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九目光扫过众人:“嗯。但需有人在外破坏阵法节点,牵制那六道分魂。黄眉前辈熟悉山中地形,可否带路?”
黄眉挣扎起身,金黄眉毛重新亮起微光:“老朽可以。但阵法节点必有守卫,那六道分魂虽不如主魂,却也非易与之辈。”
“这就够了。”
林小九从怀中取出一叠符纸,分予众人。
“这是我特制的‘破煞符’,贴于节点处可暂时扰乱阵法。子时一到,我与我哥正面攻观,你们分头破坏节点。记住,得手即退,绝不可恋战。”
王二狗接过符纸,忽然问:“九哥,那主魂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小九沉默片刻,缓缓道:“从气息判断,非妖非鬼,亦非寻常邪物。若我猜得不错......”
他看向黄眉:“三年前,山中可曾有过天象异变?”
黄眉浑身一震,金黄眉毛剧烈抖动:
“你、你怎么知道?三年前七月初七,夜半时分,曾有陨星坠落此山!当时地动山摇,老朽还道是天灾,莫非......”
林小九一字一顿:“陨星携外域阴煞,落地成精。这才是真正的‘雾隐真君’。”
瀑布水声轰隆,洞中一时无人言语。
许久,林天缓缓握拳,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那更好。”
他抬眼,眸中金光流转。
“我还没吃过星星呢!”
瀑布后的洞穴中,水声轰鸣!
林小九将五张破煞符分给众人,符纸触手微温,隐隐有金光在朱砂纹路下游走。
黄眉接符时手有些抖,那双金黄色的眉毛在昏暗光线下忽明忽暗。
“六个节点,我们五人......”
王二狗数了数,皱眉道:“九哥,还缺一个啊。”
黄眉沉声道:“老朽可去一处。山中精怪被那东西害得够惨,此战若胜,也算为它们报仇。”
林小九却摇头:“前辈身上有伤,不宜硬拼。况且......”
他看向洞外水帘,缓缓开口:“我们需要有人在外接应。若事有不测,前辈可带山中尚未遇害的精怪暂避。”
黄眉欲言又止,最终长叹一声,金黄眉毛垂落。
“也罢。老朽在山腰处有一处隐蔽洞府,若诸位需要退路,可往东行三里,见到三棵倒生的古柏便是。”
“多谢。”林小九拱手。
随即他转向众人,说道:“子时动手。现在离天黑还有三个时辰,各自调息,把状态调整到最好。”
林天盘膝坐在洞口,面朝道观方向闭目不动。
王二狗和谢小胖检查随身法器,桃木剑、铜钱、符箓一一清点。
千诗雅从怀中取出那枚黑色石头,握在手心静坐。
林小九走到林天身边坐下,低声道:“哥,那东西的气息......你怎么看?”
林天睁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
“很杂。不单是天外阴煞,还混杂了至少数十种妖气,正在被它慢慢炼化融合。若让它成了气候,这方圆百里将成死域。”
“所以必须在今晚了结。”
林小九望向道观方向,眼中闪过决然。
天色渐暗,山雾重新聚拢,将整座雾隐山笼罩在灰蒙蒙的帷幕中。
道观方向的灰雾越发浓郁,隐约可见其中人影幢幢,哀嚎声随风飘来,令人心悸。
亥时三刻,五人准备就绪。
林小九以水为镜,施术映出山顶道观的虚影。
灰雾笼罩的道观上空,六个方位隐隐有暗红色光点闪烁,如呼吸般明灭。
“这便是阵法节点。”
他手指虚点:“东、南、西、北、上天、下地,六合方位各有一处。我和天哥从正面攻入,吸引主魂注意。二狗、小胖、诗雅,你们三人各负责一处。”
“可这才三处,”谢小胖皱眉,“还有三处呢?”
林天忽然开口:“我分三道分神,各持一剑,可破三处。”
众人皆是一惊。
分神化形之术极为耗神,更遑论同时操控三道分神破阵。
王二狗急道:“天哥,这太冒险了!万一主魂趁机......”
林天语气平静:“无妨。它现在还困不住我。”
林小九盯着他看了片刻,缓缓点头:“也好。但是哥,你记住,若力有不逮,立刻收神,切不可硬撑。”
林天“嗯”了一声,算是答应。
子时将至,山中阴气大盛。
道观方向的灰雾沸腾般翻滚,六道暗红光柱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结成一张诡异的大网。
网中无数妖魂挣扎哀嚎,却被光柱一点点炼化吸收。
“就是现在!”
五人同时冲出瀑布。
林天身形一晃,三道虚影自分身中走出,各持一柄由尸气凝成的黑色大刀,朝西、北、下地三处节点疾射而去。
林小九则与本体林天直奔道观正门。
王二狗、谢小胖、千诗雅对视一眼,分朝东、南、上天三处节点掠去。
东位节点,位于道观东侧老松下。
王二狗赶到时,只见松树下盘坐着一道身影。
那人身穿残破道袍,背对着他,头发披散。听到脚步声,身影缓缓转头——竟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王二狗咬牙,桃木剑直刺。
“装神弄鬼!”
无面人抬手,袖中飞出数道灰气,缠向桃木剑。
王二狗剑势一转,剑身金光暴涨,将灰气斩断。然而被斩断的灰气落地即化作数只小妖,嘶叫着扑来。
“这些是......”
王二狗看清那些小妖模样,心头一沉——皆是山中常见的山精树怪,此刻却眼神空洞,妖气中混着浓重的死气。
它们早已死了,如今不过是那东西操控的傀儡。
王二狗深吸口气,剑指抹过剑身。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破!”
金光如潮,将扑来的妖傀尽数吞没。
他趁机冲向老松,手中破煞符直拍树干。符纸触及树皮瞬间燃起金色火焰,火焰顺树干蔓延,整个东位光柱剧烈晃动。
无面人发出一声尖啸,整个身体爆散成漫天灰气,朝王二狗罩下。
南位节点,设在道观南侧一口古井旁。
谢小胖赶到时,井口正源源不断涌出灰雾。
井边坐着一个红衣女子,背对着他梳头。长发垂地,梳子一下下划过,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谢小胖嘴上调笑,手中铜钱剑已悄然握紧。
“姐姐,都这么晚了,还梳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