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宁举着相机，“背景是河和雪，你稍微侧脸，假装看风景。”
温婉配合地摆姿势，冻得鼻子通红：“拍好了没？我快冻成冰雕了。”
“好了好了。”
叶青宁检查照片，“这张好看，发给夏天，让他羡慕一下。”
温婉凑过去看，照片里的自己裹成球，确实有点惨不忍睹：“这叫好看？你滤镜开太大了吧。”
“这叫生活气息。”
叶青宁认真地说，“夏天说，他办公室那群同事天天看他手机相册，说我们波士顿分舵的生活质量太高了。”
温婉收起手机，“走吧，回家，王阿姨说今天包饺子。”
两个女孩踩着雪往回走，路过那家龙虾卷店时，发现门口排着队。
“今天人好多。”叶青宁说。
“圣诞节快到了嘛。”温婉看了眼队伍，“等他们排完咱们再来。”
回到公寓，王阿姨已经在厨房忙活了，案板上摆着一排排白白胖胖的饺子。
“回来啦？快洗手，马上就能吃了。”
王阿姨麻利地往锅里下饺子，“今天包了两种馅儿，猪肉白菜和韭菜鸡蛋。婉婉，你爱吃的猪肉白菜多包了些。”
温婉凑过去看，饺子个个饱满，像小元宝。
“阿姨，您这手艺，开饺子馆都行。”
“那可不，我年轻时在老家开过早餐铺子。”
王阿姨得意，“后来儿子非要我来美国，才关了的。”
叶青宁在旁边帮忙摆碗筷，轻声问：“王阿姨，您想家吗？”
王阿姨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没停：“想啊，咋不想。但儿子在这儿，孙子也在这儿，我不过来谁照顾他们。”
她顿了顿，笑了笑：“人呐，到哪儿都是家。”
温婉听着，忽然想起陈默。
他说“等你回来”，说“我去接你”，说“包终生”。
他在哪儿，哪儿就是家吧。
饺子端上桌，热气腾腾。温婉咬了一口，猪肉白菜的鲜甜在嘴里化开。
“好吃！”她含糊地说。
“好吃就多吃点。”王阿姨给她碗里又添了几个。
手机震了，是陈默发来的消息：【冬至快乐。吃饺子了吗？】
温婉拍了张饺子的照片发过去：【吃了！王阿姨包的！你呢？】
陈默：【在公司，等会儿去顾诚店里吃。他那个“从里到外都是羊”的锅，据说很补。】
温婉笑出声，打字：【那你多吃点，补补身子。】
陈默：【嗯。你也是。】
温婉盯着屏幕，忽然有点想哭。
她打字：【陈默，还有一个月我就回去了。】
陈默：【我知道。我等着。】
温婉放下手机，继续吃饺子。
饺子很香，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缺一个人坐在对面，给她夹菜，说她吃相难看。
京城，顾诚的火锅店。
冬至的晚上，店里人满为患。
顾诚忙得脚不沾地，一边招呼客人一边对后厨喊：“羊肉汤底再加两锅！饺子快没了！杨林！你那个备料预测准不准啊！”
杨林坐在角落里，对着电脑屏幕头也不抬：“根据目前客流速度，饺子还能坚持四十七分钟。建议启动紧急备货方案。”
“紧急备货？我去哪儿紧急备货！”
顾诚哀嚎，“早知道就听你的，多包两百个！”
陈默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锅“从里到外都是羊”的汤底，热气蒸腾。
他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夹了个饺子慢慢吃着。
手机震了，是沈青瓷发来的消息：【刘一菲今天状态不错，能下地走几步了。宝宝一切正常，体重增长良好。林雪音那边……还是老样子。】
陈默回复：【好。辛苦了。】
他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冬至的京城，街上挂满了彩灯，红彤彤的一片。有人在路边卖糖葫芦，小孩举着糖葫芦跑过，留下一串笑声。
“默子，发什么呆呢？”
顾诚端着盘羊肉过来，一屁股坐下，“尝尝这个，今早刚到的，新鲜！”
陈默夹了一筷子，慢慢嚼着。
“默子，”顾诚压低声音，“你真没事？我看你最近总走神。”
“没事。”陈默说，“年底事多。”
顾诚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陈默不是那种会主动倾诉的人。问了也是白问。
“行吧，”
他拍拍陈默的肩，“有事就说。咱们这群人，虽然平时嘻嘻哈哈的，但真有事，肯定都在。”
陈默点点头：“嗯。”
深市，月子中心。
刘一菲靠在床上，看着婴儿床里熟睡的女儿。
宁宁刚吃完奶，睡得正香，小小的胸脯均匀起伏。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女儿的脸颊。皮肤嫩得像豆腐，触感温热柔软。
宁宁动了动，小嘴嘬了两下，又睡过去了。
刘一菲的眼泪掉下来，但她笑了。
女儿很乖，除了吃就是睡，几乎不哭不闹。
护士说，这孩子性格好，以后肯定好带。
周姐说，这孩子长得像妈妈，眉眼一模一样。
可刘一菲看着女儿，总觉得那双眼睛像另一个人——像陈默。
深邃，安静，偶尔闪过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光。
手机震了，是温婉发来的消息：【一菲姐，冬至快乐！吃饺子了吗？】
刘一菲盯着那条消息，很久很久。
饺子。她吃了。周姐包的，猪肉白菜馅，说是北方口味。
可她没有回复。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说自己在月子中心？
说自己有了一个女儿？
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说。
她放下手机，看向婴儿床。
女儿还在睡，呼吸均匀，小嘴微微张开。
刘一菲想起温婉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样子。
在京城默婉资本办公室，那时默婉资本刚起步没多久。
温婉来公司陪着陈默。
那时候她还是刚进公司没多久，小心翼翼，察言观色。
温婉对她笑，说“你好，我是温婉”，眼睛弯成月牙。
后来在四合院，温婉拉着她的手说“一菲姐，以后你就是我姐了”。
后来在火锅店，温婉给她夹菜，说“一菲姐多吃点，你太瘦了”。
后来在波士顿，温婉发来雪景照片，说“一菲姐，你那边天气怎么样”。
温婉对她这么好。
可她做了什么？
她给温婉的未婚夫生了孩子。
刘一菲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浸入枕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