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点碎裂,根本解不了燃眉之急。
好在,千钧一发之际,红白二煞到了。
她们如烟似雾,缠绕上阴阳法王周身。
“呵,就凭你们也想拦我?”
阴阳法王冷笑一声,右手悍然横扫——
狂飙气劲如巨锤砸落,红白二煞当场被震飞数丈,魂光黯淡,一时难聚。
她们本欲潜入其识海,扰乱其心神,却低估了对方的神念壁垒。
阴阳法王,岂是能让人轻易近身之人?
“咯咯咯,小修士,永别啦。”
他五指骤然收拢,攥成铁拳。
霎时间,苏荃所在的整片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急剧收缩、折叠!
地面浮现密密麻麻的褶皱与裂隙,区域飞速坍缩——
连带其中的苏荃,也被裹挟着一同挤压、压缩!
但……
苏荃怎会坐等覆灭?
“驭纸术——!”
话音未落,数十张黄符纸人已呼啸而出,齐齐挡在她身前。
在灵力精准催动下,纸人迅速结阵,层层叠叠,围成浑圆屏障。
轰嗤!
下一瞬,纸人自爆如雷!
气浪炸开,硬生生掀翻了空间坍缩形成的压迫场域——
阴阳法王的攻势,竟被这一爆强行打断!
“什么?!”
他神色一滞,不由连退两步。
可惊愕只是一瞬,他右臂再度抬起,掌心翻转,杀意更盛。
“想逃?!”
“无量圣诀!”
又一道狂暴气劲骤然压下!
阴阳法王把全身修为尽数灌入一点,孤注一掷——
这一击,他势必要将苏荃当场格杀……
可他终究漏算了一步。
那纸人现身,并非为打断施法而来,
而是专程替苏荃挡下致命一瞬,抢出一线喘息之机!
嗤——
浓烟如幕般向两侧撕开。
原地本该被死死钉在地面、动弹不得的苏荃,竟已踪迹全无!
“嗯?人呢?”
阴阳法王瞳孔一缩,心头猛震。
这不可能!
方才他早已以空间禁锢之术,将苏荃牢牢锁死在原地。
按常理,除非自断双腿、硬生生挣脱束缚,否则绝无脱身可能——
稍有迟疑,就会被扭曲的空间寸寸绞碎!
正因亲眼见识过苏荃惊人的抗压能力,他才不惜耗费巨大元气,使出这招。
好在此地是阴阳界,是他一手掌控的疆域。
翻涌不息的阴气,便是取之不尽的养料,让他能毫无顾忌地连番催动秘术!
可眼前这诡异消失,却让他第一次生出几分错愕与不安。
呼哧!
电光石火间,他猛地抬头——
“难不成……”
目光扫过远处地面那个幽深黢黑的大洞,他霎时醒悟,疾步暴退!
就在他后撤的刹那,脚下一震!
大地轰然裂开一道狰狞缝隙,继而剧烈颠簸。
轰嗤!
整片地层猛然炸开!
苏荃破土而出,挟着满身尘土与怒焰,再度扑杀而至!
虽是故技重施,但对阴阳法王而言,早有防备才对——
可偏偏,还是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击逼得措手不及!
“金刚真火手!”
苏荃毫不停顿,右拳裹着灼灼烈焰,直贯阴阳法王胸膛!
这一击,结结实实嵌进皮肉,力道透骨穿心!
轰嗤!
狂暴冲击硬生生震断了无量圣诀的运转,阴阳法王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五脏六腑似被狠狠搅动!
苏荃乘势而上,半步不退。
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再掀猛攻!
“闪电奔雷拳!”
他沉肩吸气,浑身劲力尽数聚于右臂。
刹那间,青白电光噼啪游走,缠绕指掌之间。
嗤嗤嗤——
跳跃的雷弧在指尖炸响,尖锐刺耳,却让苏荃听得心头畅快——
至少,比阴阳法王那阴森嘶哑的嗓音顺耳多了!
“给我趴下!”
他喉头一滚,蓄势片刻,随即暴喝出声,将全部力量凝于拳锋,悍然轰出!
轰隆隆——
宛若九天惊雷劈落大殿穹顶!
一股浩荡灵压轰然炸开,激得四周阴雾寸寸崩散!
雷鸣、爆裂、电流嘶啸,声浪接连炸响!
整片地面覆上一层滚烫电芒,踩上去如同踏在烧红铁板之上!
阴阳法王周身腾起一团焦黑烟尘,整个人横飞而出,重重砸向远处残垣!
苏荃长吐一口气,稍作调息,迅速从袖中抽出数张符箓。
“趁热打铁!”
眼下正是追击良机——
绝不能让他缓过劲来!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刚才那片刻疏忽,几乎就要命丧当场!
若非红白双煞及时拼死拖住几息,
又借纸扎术自爆掀起烟障掩护,
他哪有机会在数秒之内轰开地表,潜入地下,完成这记绝地反扑?
面对如此强敌,他不敢有丝毫松懈,更不敢再抱着试探或戏耍的心态应战。
“爆炎符!”
“焚魂符!”
“五雷镇煞符!”
苏荃手腕一扬,符纸如雨倾泻,尽数没入翻腾烟尘之中;
双手疾掐印诀,引动咒力——
轰嗤!
