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乐文小说!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靖王府前厅之内,茶香袅袅,气氛温雅却暗藏微妙。范闲端坐主位旁的客椅之上,指尖轻叩桌面,笑意温润得体,全然不见往日里的跳脱,一副规规矩矩前来拜会的世家公子模样。

而他身后,两名玄色生化人护卫依旧如两尊沉默的玄铁雕像,稳稳抬着那顶蒙着深黑锦缎的笼子,周身气息沉敛如深潭,连厅内呼吸都似被这股无形的压迫感压得轻了几分。

靖王世子李弘成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目光数次不着痕迹地扫过那笼神秘礼物,心中好奇如猫抓,却又碍于礼数不敢贸然开口。

他与范闲虽算不得深交,却也知晓这位从儋州而来的范府公子,行事从不按常理出牌,如今这般大张旗鼓,还动用了两位深不可测的高手护送,这份礼物必然非同寻常。

“范公子,”李弘成放下茶盏,温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你这份心意,我即刻派人送往二皇子府,定亲手交到他手上。”

范闲闻言,唇角笑意更深,摆了摆手道:“有劳世子费心,不过这礼物特殊,若是旁人转送,怕是失了诚意。

不如世子亲自跑一趟?也算是替我做个见证,免得二殿下以为我送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迁怒于人。”

他话说得委婉,潜台词却再明显不过——这礼物惊喜十足,务必得李弘成亲自送去,亲眼看着二皇子打开,才算圆满。

李弘成何等聪慧,瞬间便品出了范闲话中的深意,心中好奇更甚,当即笑着应下:“范公子既有此意,那我便亲自走一趟。”

说罢,他起身抬手示意:“请范公子稍候,我即刻便将这份厚礼送往二皇兄府上。”

范闲起身拱手,笑意坦荡:“有劳世子,我在此静候佳音。”他自然不会跟着去二皇子府。

待范闲重新落座,李弘成不再多言,示意两名护卫抬着笼子起身。

两名生化人闻言,步调一致地起身,动作轻盈却稳如泰山,锦缎覆盖的笼子没有丝毫晃动,唯有笼内传来几声轻微的、软糯的哼唧声,听得李弘成愈发疑惑。

他本想伸手掀开锦缎一探究竟,可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笼沿,又硬生生收了回去。

既是范闲送给二皇子的礼物,未得允许私自拆开,未免太过失礼。

更何况这礼物由两位大宗师级别的高手护送,若是贸然触碰,惹得这两位冷面护卫不悦,反倒得不偿失。

压下满心好奇,李弘成亲自引路,一行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靖王府,转道往不远处的二皇子府行去。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二皇子府朱红大门便已近在眼前。

府门守卫见是靖王世子亲临,连忙躬身行礼,不敢有丝毫怠慢,迅速敞开大门放行。

李弘成径直领着抬笼的护卫穿过前院,一路走到二皇子常住的书房外院,这才停下脚步,示意护卫将笼子轻轻放在青石板地上。

“你在此稍候,我去通禀二皇兄。”李弘成吩咐了一句,便转身快步走向书房。

此时的书房内,二皇子李承泽正临窗而立,手中捏着一卷卷宗,眉头微蹙,似在思索着朝堂之上的权谋算计。

他身着一袭墨色锦袍,长发束起,额前一缕标志性的刘海垂落,衬得他面容俊朗却又带着几分阴鸷桀骜,周身散发着不容小觑的野心与锋芒。

听到脚步声,李承泽头也未回,语气淡漠地开口:“弘成?你怎么来了?”

李弘成走进书房,躬身行礼道:“回二皇兄,方才范闲到访靖王府,托我给你送一份礼物,说是世间独一份,特意让我亲自送来。”

“范闲?”李承泽闻言,终于缓缓转过身,墨色的眸中掠过一丝玩味与探究,“他倒是有心,居然还会给我送礼物。”

他与范闲没好到送礼的程度吧?范闲突然送礼,反倒让他觉得其中必有蹊跷。

“礼物在何处?”李承泽放下卷宗,迈步朝外走去,他倒要看看,范闲能送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李弘成连忙跟上,二人一同走到外院,目光瞬间落在了那顶蒙着锦缎的巨大笼子上。

两名玄色护卫见二皇子亲临,依旧垂首静立,纹丝不动,唯有周身那股压迫感,让李承泽眸色微沉。

他一眼便看出这两名护卫绝非等闲之辈,心中对笼中之物的好奇更甚——范闲究竟送了什么,竟能让麒麟阁派出这般顶尖高手护送?

