”
“值。”
两人手牵手。
冲向怪物。
“爱辣甜·合击技——”
“红尘滚滚!”
辣椒星云爆炸。
蜂蜜银河倾泻。
红与金交织。
织成巨网。
罩住怪物。
怪物被烫到。
发出尖叫。
“区区情爱!”
“我吃了百万对!”
它张嘴一吸。
竟把红金网吸入口中。
咀嚼。
“味道还行。”
“但太甜腻。”
“不够苦。”
“不够——”
“绝望。”
它吐出黑气。
黑气里是它吃过的。
所有绝望情侣。
那些情侣已成怨灵。
扑向苏木哲和妮特丽。
“小心!”
陈主厨和血颅冲来。
菜刀与骨刺齐舞。
斩碎几只怨灵。
但怨灵太多。
杀不完。
苏木哲和妮特丽背靠背。
“怕吗?”
妮特丽问。
苏木哲笑。
“怕。”
“但更怕——”
“没跟你一起战斗过。”
两人再次出手。
这次不是合击。
是各自为战。
苏木哲只攻不守。
辣椒油泼洒如雨。
“辣是痛觉!”
“痛才能让人清醒!”
妮特丽只守不攻。
蜂蜜凝成护盾。
“甜是抚慰!”
“抚慰才能让人回头!”
一攻一守。
一辣一甜。
竟挡住怨灵潮。
怪物眯眼。
“有意思。”
“那就加点料。”
它吐出第二口黑气。
黑气凝成它自己。
一个分身。
分身扑向陈主厨和血颅。
“两个老家伙。”
“你们的友谊——”
“能挡几口?”
分身一分为二。
分别咬向两人。
陈主厨挥刀。
“挡到你牙崩!”
血颅骨刺突刺。
“刺到你胃穿!”
但分身是虚无凝成。
刀斩不透。
刺穿不破。
两人很快受伤。
陈主厨左臂被咬。
血颅右腿被撕。
“老陈!”
血颅用骨刺撑地。
“你怎么样!”
陈主厨咬牙。
“还死不了!”
“你呢!”
血颅笑。
“还能搅拌!”
两人背靠背。
“那就——”
“再战!”
他们使出合击技。
陈主厨的菜刀燃火。
血颅的骨刺蘸血。
“友谊之味——”
“血火同炉!”
火焰与鲜血交融。
竟烧穿了分身一点。
怪物本体皱眉。
“麻烦的小菜。”
“那就——”
“一起吞。”
它放弃苏木哲那边。
转头扑向陈主厨二人。
巨口张开。
遮天蔽日。
就在这时。
杨木哲完成了仪式。
七样信物燃烧。
烧出七道光柱。
光柱冲天。
冲破宫殿天花板。
照进虚无。
虚无中响起声音。
盐晶龟的沉稳:
“盐者,百味之基。”
二重渔者的戏谑:
“网者,得失之器。”
“渴”的温柔:
“水者,生命之源。”
“倦”的安宁:
“眠者,复苏之途。”
“怒”的正气:
“尺者,规矩之度。”
“妒”的释然:
“镜者,自知之明。”
“惧”的勇气:
“灯者,破暗之光。”
“亡”的轮回:
“沙者,往复之证。”
七道声音。
七种善念。
注入杨木哲体内。
杨木哲身体膨胀。
皮肤浮现山海纹。
头发化作异兽鬃。
“以七善为引——”
“唤《山海经》之灵!”
他咬破舌尖。
喷出精血。
血在空中凝成文字。
是甲骨文的山海经。
文字活过来。
变成虚影。
第一道虚影是饕餮。
但这次不凶。
它温顺低头。
“我为贪食之灵。”
“今愿献身——”
“化‘节制’之味。”
第二道是穷奇。
翅膀收敛。
“我为凶恶之灵。”
“今愿献身——”
“化‘仁善’之味。”
第三道是混沌。
长出清晰五官。
“我为蒙昧之灵。”
“今愿献身——”
“化‘开明’之味。”
第四道是梼杌。
断角重生。
“我为顽固之灵。”
“今愿献身——”
“化‘通达’之味。”
第五道是毕方。
单足立地。
“我为火灾之灵。”
“今愿献身——”
“化‘涅盘’之味。”
第六道是狰。
五尾摇动。
“我为战争之灵。”
“今愿献身——”
“化‘和平’之味。”
第七道是蠃鱼。
鱼身鸟翼。
“我为灾祸之灵。”
“今愿献身——”
“化‘祥瑞’之味。”
七道虚影。
七种转化。
它们扑向杨木哲。
融入他体内。
杨木哲痛苦嘶吼。
身体在裂变。
皮肤下凸起兽形。
但他在坚持。
“还不够……”
“还需要——”
“文明之火!”
他看向苏木哲四人。
“助我!”
苏木哲四人立刻明了。
他们割破手掌。
让血滴在地上。
“以探险家之名——”
“燃文明探索之火!”
“以调酒师之名——”
“燃文明交融之火!”
“以厨师之名——”
“燃文明传承之火!”
“以战士之名——”
“燃文明守护之火!”