雷光再度撕裂长空,第二轮狂轰紧随而至!
烈焰翻卷,气浪炸裂,余波滚滚不休,仿佛要把整片大地掀翻!
在他亲手炼制的上品符箓面前,寻常符箓根本不堪一提。
“还是这些符威力最足。”
苏荃抹了把额角汗水,气息微喘。
这一连串爆发,几乎榨干了他最后几分力气。
自踏入阴阳界起,他就未曾合眼、未曾歇脚,全程都在厮杀。
如今还要硬撼阴阳法王这等庞然大物,
无异于在悬崖边上全力狂奔!
但这样的极限,他早已习惯。
此刻他心中所想,唯有一件事——
速战速决,终结此战!
然后,吞噬阴阳法王一身磅礴能量!
此人修为通天,若真能尽数吸纳……
怕是直接冲上地师境巅峰,也并非痴人说梦!
咔嚓……咔嚓……
前方浓烟深处,忽然传来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
“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倒下。”
苏荃缓缓吸气,稳住心跳与呼吸节奏。
阴阳法王,和以往遭遇的所有对手都截然不同。
强,不是强一点,而是碾压式的差距。
飞僵、铜甲尸之流,在他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刚才那一战,苏荃已切身领教——
对方每一式都诡谲莫测,既令人惊叹,更叫人脊背发凉。
若找不到应对之法,今日真有可能交代在这里。
而藏在这具躯壳之下的秘密,也让苏荃心头隐隐发烫,跃跃欲试。
“混账……混账啊……”
阴阳法王低哑的怒吼,正从烟尘深处,一点点渗出来。
怒火依旧灼烧,悲愤仍旧翻涌。
仿佛某种长久维系的平衡,骤然间被彻底击溃。
浓烟缓缓消散。
阴阳法王的身影浮现出来。
他就立在苏荃面前,目光幽深如寒潭,直直刺来。
“你活不过今日。”
他声音低哑,裹着刺骨寒意,字句里还带着压抑不住的震颤。
这是他头一回遭此羞辱。
狼狈地从碎石堆里撑起身。
换作从前,他绝不敢信自己竟会落到这般境地。
所有手段齐出,竟连苏荃一根汗毛都伤不了。
既然杀不死你……
那就一同覆灭!
他眼神骤然锐利如刀,脸上浮起一股决绝到近乎疯魔的狠色,双臂猛然高举——
“崩解吧!”
“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轰隆隆!
整座大殿剧烈震颤,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脚下青砖寸寸迸裂,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
四面墙壁簌簌剥落,石块簌簌砸落,碎屑纷飞。
苏荃站在殿心,心头猛地一沉——
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沉沉压来。
“这……”
他下意识望向殿外。
这才猛然醒悟:
自己正被托着往上冲!
连同整座大殿,正离地腾空,直向天穹疾升!
怎么回事?
唰!唰!唰!
刹那间,一根根粗壮藤蔓破地而出,如巨蟒般从地板裂缝中暴起。
转眼攀上四壁,封死窗棂,更朝苏荃缠绕而来。
好在苏荃早有警觉,身形急闪,堪堪避开那几道扑来的绿影。
“原来如此……”
他眉头紧锁。
就在藤蔓破土的一瞬,他已看透——
并非大殿自行上升,而是地下无数藤蔓死死箍住基座,硬生生将整座宫殿拽向高空!
可……
究竟要把这里拖到哪儿去?
难不成,头顶真有什么东西?
他没时间细想,立刻踏出七星步,身形疾掠,在摇晃断裂的地面上左右腾挪,竭力稳住重心。
可就在此时,阴阳法王再度出手。
他狞笑着扬手,五指一张——
轰嗤!
苏荃脚下一空,地面轰然撕开一道丈许宽的深壑!
整块地砖像被巨斧劈开,朝两侧狠狠掀开!
这股蛮横霸道的力量,连苏荃也始料未及。
幸而炼体术护体及时,替他挡下这一击。
但大殿终究承受不住,应声裂开,两半残垣轰然向左右弹射、倾塌!
裂缝豁然洞开的刹那,苏荃终于看清了外面——
他瞳孔微缩,几乎失语。
大殿之外,唯余苍茫虚空。
脚下是万仞深渊,黑不见底;头顶是无垠天幕,空荡寂寥。
藤蔓的攀升早已停止,他们此刻悬于千百米高空之上,再无退路。
殿顶掀翻,梁木横斜;地面裂为两半,断口狰狞;连立足之处,都只剩窄窄一线。
稍有差池,便是粉身碎骨。
“小修士,滋味如何?”
阴阳法王仰天狂笑,双臂张开,状若癫狂,“我亲手缔造的绝杀之境,可还入眼?”
“哈哈哈——!”
那笑声尖利刺耳,听得苏荃耳膜发麻、脊背发凉。
果然,麻衣老祖所言非虚。
阴阳法王,确有通天之能。
否则怎能在阴阳界盘踞多年,连冥界都默许其存在?
只因在这方天地间,他就是不可撼动的至高主宰。
任谁闯入,不是败走,便是永困于此。
但……
他苏荃,偏不信这个理!
“呼……”
他深深吸气,灵力悄然聚于经脉,抬眸,目光如钉,牢牢锁住阴阳法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