“就是这个?”李承泽挑眉,伸手轻轻拂过笼上的锦缎,指尖微微用力。

李弘成站在一旁,笑着附和:“正是,范闲说这礼物独一无二,二皇兄打开一看便知。”

李承泽不再犹豫,手腕轻扬,一把将覆盖在笼子上的深青锦缎狠狠掀开!

刹那间,阳光洒落在精致的铜制笼子上,笼中之物清晰地暴露在二人眼前。

那是一只从未见过的异兽,身形圆润可爱,浑身覆盖着蓬松柔软的浅棕色绒毛,四条短腿稳稳站在笼中,脑袋圆滚滚的,正慢悠悠地抬起头,一双黑葡萄般的眼睛懵懂地看着二人,嘴里还慢悠悠地嚼着干草,模样憨态可掬。

可最让人瞳孔一震的,是这异兽额头处,那一缕自然垂落的、与李承泽额前一模一样的刘海!

柔软的绒毛自然分缕,恰到好处地垂在眉眼上方,弧度、长度、甚至那微微翘起的尾端,都与二皇子李承泽标志性的刘海如出一辙,仿佛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

一时间,庭院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风停了,鸟不叫了,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住。

李弘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微张开,一脸震惊地看着笼中的羊驼,又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李承泽,视线在羊驼的刘海和二皇子的刘海之间来回切换,来回比对。

一模一样!

真的一模一样!

这哪里是什么异兽,这分明就是长着毛的二皇子本人!

他憋得脸颊通红,想笑又不敢笑,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嘴角疯狂上扬,却又死死咬住下唇,生怕一不小心笑出声来,触怒了眼前这位脸色越来越黑的二皇兄。

而李承泽本人,更是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原本带着探究、玩味、甚至一丝期待的眼神,在看到笼中羊驼的那一刻,瞬间凝固,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墨色的眸子里风云骤起,从震惊到错愕,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彻底被一股黑沉沉的怒意取代。

他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额前那缕标志性的刘海,又死死盯着笼中羊驼脸上那缕一模一样的绒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气得胸腔剧烈起伏,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范闲!

好一个范闲!

居然送给他一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异兽,还偏偏是这副憨傻又滑稽的模样!

这哪里是送礼,分明是赤果果的嘲讽与挑衅!是把他二皇子的脸面放在地上摩擦!

“范——闲——”

李承泽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两个字,声音低沉得如同来自地狱,一字一顿,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

他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锦袍无风自动,一股凌厉的气势席卷开来,吓得周围的侍从纷纷低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笼中的羊驼似乎感受到了外界的怒意,歪了歪脑袋,又发出一声软糯的“咩——”声,圆滚滚的身子蹭了蹭笼栏,那无辜又懵懂的模样,配上那缕标志性的刘海,更是让李承泽的怒火直接烧到了头顶。

李弘成见状,连忙收敛笑意,强装镇定地开口,声音却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二皇兄……这、这异兽倒是奇特,从未见过……”

话未说完,他自己都忍不住别过脸,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奇特?这哪里是奇特,这简直是精准戳中了二皇子的痛处!

李承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怒火,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他知道,这是范闲故意为之,若是此刻大发雷霆,反倒落了下乘,传出去只会成为整个京都的笑柄。

可看着笼中那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羊驼,悠闲自得地嚼着干草,一副浑然不觉的模样,他就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好,很好。”李承泽冷笑一声,眸中闪过一丝狠戾,“范闲这份礼,本殿收下了。”

他倒要看看,范闲究竟还有多少花招敢在他面前摆弄。

而此刻,隐身飘在二皇子府屋檐上的依依,早已笑得浑身绒毛乱颤,小爪子捂着肚子,在半空中滚来滚去,差点笑出声来。

它就知道!它就知道这场戏绝对精彩!

看着二皇子那黑如锅底的脸,再看看羊驼那一模一样的刘海,依依觉得自己掏小金库买下这只羊驼,简直是这辈子最划算的买卖!

这场大戏,看得它心满意足,恨不得当场拍手叫好。

麒麟阁内,湄若端坐在廊下,听着南杉传回的消息,得知二皇子见到羊驼的反应后,忍不住低笑出声,摇了摇头。

范闲这小子,真是胆大包天。

不过,看着李云睿、庆帝、二皇子一个个被搅得心神不宁,这京都的戏,倒是越来越好看了。

而被记恨的主角范闲,此刻正优哉游哉地坐在靖王府喝茶,仿佛全然不知自己已经把二皇子气得七窍生烟,只等着这场闹剧,顺着风,传遍整个京都的大街小巷。