四道火柱升起。
注入杨木哲体内。
杨木茨的身体终于稳定。
山海纹发光。
兽形隐去。
他睁开眼。
眼中是宇宙生灭。
“现在——”
“可以做菜了。”
他走向怪物。
怪物已停下攻击。
惊疑不定。
“你做了什么……”
“为什么有山海经的味道……”
杨木茨不说话。
他伸手。
手心中浮现。
一座微型宇宙。
宇宙中有三千文明。
在生息。
“《山海经·全席》——”
“第一味:开天辟地。”
他捏碎宇宙。
碎成星尘。
星尘落入他另一只手。
手化作锅。
锅下是文明之火。
“第二味:文明兴衰。”
加入七善之灵。
加入四人之火。
“第三味:情义千斤。”
最后。
他看向怪物。
“第四味:初心不忘。”
“这味需要——”
“你的一滴泪。”
怪物后退。
“我没有泪……”
“我早就干涸了……”
杨木茨逼近。
“不。”
“你有。”
“在融化的左眼里。”
“那是我爷爷——”
“最后的残存。”
怪物捂住左眼。
“不……”
“那是弱点……”
“不能给你……”
杨木茨突然出手。
菜刀划过。
不是斩。
是挑。
挑出一滴。
半融化的眼泪。
泪是浑浊的。
但中心有一点光。
光里是杨山海的微笑。
“小明远……”
“长大了啊……”
声音很轻。
轻得像叹息。
杨木茨接住泪。
滴入锅中。
锅炸开光芒。
光芒中。
一道菜成型。
不是实体。
是概念。
是“文明全席”。
是“山海归一”。
是——
“回家的味道”。
怪物看着那道菜。
浑身颤抖。
“这味道……”
“好熟悉……”
“好像……”
“妈妈做的面……”
它的人性在复苏。
但虚无在反噬。
“不!”
“我不能回头!”
“回头就会——”
“记起自己是谁!”
“记起自己的软弱!”
它开始自残。
用触手捅穿自己。
“我要吃!”
“不要回忆!”
但菜的味道飘来。
飘进它鼻孔。
飘进它灵魂。
它停住了。
左眼彻底融化。
流出清澈的泪。
“山海……”
“是你吗……”
右眼也在变化。
从空洞变回。
爷爷的慈祥。
虽然只有一瞬。
但够了。
杨木茨端起菜。
走到它面前。
“爷爷。”
“吃饭了。”
怪物低头。
看着那道概念菜。
看了很久。
然后张嘴。
不是吞噬。
是品尝。
一点一点。
小心翼翼。
菜入口。
化作暖流。
暖流流过它全身。
所到之处。
虚无退散。
怪物在缩小。
变回人形。
变回杨山海。
虽然苍老。
虽然虚弱。
但眼神清明。
“我……”
“回来了?”
杨木茨跪倒。
“爷爷……”
杨山海伸手。
抚摸他的头。
“辛苦你了……”
“小明远……”
但就在这时。
宫殿剧震。
天花板崩塌。
露出外面的——
无数双眼睛。
眼睛大如星辰。
冰冷无情。
一个声音响起。
叠加亿万声道:
“检测到‘永恒饥饿’失控。”
“启动清理程序。”
“抹除坐标——”
“银河系猎户臂旋地球文明。”
“及所有关联者。”
杨山海脸色大变。
“是它们……”
“真正的‘吞噬者’……”
“我当年——”
“只是它们的‘味觉探针’!”
杨木茨抬头。
看向那些眼睛。
“它们是谁?”
杨山海苦笑。
“宇宙的癌细胞。”
“以文明为食。”
“我逃出来。”
“想找到对抗方法。”
“却先被虚无污染……”
眼睛在靠近。
瞳孔里伸出触须。
触须上长满嘴。
“清理开始。”
杨木茨站起来。
挡在爷爷面前。
“苏木哲!”
“妮特丽!”
“陈叔!血颅!”
四人聚拢。
“在!”
“又要打?”
“这次对手有点大。”
杨木茨握紧菜刀。
刀身已碎。
只剩刀柄。
但他握得很稳。
“不打。”
“我们——”
“做一道更大的菜。”
他看向杨山海。
“爷爷。”
“还有力气吗?”
杨山海点头。
“虽然虚弱。”
“但还能——”
“炒最后一锅。”
杨木茨笑了。
“那好。”
“我们爷孙俩——”
“请它们吃席。”
他举起刀柄。
刀柄发光。
光里浮现一行字。
是新刻的。
刻的是:
“调和者终极守则——”
“难吃,就掀桌。”
(第七章完)
---
【第八章预告:二重渔者执笔】
眼睛是舰队。
每只眼睛一艘船。
船身是生物与机械融合。
它们来自宇宙之外。
来自“饕餮海”。
杨山海只是逃兵。
现在债主上门。
要连本带利。
吞掉地球文明。
以及——
所有被杨山海“调味”过的文明。
这是一场。
不可能赢的战争。
但杨木茨说:
“做菜不只为赢。”
“还为——”
“让食客记住。”
“下次不敢再来。”
他要用爷爷的宇宙厨房。
用七宗饿转化的力量。
用三千文明的祝福。
做一道——
“最后的晚餐”。
但食材不够。
缺一味“牺牲”。
谁来做这味料?
苏木哲和妮特丽举手。
“我们来。”
“但有个条件——”
“吃完这顿。”
“我们要结婚。”
“在战场上。”
“在炮火中。”
杨山海笑了。
笑出眼泪。
“好。”
“我给你们主婚。”
“用饕餮海的战舰残骸——”
“当礼花。”
眼睛已降下第一道光。
光所到之处。
万物归虚。
时间不多了。
杨木茨开始磨刀。
磨的不是铁。
是自己的脊骨。
“上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